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水朝打斗的方向望了眼,接着迈步来到南宫羽前,南宫羽方要开口却被他给制止住了,只见他掏出一颗丹药,道:“南宫兄,先把这颗药丹服下再说。”
见南宫羽服下药丹,柳白水喟叹一声,倒先开了口,本来他正和老者在府内喝茶闲聊,忽然有下人来报,说是南宫府有人前来闹事还打伤了人,原来当楚天煞从正门一路闯进来,其中一个下人见势不妙,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便从后门溜出去跑去报官了。只是南宫府距城主府有不短的距离,当柳白水和老者先行一步赶来时还是迟了一步。
南宫羽苍凉一笑,道:“柳城主莫要引咎自责,祸从天降,也许我南宫家注定有此一劫。”
话到这,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柳白水实在想不通楚天煞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来华云城闹事,他也未听说楚天煞和南宫家有仇怨,莫非这厮活的不耐烦了。
念及此,他正要开口向南宫羽询问这其中缘由,可口还未开他却忽然转步,一步跨出,好似跨出了十几步,老者虽然也是四阶修灵者,不过实力上还是较楚天煞差了一截,楚天煞见凭身法无法脱离,便和老者硬拼起来,借着反震之力,朝算计好的路线翩然而去,只是在快要越过墙头时,一道身形正好拦在了他的前面。
再想躲避已来不及,嘭,在又硬拼一掌后,他体内的元力出现了一丝絮乱,身形重新落回院落,胸膛微微起伏。
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残阳似血,这是落日最红的时候,也是它即将沉没的时候。人呢?人是否也如此?对峙中,忽然从院落的垂花门处响起一阵脚步,当先来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后面跟着两个女子,准确说是一个少女和一个妇人。
“夫人,阿飞和来福怎么没在门口守着,我看他们又偷懒去了,都是老爷和夫人对他们太好了,他们才敢这样,哼。”
妇人笑笑,而听闻脚步话语声的南宫羽面上却是一变,奈何身受重伤无法动弹,只能疾呼道:“雪慧,快带清儿走。”
原来在楚天煞来之前,南宫羽的妻子连雪慧便和儿子丫鬟去了净佛寺,此时恰好回来,不知家中发生变故的连雪慧闻言一愣,就是这一愣之际,三道身影便迅如闪电般不分先后的朝这里急射而来,兔起鹘落间,老者救下了行在最前面的南宫清,柳白水则迟了一步,被楚天煞抢了先,他并未理会就近的丫鬟,反而擒住了后面的连雪慧。
“楚天煞,放下南宫夫人。”
随着柳白水出声,南宫清和丫鬟才缓过神来,“坏人,放了我娘。”丫鬟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出声,夹在柳白水与楚天煞间大气不敢出一下。
“可以,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放我走。”
柳白水闻言,对前半句有些不明所以,于是他看向南宫羽,南宫羽面露苦笑,他实在不知对方要的镇魄是到底是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惊魂甫定的连雪慧这时才看到家中惨变,心里难过、悲愤、却并没有多少害怕,武林出身的她绝不是闺中女子所能比拟。
“柳城主,不要管我,莫要让这恶人……”
言犹未了,楚天煞就点了她的哑穴,继而道:“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她的生死可全由你们决定,哎,如此漂亮的脸蛋,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连雪慧别过面躲闪开楚天煞欲划上自己面颊的手,贝齿咬着下唇,眸里闪过一丝决然,不愿受辱的她,更不愿因自己而放走这个挨千刀的恶魔的她竟咬舌自尽,没了要挟资本,柳白水和老者同时身形展动,楚天煞没想到会这样,微一诧异,临变不乱,他左掌朝身侧丫鬟的背后轻轻推出,丫鬟就觉有一股大力托着她朝柳白水而去,同时将连雪慧推向袭来的老者。
柳白水和老者皆由此身形一滞,再想拦截楚天煞已经来不及。
老者接过丫鬟询问身体可有什么异状。
丫鬟惊魂未定,摇摇头道,“我,我没事。”。
楚天煞除了行事光明正大外,还有就是从不对女人下手,只是刚烈的连雪慧并不知,好端端的人就此香消玉碎。
老者眸里现出惋惜之意,更多的却是对连雪慧成仁取义的浩然气节而折服,他将连雪慧放到南宫羽身边,又朝哭着喊娘亲醒醒的南宫清望了眼,心如古井的他也不由露出一丝悲伤,来到柳白水身侧,沉声道:“城主,不能让这厮跑了。没想这厮的功力竟比传言更胜一筹,放虎归山必留后患。”
柳白水头也不回的朝南宫羽道了声节哀顺变,就当先朝楚天煞追击而去,老者则紧随其后。
待两人离去,不多时昏过去的童丹幽幽转醒过来,耳边顿时传来抽泣声,还有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阿秀,带清儿回东厢房。”
“老爷,您要保重身体……”
“去吧!不用管我……”
丫鬟阿秀擦了擦眼泪,便将刚悲伤哭晕过去的南宫清抱起朝东厢房而去,心里一阵唏嘘不已,只愿这是一个僵梦。
老天,我南宫家前世造了什么孽,我南宫羽今世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般对我?南宫羽悲痛欲绝,如果不是还有南宫清,他早已了断自己,奔赴黄泉去与妻子相会了。
