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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魏微:化妆(1)

魏微(1970年~),原名魏丽丽,江苏沭阳人。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流年》、《拐弯的夏天》;中短篇小说集《今晚你不留下来陪我吗》、《到远方去》;散文集《既暧昧又温存》等。

十年前,嘉丽还是个穷学生,沉默,讷言,走路慢吞吞的,她长得既不难看,也不十分漂亮,像校园里的大部分女生一样,她戴着一副厚眼镜。

嘉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美:大,安静,灵活,时常焕发出神采。有一次,一个男生跟她说,你的眼睛里有光。嘉丽说,谁的眼睛里没有光?那个男生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是说……你的脑子里。你的脑子里有光。

嘉丽一阵害羞,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嘉丽平时默默无闻,很少引人注目,她是个平庸的学生,精力既不花在学业上,也不像一般的女生,花在恋爱和穿衣打扮上。

整天,她的脑子里会像冒气泡一样地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念头和小想法,那真是光,磷火一样眨着幽深的眼睛;又像是蚊虫的嗡嗡声,飞绕在她的生活里,赶都赶不走。有时候,她像是被这些念头和想法给吓坏了,担心有一天会被它们所驱动,一不小心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但有时候,她又像是乐在其中,沉浸在一种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快活里。

大学四年,嘉丽生活得还算平静,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而且谢天谢地,她也并未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大学最后一年的那个秋天,嘉丽被分派到邻市的一家中级法院实习。就在这短短的半年见习期内,她爱上了她所在科室的科长,并且和他发生了关系。他姓张,一个三十多岁、精明强干的法官,有家室,是一个八岁男孩的父亲。他的家庭看上去还不坏,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下就压着这一家三口的合影,坐在春天的草坪上,两个中年夫妇带一个孩子,眼睛望到虚空的某个地方,安静而矜持地微笑着。嘉丽难过了很久。

嘉丽就这样不可救药地堕入了一段恋情里,她那么笨拙,沉迷,忧伤,还来不及有恋爱经验,学校里有那么多青春年少的男孩子,可是嘉丽能抵挡住这些男孩子,却抵挡不住这样一个男子。她的办公桌就在他的对面,有时不经意的某个瞬间,两人的眼神会撞到一起,随即分开了。嘉丽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样的沉着,静美,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架着秀郎镜,举止温和,风度翩翩。

一个星期四的下午,天突然下起了雨,办公室的人都出去办案了,只剩下嘉丽一个人,她在翻一张旧报纸,不时地拿手去搂一下肩膀。这时她听到对面有一个声音说,冷吧?

嘉丽并没有吃惊,她大方而镇静地朝他笑笑。他显然刚从酒席上回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有雨和酒混杂的气味。他立在办公桌旁摸索一通,拢拢文件,放在桌子上磕磕。有一瞬间,他的眼睛像是瞥过了嘉丽,神情有点呆呆的。他起身去脸盆架旁拿毛巾,走至嘉丽身边时却又站下来,问她一些工作上的事。嘉丽把手肘撑在桌子上,从敞开的喇叭袖薄毛衣里露出葱管一样青白的手臂。她并没有看他,然而她知道,他的眼睛一定落在她的手臂上,一寸寸地像蚂蚁在爬。

嘉丽放下了手臂,很吃力地摊在桌子上。他上前捏捏她手臂外面的衣袖说,穿得这样少!嘉丽吃了一惊,那完全是他的低吟,像咬着她的耳垂,朝耳膜里轻轻地吐着气。

约会是在两天以后,周日的一个傍晚,他来宿舍找她,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急匆匆的样子,一路上和同事打着招呼,敷衍了很多话。进门的时候话倒又少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两天不见,他邋遢了许多,胡子拉碴的,一副疲沓相。他告诉她,他睡得不好。嘉丽的身体紧了一下,她明知故问道:怎么啦?

