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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小男生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我忙跑过去看:“医生他怎么样?”

“你是他女朋友吧!你男朋友跟人打仗了吧?他伤的很重左肋两根肋骨骨折了。”一个带着口罩的胖大夫说。

“啊?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不用急现在已经接好了,不过他要修养一段时间才会复原。他昏倒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营养不良,看样子他至少有5天左右没有吃过东西了,给他弄点有营养的东西吃。你们小两口吵架也不能不吃东西呀!唉!你这男朋友脾气太不好了,好好劝劝他。”

“啊?好,好,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看他还没有醒,想出去给他买点吃的去,这才想起来我在饭店吃饭来着,钱还没给人家呢!晕,一定把我当蹭白食的了,不行得赶快回去把账结了。

当我再次踏进小饭店时那的服务员和老板娘全都楞住了,我尴尬的笑了笑:“老板娘不好意思啊!刚有点急事账都没结就走了。”

“啊,没事,没事,也没多少钱嘛!忘了就下次再给何必跑一趟呢!”

“呵呵!真不好意思一共多少钱,您再帮我打包一份粥我带走。”

“好好,你做等一会啊!马上就好。”

“恩。”

不大一会打包的粥就做好了,估计那个小男生还不会醒就拎着粥一路往医院走去,反正也不远正好可以顺便看看夜景。我一直很喜欢北京的夜,总感觉夜里比白天要漂亮许多,五彩斑斓的弥虹灯,不停的闪呀闪的很是吸引人。当我路过小超市时发现已经关门了,不由的暗笑那胖老板一定是害怕了,估计现在应该找地躲起来了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医院了,在小男生的病房外我竟意外的看到了那个胖老板:“你怎么在这?”

“姑娘啊!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胖老板一脸的内疚样。

“我以为你找地躲起来了呢!他左肋两根肋骨骨折了。”

“姑娘,我这个人除了脾气不好以外其它的也没什么打缺点了,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我轻蔑的看了看他:“没有我想的那么坏?在我送他来医院时你人在哪呢?”

“这个……当时我是真的吓到了,不过你看我不是来了嘛!我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真的。”这个胖老板也真有意思,看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刚刚犯过错的孩子,想辩解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没想到这么大个人了也有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

“算啦!我也不吓唬你了,估计你从大夫那也知道情况了,他现在需要养其他的也没发现什么你可以放心了。”我实在不忍心再吓唬他了,那么大一男人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姑娘我刚去给小伙子交住院费护士说有人交过了是你交的吧?那钱我都带来了这钱该我交的。”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我手里:“其实你们没有报案我已经很感谢你们了,要报案了估计我得在拘留所带上几天了。”

我本想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慷慨的对他说,你知道错了就好了,这点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挣点钱也不容易算了,然后再潇洒的摆摆手。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我卡里就孟思凡留给我的3万块,这笔住院费也不是个小数目,让我这个无业游民来承担确实很吃力。再说其实这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样子,一时冲动就把小男生送来了,又一时冲动就把住院费交了,当时怎么就没想想万一这个胖老板没有来,那我下半年吃什么呀!想想这一切觉得自己很好笑,是该表扬自己见义勇为呢?还是该骂自己蠢呢?呵呵!

“姑娘,姑娘?”

“啊?”

“姑娘你想什么那?钱拿着。”

接过胖老板的钱大概看了看有1万块的样子,忙从包里翻出收据:“胖老板,用不了这么多,你看这是收据我一共就交了5000多。”我把剩下的钱和收据还给他,他连看都没看就塞口袋了:“你不数数吗?”

“数什么啊!我现在心里乱的很,幸亏这小伙子没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事可就大了。”

“是啊!好了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走进去看看他吧!估计也快醒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病房发现小男生已经醒了,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俩走进来,我怕小男生和胖老板起争执忙打圆场:“超市老板是来向你道歉的,不打不相识嘛!既然他都知道错了就别怪他了。”

“我没有怪他,是我不对。”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说完他就没有再说什么,看来是我多心了。

静,静到只能听见我们三人的呼吸声,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对视着。我真的不怎么喜欢这样的气氛,沉默的时间越长就越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左看看有看看想找一些话题来说,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你饿了吧!这姑娘给你买了吃的好像。”

我茫然的瞅瞅胖老板,发现他不停的看我手里的袋子才恍然大悟:“是啊!是啊!我给你买了粥,来先吃点东西吧!”

听到吃的小男生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我知道他一定是饿了。看着他把粥几乎是一股脑的吃干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伤感,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这么不幸,他们甚至比我还要可怜,至少我还能吃的饱,至少我还能有地方住。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胖老板没事就会去看小男生,慢慢的熟了我才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酷,他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他的名字叫郑子皓河北人,小时候家里虽谈不上多有钱,但也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他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好自他懂事就没见父母打过架拌过嘴,母亲和他的奶奶关系也非常好,据他说奶奶一直都是把妈妈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过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可就在他七岁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他说那年夏天很热,出奇的热,当时他在自家院子里玩,突然一大堆人闯了进来后面抬着他的爸爸,妈妈和奶奶都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一大堆人又急匆匆的把爸爸抬走了。当时他还小就知道在院子里哭,玩命的哭,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事情真的像子皓想的一样当再次看见爸爸时,他的爸爸已经再也不会叫他宝贝儿子了。后来他才知道爸爸是因为劝架被邻居李莽推了一下,结果一个没站稳跌倒了脑袋正好撞在碾子上,当时大家劝架也没注意,等发现时人已经快不行了。他的父母在村子里是有名的好人缘,村里的人知道他爸爸去世的消息都很伤心,也都为这孤儿寡母难过,大家都很自觉的跑来帮着办丧事。而那个肇事者李莽平时和他家关系也不错,一连三个晚上带着自己的家眷就跪在子皓家门前,他说不求子皓家原谅,只求心里能踏实些。

