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甬道灰暗潮湿,墙壁上萤石暗淡的光辉时不时划过每一个人的脸颊,阴霾中透着三分恐怖。
手上的绳索很紧,因为药物灵力难以运行的楚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如果不是凤凰引初成让他的体魄强过普通武修,这个时候他或许和所有人一样浑浑噩噩的朝前走去恍若活死人。
依稀见脑海中闪过那一天的记忆,山坡上蓝甲女子和谢骁一战打的昏天暗地,最终的结局算是不输不赢吧,或者说拖下去迟早蓝甲女子会被耗死,不过,楚云还是抢先一步昏了过去,醒来便是觉得头痛欲裂和这些人关在一起。
恍惚中楚云早已经分辨不出时间地点,凭借着偶尔几次的清醒逃过了那些黑衣人的喂药,可是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神智迷茫。
只是凭借着感觉楚云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沧澜江下,可是自己怎么来的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反正不管如何这一切和谢骁都脱不了关系。
或许是来到甬道的缘故,今天没有人给他喂那种苦涩的汤药,楚云已经感觉自己逐渐庆幸,除了脑袋一阵阵疼痛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但是身上的灵力仍旧是无法运转,也是,谢骁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留下一点破绽呢,早在心里呼唤了无数次蓝甲女子,可是楚云自己也清楚这是徒劳的,且不说灵力无法运转根本无法召唤武灵,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山坡一战对他的消耗那么巨大,首当其冲的蓝甲女子更是损失惨重,领域中剩下的魂力究竟有多少根本不得而知,只是楚云在心地期望不要因为那一战魂飞魄散就好。
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楚云皱了皱眉头有些懊恼,这一行数十个人被一条绳索捆绑,人连着人自己丝毫没有办法挣脱出去,加上甬道狭窄所有人挤在一起,自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陵城谢府。
奢华到极致的城主府内院。
密室中谢骁斜靠在一名****的身上,另外一对妙龄少女一左一右轻轻的替他捶着腿,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名头戴面具的男人低着头恭顺地坐着一言不发,堂下的血泊中则趴着一名女子头发散乱看不清楚面容。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一直闭着眼睛的谢骁突然动了一下,一双虎目睁开顿时屋子里面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不管是他身后的****还是那对妙龄少女都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看着地面的眼睛中闪过丝丝惊恐。
“怎么哭丧着脸,老夫是要死了么?”
谢骁平静的声音响起,那名丰腴的少妇几乎要哭了出来,赶忙挤出一张笑脸,至于那两名少女更是惶恐至极,几乎就要跪下来。
眼看谢骁就要动怒,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具男忽然起身说道:“父亲,过几日就是仙盟议事的大日子,犯不着和这几个新来的下人一般见识,还是让五妹妹快些做个决定才好。”
说话间面具男人看向血泊中的女人,正好遇上那女人仰起头,并不算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坚毅不屈,一双眸子冷若冰霜不是寅又是谁呢?
“老夫做事还需要你教!”谢骁瞪了一眼面具男人冷哼一声对寅说道:“你本就是我手下的一条走狗,不听话的狗本是没有留着的必要,如今你眼前不但有一个活命的机会,还能一举成为我谢骁的第五名义女,这可是天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老夫还要求着你么?”
说道最后谢骁语气冰冷,房间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脆裂。
“呵呵!”寅咬着嘴唇从地上站起来,身上剧烈的痛楚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可是最终她还是站起来,许是因为突然的行动将伤口崩开,滴滴鲜血顺着手指滑落只是她恍若未觉。
“谢骁大人我可高攀不起,是不是你的义女无妨,替你杀人也无妨,不过是走狗做什么不重要,但是我要见楚云!”
“哈哈!”谢骁饶有兴致的起身看了看寅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道:“有意思,当日你自愿跟我走只求我不杀楚云,如今你又要见他,是觉得他能从我手上将你带走么,啧啧啧,老夫还真是好奇,你自幼在乾儿身边,可是短短一年时间便对楚云死心塌地,难不成阴阳术真的这么神奇,还是你爱上他了。”
乾儿指的正是面具人谢乾,听到父亲如此说面具人本来抬起的头又低下去,想也不用想此刻他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寅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容摇摇头说:“他,呵呵,楚云能给我的东西他给不了,你也给不了。”
“哦,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我谢骁给不了的。”
“自由!”