他低了低眼睑,站起来一把搂住了她,嘴唇直拱进她的耳朵里,说了些谁也听不清的糊涂话。

两人都知道,这是一段毫无希望的恋情,况且,嘉丽的日子不多了,再有两个月,她就要回到学校,接受分配。躺在一起的时候,他时常扳着手指算道,还有四十三天……三十二天。越发要发疯的样子。有时候,他也会静下来,认真地打量她,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似的,要把她吸进身体里。他说,嘉丽。

嘉丽应了一声。

他又说,嘉丽。

嘉丽扯扯他的头发,笑道,怎么啦?

他咕哝道,我只是想喊喊你的名字。

嘉丽的眼睛突然一阵发涩。在这一刻,她发现这个男人爱她,当他们躺在床上的时候,当他触碰到她的身体……他爱她。他破例说很多话,跟她掏心窝子:他们单位,谁和谁好,谁和谁不好,他这科长是怎么升上去的,他是苦孩子出身……他妻子是怎么追他的,人人都说她好,可是他恨她!结婚十五年了,不在一起睡觉已经七年了。

他和嘉丽亦很少一起睡觉,因为没有机会。每天朝夕相处,各自的眼角里会带上对方的衣袂,一只手,一缕头发,半张脸,可是没有机会。他像是急了,偶尔会猛一抬头久久地瞪着她,像是攒了一身的力气,全然不顾别人看见与否。嘉丽赶忙低下头,她不敢理会,他疯了。又有一次,他借故走到她身边看一份文件,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文件上指点着,另一只手却摸摸索索塞进她手心里,在里面横冲直撞的。嘉丽惊恐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身上兀自冒出冷汗。很多年后,嘉丽想,这男人是有点穷凶极恶的。

他不过是想和她睡觉,他繁忙,嘈杂,怯弱,每天被形形色色的人包围着:他的上司,同僚,打官司的人,朋友,他的老婆和孩子……他只有很少的时间给嘉丽。好不容易偷闲把她带到宾馆里,吃完了饭,就急匆匆地抱住她,把脸藏在她的胸脯里,一刻也不能消停。嘉丽叹了口气,因为她爱他,她得服从他。

嘉丽究竟不知这男女之事有何乐趣可言,她爱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些别的,那细微的、很多人都不注意的:他的头发,衣着,安静下来时像黄昏一样的眼神,他的孩子气,喝醉酒时会跟她胡闹,说同事的坏话,把桌子拍得叮咚响。他人前神气活现的样子……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对着她哭了,他说他不如意,很失败……如果他清醒,如果他老婆不呼他回家,嘉丽会了解到他的痛苦,然而他走了。

那天晚上,嘉丽才明白她爱的是这个男人的痛苦,那谁也不知晓的他生命的一部分。有一天下午,两人站在高楼的窗前,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孩子一样把头偎在她的肩上,嘉丽突然一阵哽咽。他不做声,把手罩在她的眼睛上,眼泪掉一滴,他就擦一滴。后来他把她扳过来,愧疚地说,嘉丽,我不能给你什么。

嘉丽含着泪,微笑着,很慢很慢地摇着头。她不需要。这是她生命中最美的一段,她二十二岁,有着枝繁叶茂的正在开放的身体,很多年后,她一定会记得这一段,记得这个男人,因为他曾陪她一起开放过。

嘉丽很穷,她每月靠父母从邮局汇来的生活费过活,下面还有一个正在读大二的弟弟。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举债供她姐弟俩念大学,因着这一层,嘉丽总是记得。有一年暑假,她跟一个女同学回家住几天,那女同学比她高大许多,她母亲便把女儿从前穿剩的衣服送与嘉丽穿,嘉丽不要。她母亲说,你看,都是旧衣服,也不值什么钱的。

