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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番外二 长恨此身非我有——皇后外传1

十岁的那个晚春,我躺在苌楚(1)藤下,沐浴着穿透藤枝的日光,闻着苌楚清甜的气息,和我的小猫一起酣睡在这醉人的晚春里……

直到有一天,从长安来的信使打破了蜀中宁静的晚春,那时的我正在缠着阿娘要她做最拿手的柚子糖吃,穿着华丽的太监们的出现出乎意料,阿娘慌忙按下了我,跪拜在前来的一队人马前,我听到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正在疑惑时,就听到阿娘的哭泣声。

“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还不接旨么?”其中一个太监赔笑道。

阿娘抽泣着说道:“王家亲族众多,只我们一家凋零,唯独剩下了念瑶,家中贫苦不曾好好教育念瑶,草民不敢违逆太后懿旨,可是……”

“夫人,做下人的只是传达主子的旨意,至于怎么做决定可不是下人们能操心的,夫人放心,小姐进宫后这府中的生活就大大改善了。”

阿娘嗫嚅着,似乎还想开口,看着屋里的大队人马,看着公公手中明黄的圣旨,看看一贫如洗的院子,阿娘默默的接下了圣旨,叩头谢恩。

十一岁的我并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们走后,阿娘对我说:“念瑶,今后你就不住在这里了,你要去很远的地方。”

“念瑶不走,念瑶要呆在家里,家里藤上的苌楚要熟了,念瑶不想走。”

“念瑶乖,你要去的地方叫长安,就是他们口中最美丽、最繁华的城市,到了那里什么样的好吃的都有。”

“有阿娘做的柚子糖么?”

阿娘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掉泪。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要把我送到长安,一个叫做景云宫的地方,据说那里很美,还有许多仙女住在那里,我开始有些期待,问阿娘:“为什么要去景云宫?”

阿娘说:“你的远房姑奶奶和叔叔在那里,他们想你了,怕你过的苦,所以接你过去。”

“阿娘你骗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怎么会想我,阿娘,你也同去么,你去我才去。”

“景云宫那么好,那么美,但是没有那么多地方,现在那里只有念瑶的地方,没有阿娘的地方,念瑶要乖,到了景云宫一切就好了。”

我看着阿娘的眼睛,想缠着她一同去,却不知为什么说不出口,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后来太监们带了许多的东西送到了我家,还有许多人伺候我和阿娘,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再不让我躺在院子里的苌楚藤下,给我穿上了漂亮却难以行动的衣衫,还让一个老嬷嬷教我学习许多难懂个规矩,一个多月后,许多的车马轿子来到了我家的门前,我就这样离开了蜀中,向长安出发了。

经过了许久的路程,终于到了长安城,我从马车的纱橱里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宏伟的建筑,心中却没有激动和开心,我觉得好陌生,想我的阿娘,想我的小猫,想我生长的蜀中……

从丹凤门进了景云宫,这里真的想阿娘说的一样,美丽极了,所有的建筑都是朱红色的,地面上的砖石也是有花纹的,床铺上的被子也又香又软。

可是当我见到阿娘口中的远房的姑奶奶和叔叔时,我刚刚开口叫了皇帝叔叔就被太后——我的姑奶奶严厉的呵斥了,她告诉我是来嫁给叔叔的,叔叔似乎很不愿意,我很怕太后,小声地叫了一声皇帝哥哥,皇帝哥哥皱着眉头,默默地点了头,突然愤怒地对太后喊道:“你满意了吧,这样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我很害怕,为什么仙境里的他们好像都不开心,因为我么,因为我不是景云宫里的人么?

“太后,念瑶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记住,以后要叫哀家母后,知道么?”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却在问:那我的阿娘呢?

和皇帝哥哥的婚礼很隆重,很盛大,可是皇帝哥哥一点都不开心,因为人们都在说我是他的外甥女,他这样是**,**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可是我不敢问,这个宫里的人要么是怒气冲冲的,要么就像是戴着面具的。

母后说,我是皇后,等长大后是这个景云宫的主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由我管理的,所以要我现在就要练习,要他们怕我。我坐在温室殿里,每三天就让皇帝哥哥的其他妃子们给我行礼,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仙女们的笑容居然也如此难看,我不想见到他们,在忍受了近一年后,终于有一天我顶撞了母后……

母后对我很好,却很严厉,我很怕她,她让我做的一切我都努力的完成,只是我真的累了,不想做皇后,不想管理那些讨厌的“仙女”们,第二天一早,我就穿这寝衣跑出了温室殿。

秋天的长安很冷,不像蜀中那样温暖,可是再冷,我也不愿意回去,我缩着身子没有方向地跑着,天渐渐要亮了,周围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我怕被发现,看到湖边有一座小小的宫殿便躲了进去。

东躲西藏中,我进到宫殿里一个小小的屋子,好像是厨房,我欣喜的去找吃的却一无所获,又冷又饿的情况下,我靠着厨房里的柴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闻到厨房里甜甜的香,恍惚中我以为自己回到了蜀中,倏的站了起来才想起是躲在这里的事实。

做饭的好像是位姐姐,她喊着要叫侍卫,我很害怕,便站了起来,随她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屋子中间坐着一个漂亮的姐姐,看她的打扮和那些“仙女”们差不多,我想大概是皇帝哥哥的新妃子吧,她没有见过我,以为我是其他宫里受气的小宫女,真有趣。

我正想告诉她我的身份,饿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这个姐姐笑着就让我吃她宫里的食物,本来母后曾经告诉过我不能吃其他妃子给的食物的,但是我太饿了,于是吃了起来。

据说这是叫糯米桂花藕的点心,在这点心里,我尝出了和阿娘一样温暖的味道,再看这个叫子若的姐姐,她的笑容和眼神比宫里的其他“仙女”美多了,她的笑不是浮在脸上的让人害怕的笑,而是和阿娘一样,真正的在笑。这是我在宫中过的最苦的一天,寒冷、饥饿又惊慌,却也是我很快乐的一天,子若姐姐是我在宫里见到的第一个真正像“仙女”一样的仙女……

注释:(1)苌楚:猕猴桃的古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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