闻言谢骁猛的怔住忽然放声大笑摇头道:“这般伶牙俐齿的摸样倒是姓楚的小子如出一辙,好,你要自由我便给你自由,你何时能接我三刀不败便可随意离去,不过在此之前我的话你要一丝不苟的服从。”
寅的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缓缓跪下:“多谢义父成全!”
冷笑一声,谢骁挥手道:“乾儿,还不快扶你五妹妹去休息。”
“是,父亲!”
“不敢有劳!”
谢乾和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微微一愣,谢乾抬头看去,却见浑身浴血的寅艰难起身踉踉跄跄的一个人走向门外,单薄的背影满是让他不解的倔强。
“三百七十六,左转,一,二,三……”
神智慢慢清楚的楚云知道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按照谢骁的作风他绝不会是让自己这一行人进来游山玩水的,天知道前面是什么东西等着他们,这一路上七扭八拐的路径他倒是能清楚记得,只是如何脱身却丝毫办法都没有。
“咦!”
忽然楚云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盯着自己,愕然回头发现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眼神不再迷茫,开始如同正常人一样打量四周,看到楚云回头他也是一愣。
两个人被伸缩牵引着向前走去却一直在对视,终于,楚云摇摇头决定先开口,却不想没等他话出口,一声尖锐的惨叫撕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声音是从队伍最前端传来,楚云愕然向前望去,可是昏暗的甬道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一行人似乎都已经清醒过来。
糟了。
看到这一幕楚云顿时心底一凉,谢骁还真是歹毒,药物的效果正好能够持续到危险发生,要知道,当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候最可怕的是身边的人,尤其是他们现在还被绳索捆在一起。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要转身逃走,扭动的身体让本来就不长的绳索瞬间绷紧,有第一个就有第二,接二连三朝着不同方向挣脱的人瞬间让所有人停下脚步拥堵在狭窄的甬道内。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奶奶的,谁他娘的踩老子脚了,跟老子滚开。”
“我去你大爷的,别挡路。”
一行人之间互相推搡传来的力量不到片刻就让所有人栽倒在地,愤恨的咒骂声中楚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白痴。
“绳子,解开绳子!”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乳白色将所有人连成一体的绳子。
“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解不开呢?”
“别废话了,找东西,谁有刀?”
“啊!!!”
又是一声惨叫,片刻间,刚才还嘈杂的甬道顿时安静下来,良久,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都别吵了,安静!”
在所有人即将再次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队伍的中间响起,空荡的甬道中回荡着男人粗狂的嗓音。
“都安静下来,眼下我们不能乱作一团,首先我们要确定有多少人在这里,从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开始报数,中间不允许有人跳过,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面的蚂蚱,开始!”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声音给人安全感还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危险环境中的恐惧让所有人慌不择路。
终于,第一个声音响起。
数字到楚云这里是九一直到十七结束,那个洪亮的声音就在楚云背后不远,是十二。
报数结束,那个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刚才那两声惨叫是死人了么,最前面和最后面么,挨着他们的人说一下情况。”
不一会,队伍最前面传来一个诺诺的声音:“不,不知道啊,看不清楚,不过,我这好像就剩下一双手了。”
过了一会,队伍最后面也有一个声音传来:“我这,我这也不错多,不过好像剩下的多一点。”
“好了,大家先别乱!”
两个人先后将各自的情况说完楚云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中出现这种惨况估计又是一阵骚乱,却不想那个洪亮声音前先一步安慰大家。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机,但是咱们能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巧合,看得出来诸位都是武修,也都是被谢骁弄进来,估摸着能进到这里的在江湖上都一些手段,也应该都见过一些风浪,眼下这个情况大家切不可自乱阵脚,谢骁把咱们弄进来必定事出有因,大家集思广益想想有什么办法先解开手上的绳子咱们再找出路,不然等会惨叫响起大家都跑不了。”
不得不说,洪亮声音的话很有说服力,很快甬道中嘈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过比之前好多了,这一次大家研究的是怎么离开,虽然大多数都是废话。
楚云眉头微蹙,整件事情似乎有太多的蹊跷,尤其是那个洪亮声音的主人,似乎让他有一些做作的感觉。
然而没等他仔细思考这其中的感觉,楚云前面的人突然出声说
“大家先别吵,我或许有办法解开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