嘉丽顿时泪落。

她不能忘记她的穷,这穷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她要时刻提醒自己,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朴素的衣服,过有尊严的生活。有时嘉丽亦想,她这一生最爱的是什么?是男人吗?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不是。是她的穷。待她年老的时候,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她能想起的肯定是这一段黑暗的日子,大学四年,她暗无天日。她比谁都敏感,她受过伤害,她耿耿于怀。她恨它,亦爱它,她怕自己在这个字眼里再也跳不出来了。

实习的这段日子,嘉丽跟着科长出入过一些大饭店,他带她去最豪华的歌舞厅,他一掷千金,然而嘉丽知道他用的不是自己的钱;他本人没什么钱,他亦很少送嘉丽礼物,只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嘉丽捎了一枚戒指,嘉丽抵死不要,她穷惯了,她不需要什么戒指,戴在手上很不像;她不甚懂黄金的行情,然而她有一个姨曾买过戒指来着,个头比她的大,做工也精致,据说近千元,嘉丽估量这枚至少也有四五百元,这么一想,更加不能要了。

科长很伤心,他说,嘉丽,我没有别的意思。

嘉丽说,我知道。

他把戒指重新拿出来,给她戴上,嘉丽微笑着把它脱下,他再戴上,她再脱下。

他生气了,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说话。嘉丽觉得抱歉,她爱他,她就不能收他的东西,这不是别的,这是戒指,戒指是钱买的。她不能收钱。

隔了半晌,他才说,嘉丽,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能给你别的,我只有这么点东西……我不知道怎样对你好!

嘉丽最终收下了这枚戒指,自此,他再也不敢提礼物的事了。然而衣服总是要送一点的,嘉丽太不修边幅了,一身寒素,有一次他忍不住跟她说,嘉丽,你其实挺好看的。

嘉丽噢了一声笑道:其实?

他说,你只需稍稍打扮一下。

嘉丽不说话了,这是她的痛处。谁不喜欢打扮?谁天生会跟漂亮衣服过不去?

她看着大街上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她不看她们,她鄙视她们,恨她们!可不是,这还是钱的问题。

隔了几天,他去百货公司为她挑衣服,又怕她拒绝,便事先跟她打招呼:这次你不能过分!嘉丽意意思思地收下了。她不甚喜欢这些衣服,样式陈旧,颜色过于鲜亮……嘉丽突然怀疑起这衣服的价格,心里一阵紧张。后来,她到底没忍住去百货公司看了,结果让她很伤心,他买的是最低档的衣服,他舍不得钱—他只送她这一次衣服,她跟他睡了半年,他舍不得钱。

嘉丽重新拿出戒指来,想去金店估一下价,冷笑一声,到底罢了。有什么意思?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不爱她,这才是真的,纵使他在她身上花过一些银两,也是应该的。嫖娼还要付钱呢。她算道,这半年他在她身上花的钱不足一个嫖客的三次嫖资。

三次!她几次?嘉丽哭了,她的价位还不及一个娼妓。

嘉丽不能忘记,有一次她跟他说起结婚时,他脸上放出的黯淡难堪的笑容,他软弱地抚着她的头,坚定地说,他……他不能离婚,他得顾忌到自己的仕途。她是个好孩子,理应明白这一点。他老婆纵有千般不是,然而—然而嘉丽迅速地擦掉眼泪,更多的眼泪掉下来。她为自己伤心。没有人会像她那样爱他,视他若生命……他只想跟她睡觉。

临走的那天下午,他们又睡了一次。他送她到火车站,离发车时间尚早,他把行囊寄存了,便带她穿街走巷找到了附近一家小旅馆。嘉丽该永远记得那家肮脏的私人旅馆,踏上屋顶上结满蜘蛛网的摇摇欲坠的楼梯,她的心都灰了。她也奇怪,她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人,没有志趣,急吼吼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单上有前任房客交媾的遗迹。

嘉丽欲和他说些别的,他看了一下表,笑道,快点,还来得及。嘉丽像发疯似的抱住他,剥了他的衣裳。春天的窗外,突然开出了一枝夹竹桃,嘉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看见花,看见夹竹桃。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享受似的叹道,好久没有……这样放荡过了。他说了真话,很有点不好意思,搭讪似的摘下眼镜,撅起嘴吹吹,不待擦就又戴上了。嘉丽觉得自己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来打量着这个淫客,她有点不认识他,也不想再见到他。她甚至开始恨这个城市,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它弄了她一身脏气。

他看着嘉丽,捧起她的脸,在那极漫长的瞬间,他像是起了感情,长久地沉默着。他的神情单纯,沉郁,镜片上有西窗太阳的光芒。他说,嘉丽,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吗?