子皓的奶奶和妈妈都是讲理的人知道李莽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平时关系也处得不错,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自家门前不肯走,就原谅了他。子皓的奶奶和妈妈知道李莽家也不富裕,一家人就指着李莽一个人忙和,如果他有什么事那个家也就等于毁了。她们没有去告李莽,子皓的奶奶说不想再让另一个家庭也遭到不幸了。李莽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东凑西凑,凑出一万块钱来,子皓的奶奶没有拒绝。一是因为这个家现在没有了劳动力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二是不希望李莽因为此事内疚一辈子。

子皓说爸爸死后妈妈没有流一滴眼泪,开始奶奶还劝她想哭就哭出来,她每次都是勉强笑笑说妈我没事。可就在出殡那天奶奶却找不到妈妈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却始终找不到人。后来有人劝他奶奶还是先送过世的人上路吧!子皓奶奶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了,就在火化的时候火葬场的服务人员惊慌的跑出来说棺材里多了一具尸体,子皓的奶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了一样跑了进去,大家随后也都跟了进去,一看才知道除了子皓的爸爸他的妈妈也躺在棺材里,她的手紧紧的搂着丈夫的脖子,他们的脸贴得很近,子皓的妈妈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看到这种情景村里的人都哭了,子皓的奶奶更是泣不成声,不停的摇晃着子皓妈妈哭喊着叫她醒过来,说这对冤家怎么忍心同时抛下他们就这么走了。

有细心的邻居看见子皓妈妈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拿下来交给子皓奶奶看,但他奶奶根本不认识字,那个邻居就替他们念了出来,信上是这样写的:

妈,我对不起您,我是个不孝的媳妇请您原谅我。妈我和伟(子皓的父亲)从恋爱到现在已经有九年零四个月十七天了,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伟虽然看起来笨笨的,您也总骂他不会疼媳妇,其实他除了嘴上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外真的很疼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他知道我爱吃村东头新蒸出来的发糕,就每天早上天不亮起来给我买,一买就是九年,从没因为刮风下雨而间断过。他知道我胃不好就在我下夜班之前替我热好饭菜,从来没让我吃过一顿冷饭。妈我真的很感谢您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丈夫。

妈,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们,可是我真的放不下,我不能接受伟离开我的事实,我不能没有他。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媳妇对不起您,更对不起子皓,他还那么小我不敢想象同时失去父母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不能没有伟,妈原谅媳妇。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爱护,能嫁到郑家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事,妈原谅媳妇最后一次任性我要陪着伟一起上路,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孤单。妈我走了,我和伟都是不孝的儿女,以后还要劳烦您把子皓带大,妈,真的对不起原谅儿媳,我去找伟了。

当邻居念完信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子皓的妈妈为他的爸爸殉情了,这个现代的爱情故事是这么的贴近这么的真实。没有人责怪他的母亲冲动和不负责任,相反的大家都为这对恩爱夫妻的早逝而更加悲痛,为这位孤寡老人和年幼的子皓感到惆怅。村里的人凑了很多钱跟子皓的奶奶说一定要厚葬他们两口子,他们在后山买了一块很大的地,把这对既幸福又悲哀的夫妻俩葬在了一起,还在旁边立了一个碑上面记录了这段让人伤感的爱情故事,希望他们能永远再一起,也希望这种致死不渝的爱情故事能一直传下去。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为生活而忙碌,子皓的奶奶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他在邻居的帮助下在附近工厂里找了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带孙子。然而近两年他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也难怪都将近七十的人了,身体怎么能和年轻人比呢!正好赶上工厂效益不好要裁人,子皓奶奶当然在被裁员的行列中,因为要裁掉子皓奶奶的事,李莽还和工厂的老板打了起来,结果连自己的工作也没保住。

后来他的奶奶下岗后就在家里种那一亩地,勉勉强强够维持生计的。子皓高中毕业后就坚持不上了,因为这事他奶奶第一次动手打了他。他和我说自己并不恨奶奶,他知道奶奶是为他好,可他不想再靠别人的救济过日子了,他更舍不得如此年迈的奶奶再为生活而奔波。所以才决定来北京打工。本想自己一个人来的,但实在放心不下年迈的奶奶,所以俩人一起来了北京。可没想到刚到北京就被一家黑中介给骗了,初来乍到的他对社会根本不了解,更不会知道有人会为了挣钱而昧着良心骗人,就这样被黑中介推来推去骗得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因为身上的钱被骗没了他没脸回家,就一直在外面游荡想找到工作在回去,可想起奶奶身上就10块钱,他怕奶奶挨饿才起了贼心想偷点吃的回去看奶奶。

听了他的故事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的眼泪不停的流不知道是为他的身世伤心,还是他父母坚贞的爱情而感动。

在子皓住院的第二天他就闹着要出院,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奶奶于是劝到:“子皓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不能出院,即使出去了这样回去你又如何面对你奶奶?你看你这一身的伤,难道你还想让你奶奶替你操心吗?”

这句话果然光用,他沉默了,双手攒成拳头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吧!你把地址给我,我替你去看奶奶,再你伤好之前奶奶就交给我照顾吧!”我真诚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他终于挤出来几个字:“谢谢你,姐。”

这一句姐叫得我竟有些飘飘然:“得了,你都叫姐了我就更应该照顾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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