转醒过来的童丹起身,四处瞅了瞅,先前的俊俏男子已不见,而这时,南宫羽也发现了童丹,“年轻人,你没死。”
童丹在心里哭笑,没死难道不好吗?一念未了,南宫羽便发出一阵咳嗽声。
咳嗽稍止,他抬眸望着走进,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的童丹,道:“年轻人……不……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以……后用吧!”先前他已经服下了柳白水给他的丹药,再吃一颗实在起不到多大用处。
“哦。”递出丹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会,童丹就收了回来并打算离去,呆在这实在不知该做些什么?况且这的气氛也令人不愿多逗留。
正欲开口告别,这时,忽瞥见妻子脖子上所戴之物的南宫羽,神情忽变得古怪起来,想起什么的他颤巍伸手,一条用蚕丝线串着珠玉结成的璎珞便完全呈现在了眸里,在璎珞最下面吊着一块形似水滴状的青白色石头,石头没有丝毫莹**光,可细看之下又给人玉一般的细腻,在阳光照射下隐约有剔透之感,实在令人怪哉。
难道这石头就是镇魄石,南宫羽定定的望着这青白色石头,目光忽尔遥远起来,这是他未成婚前外出游离时,经过一个地摊所得,后来才发现这块石头很奇特,并作为定情信物给了连雪慧,一晃若干年,若不是再次看到此物,他几乎已记不起这档子事了。
冷风中,一位小女孩卷缩着身子,衣服单薄,地上铺着一块陈旧的红布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小什物。
每走过一个路人,她都会央求他们能停下脚步买件什物,可没有人停步,就是略微驻步的人也只是朝地上或瞥或瞟一眼就又行色匆匆而去。
南宫羽也一样,可是当他走出半丈远时又折了回来,小女孩见有人在摊前停下,忙开始推销起自己的什物,南宫羽恍如未闻,实在是地上摆的东西不值一看,就像在哪里捡来的破烂一样,勉强能看过去的就只有一个残损的玉镯和几个香囊。
“小姑娘,你方才说你娘病了好几天,若不再医治就会没命。”
小女孩闻言,停止了推销,对南宫羽忽然问这样的问题,有些发怔,稍时才点了点头。
南宫羽沉吟了下,从怀里拿出一枚九天银币,在九天大陆上通用的货币就是九天币,九天币有铜币、银币、金币和紫金币四种。一枚银币等于一百枚铜币,以此类之,在九天大陆一枚银币相当于普通四口之家三个月的口粮,治病的钱绰绰有余。
南宫羽将银币塞给女孩,道了句,“快去为你娘亲治病吧!”就重新起步,可是没走几步,小女孩看着手里钱币,楞了下便很快追了上来,拽住南宫羽的衣角,道:“大哥哥,这钱……”
南宫羽回头眉头微皱了皱,小女孩见此,话到这忽然住了口,同时发现什么的她忙送开了左手,洁白的衣袂便多了一个黑爪印。
“大哥哥,给你的钱,我娘说不能平白无故拿人东西。“
不管南宫羽怎么说,女孩坚决不收,南宫羽眉头再皱,但和方才的皱眉所包涵的意义完全不同,他将钱再次推回去,重新来到地摊前,拿了一个看不上最不值钱类似水滴状的石头,对女孩道:“这回你总不是无故拿人东西了吧!”
女孩看着南宫羽手里拿的石头,那是娘亲未病前,她们一道去城外的山上采摘蘼芜时在小溪边无意发现的,蘼芜叶子风乾后可做香囊的填充物,女孩父亲早逝,她们便以此维系生活,勉强度日。
女孩见这石头状如水滴,拿在手中有种如玉的温润,甚是喜欢,便作为贴身之物一直戴在身上,如今母亲重病急需用钱,只好将这块她珍而视之的石头也拿出来一起摆上了地摊,希望能换些钱给母亲治病,只是却没有人问津,在别人眼里这块小石头可能分文不值。
“大哥哥,这块石头不值这么多钱,这钱我……”
南宫羽平静的面上不禁现出一丝耸然动容,为女孩这种品质而震撼,对女孩的称呼也为之一变,“小妹妹,这不是石头。”
女孩对南宫羽说的这句话有些云山雾罩,这分明就是石头,只是一块很好看,有些特别的石头而已。
“不是石头,那是什么?”
“是我们互赠给对方的礼物,礼物是不分贵重的。”顿了下,南宫羽道:“你愿和大哥哥做朋友吗?”
“我,我愿意。”
南宫羽会心一笑,他觉得从未有今天这样笑的愉悦畅快,即使两年前剑斩采花大盗,也觉得没有今天做的事有意义。
南宫羽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道:“快去给你娘治病去吧!”这回女孩没再去拽南宫羽的衣袂,泪眼朦胧中,一个很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外,却深深印进了心里。
只是世事难料,没想当初的无心善举最后带来的却是厄难。
“前辈,前辈。”这石头童丹虽也感到奇特,不过也没有过多驻目,就开口向南宫羽告辞,只是唤了两声,南宫羽才恍如做梦般回过神来,得知童丹要走他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只是转身方行出半丈远,童丹就又被他叫了住。
“年轻人,你是来参加丹鼎比赛的?”
童丹点头。
南宫羽沉吟良久,道:“那能否帮我一个忙?”
心地纯朴的童丹未及多想,便点头答应。
楚天煞虽暂时走了,可东西并未得手,如今自己重伤虽不至于丧命,武功却使不出多少来,南宫羽虽不十分确定这石头就是镇魄石,但也八九不离十,若将这石头留在身边必定还会带来灾难,随意扔掉又恐殃及他人,是以托付童丹帮忙。
目视童丹走出院落,消失在门外,他收回视线不知这样处置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