嘉丽摇摇头。

他说,我会去找你的。

嘉丽听着他的声音,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一下子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头发、脖子、手指、衣裳……有一瞬间,嘉丽也迷糊了。她恍惚觉得他们是爱着的,他身体满足了,他知道爱了。现在,嘉丽宁愿相信是自己错了,她冤枉了他。从前,她不懂男人,她太小心眼,她对不住他。男人是最奇怪的物种,他动作凶猛,他不擅长表达……然而他是爱着的。

他像是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突然从身上摸出三百块钱来,塞到嘉丽的衣兜里,说,拿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嘉丽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她刚跟他睡过觉,他就给她钱!她咧着嘴巴,一点点、细声地哭出来。

他不能理会她的意思,竟慌了,语无伦次地安慰她:这钱……嘉丽,你先拿着,我知道你用得上。一回到学校,你就会忘掉我的—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变得软弱,卑贱,说话时有颤音:我对不起你……钱不多—嘉丽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塞住耳朵,对着他的脸发出了那一天在火车站附近都能听到的尖叫声。

这十年来,嘉丽过得还不错。她留在了她母校所在的城市,先是不停地跳槽、换工作,直到四年前,她和同伴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后来同伴退出,她一个人把事务所撑下来。这两年,事务所的状况明显地好转了,她雇了几个员工,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供了一间写字楼,每天,她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驰骋在通往乡间别墅的马路上……嘉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她的生活弄得这样……奢华,流于表面化。没错,她有钱,她付得起这个钱。可是,很多有钱人并不都是这样生活的,他们简朴,含蓄,从来不乱花一个子儿。嘉丽不。她明知她的这些钱全是花给她自己看的,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餐厅里,所有人都不认识她。她静静地吃着,一顿午饭花它个六七百块钱。

嘉丽不快乐。有时她想,为什么钱到了她手里,就突然变得没意义了呢?这些年来,她不就是为这个而活着的吗?可这些年来,她无聊,空虚。她只是个朴实的孩子,自小家教严明;她常会念叨起自己的穷,没有人鄙视她—可是她曾经穷过,这才是真的。有一天晚上,她回到寓所里,突然想起自己这三十年,谈过几个男朋友,最后都走了;她的大学时代,她不能忘记那个叫许嘉丽的学生,她的眼睛里:时常闪着光,她的脑子里有很多狂想。

啊,那些稀奇古怪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狂想……现在都走了,一个也不剩了。嘉丽突然一阵丧魂落魄,她想哭。她坐在沙发上,后来滑到地板上,她几乎匍匐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一天中午,嘉丽接到一个电话,她拿起话筒,只听那边“喂”了一声,她就知道他是谁了。十年过去了,纵使他已经死了,变得灰飞烟灭了,她也辨得出他的声音。她只奇怪,他怎么找到她的。这些年来,她做的最为骄傲的一件事,就是成功地摆脱了他。他的那一页翻过去了。

最初的几年,她还不能。她时常想起他,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有时走在上班的路上:清晨的巷口,嘈杂的公交车站牌底下;黄昏时坐在路边的修鞋摊上补鞋子……常常就泪如雨下。很多人看见她在哭,可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为谁哭。她从未给他打过电话。

有一年春节,他把电话打到她父母家里,嘉丽这才想起,当初她给他留过家里的号码。他问她好,又简单地说了些自己的情况,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嘉丽,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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