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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杀人者

杀人者

白面道:“今天,就在今天,我在龙江城卖画,那个牛二的人,无故的砸了我的画摊,踩烂了我的画卷,还扬言要杀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他就是要杀我,我莫名其妙,他理直气壮,我在疑惑我的生活,他却毫不犹豫拔刀砍来,我想好好活着,可为什么他就是不给我一条活路,就是不给我一点卑微的尊严,我也有脾气,我也是人,为什么他就不把人当人看呢?”

疤脸好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东西,不住道:“你说你也有脾气?”

白面对视着他的眼睛,点头道:“嗯,我有啊。”

疤脸咳出了一口血,大声的笑道:“你说你也有脾气?”

白面也大声道:“我有啊。”

疤脸笑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继续问了同样一个问题:“你也有脾气?”

白面此时莫名的认真,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疤脸,想从他的眼睛看见什么,喊道:“我有啊。”

即使是一个在卑微的人,他也是有血,有肉,有尊严,有脾气的,若是没有了这些,人还剩下了什么?

疤脸还在笑,仿佛脸上的疤痕都要笑的裂开了,本就难看的一张脸,现在居然像是要一分为二一样,连连吐了好几口血:“我知道牛二为什么死了。”

白面也笑了:“后来,后来我想明白了,为什么他敢砸我的画摊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如他所说,因为他手里有刀,我手中只有笔,再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他为什么死了而我却活着,不是因为我是修士他是混混,他的刀让他迷失了自己,每件利器都会莫名的让人信心膨胀,刃是会伤人的东西,同样,刃也是会伤己的东西,不会用刃的人会被刃所伤,而会用刃的人弃刃也会被不懂的人刃所伤,刃是扔不掉弃不了的东西,人在江湖之中,只要一天手持利刃,一辈子都放不下的。”

疤脸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不知道是因为重伤垂死使眼睛失去了焦距,还是因为看见了前尘往事使眼睛如此晦暗,最终他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或许是往事的虚无,这一辈子有多少对错,多少善恶,死之前真的能想的起来吗?真的能看清自己吗?片刻后,疤脸胸前再也没了起伏。

白面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死人说,道:“人都有命,信命的人早就迷失在命中,我不信命,但若想逆天改命,就要让自己很强,很强……”白面伸手将疤脸空洞的双眼缓缓的合上,一刀划过,血溅三尺,头便于身体分了家。

一声女声传来,声音很好听,如出谷黄莺,淡淡的优雅与惆怅,声音里听不出她应有的恐惧,同样也没有获救后的喜悦:“你是谁的人,上官家的?还是和那群劫我的黑衣人一伙的?”

白面皱眉的看了她一眼,神情不禁一滞,微微被她的容貌吸引,随后又不屑的笑了笑,道:“找自己命的人。”作势就要转身就要离去。

“喂”白衣女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如同雪山冰莲般的女子却忽然有些诺诺哀求道:“你…你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开。”

白面怔住了脚步,暗道:“虽然自己不喜欢管闲事,不过留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妥。”于是顺手帮她解开绳子,可他本就是在死人村里混出来的人渣,自然不是很懂得如何对女子温柔些,更不要提男女之别,所以解绳子的过程难免有些毛手毛脚,女子面色微红倒也没多说什么,可解到她胸前的死结时不小心碰触了她的****,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再冷漠的女子也不免会动怒,她微怒道:“你那里不是有把刀吗?”

白面看了看女子微红的俏脸,低声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之处,不过身为一个没什么追求的死人渣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悔恨的神色,反倒惬意的很,像是在回味刚刚的手感,不过脚却踢起刀把,钢刀顺势飞起,落到他手中,手急刀快,瞬间绳子便崩开了,然后收刀入鞘,转身准备离开。

“喂”白衣女子微微有些畏惧的看着他,又说道:“你不觉得在大半夜的,把一个女孩子独自仍在这里有些不妥吗?”

白面不禁回头一笑,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戏虐道:“那敢问姑娘,你觉得怎样处理才算妥当呢?”

白衣女子仿佛被他问住了,不禁一怔,然后又道:“身为一个不入流的君子,至少你应该把女孩子送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吧,这里可是清风寨啊。”

白面突然走到白衣女子面前,手缓缓的抬起女子的下巴,眼睛好像要将她看透一般,白衣女子似乎不敢对视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所以本能的向后躲闪,白面笑着说道:“我以前不是君子,现在不是君子,以后也不是。”然后指尖缓缓的划离那诱人的脸庞。

“喂,你去哪?”女子声音很柔弱,可却掩饰不住她微微的慌乱。

门前传来一声:“我这个人帐算得很清楚,有个人欠了我东西,我得去要回来,不怕死的话,你也可以跟上来。”

“喂,我叫上官仙儿,你叫什么。”女子说话间已经快步跟上了白面,间他没理会自己,又到:“喂,你不知道别人在和你说话吗?”

白面神色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要么你跟着我。”然后又指了指山寨前门:“要么你就自己从那地方走。”

月色如寂寞的阳光,映射着越发暗淡的清风寨。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美女,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那么多话的人啊,还有,不要叫我喂。”

“嘻嘻,我平时确实话不多,不过今天不知怎地话就多了起来。你有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能这么叫了”

“白面。”

“你姓白吗?”

“名字这种东西我很早之前就忘了。”

“居然有人会忘记自己的名字?你失忆过?”

“算不上,我原来以为失去的东西很重要,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后来如何?”

男子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很忧伤,不过却嬉笑道:“后来原来的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我。”

龙江城太守府坐落于龙江城中心,装潢极为奢华,高堂广厦、丹楹刻桷,此刻虽然是午夜十分,但却依旧灯火通明,府内依旧是戒备森严。

太守府门前一个不起眼的胡同角落里,两个不起眼的人躲在高墙的阴影下。

白面暗自皱眉道:“早知道真不应该心软带她走,这太守府要是自己来的话还好,守卫不过是一些个壮汉罢了,凭自己身手可以轻易的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潜入太守的卧室,不过现在带上她就有些麻烦了,虽然自己不怕那些个衙门鹰犬,不过自己也不是嗜杀之人,而且被人通缉总会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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