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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郝来闯祸

1

龙山垦区,战士们的垦荒还在继续,郝豹和尖刀营的官兵在烧过荒草的土地上-

开荒。郝豹、萧山岳、郝来三人合拉一架木犁,赵天顺跟在后面。

营长,上级要给咱们发老婆的事儿,是真的吗?郝来兴奋地说。

郝豹拍了下郝来的脑门:“放屁!什么发老婆?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会胡说八道!”

郝来嬉皮笑脸地说:“对,对,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上级关心咱们军垦官兵的生活,正在想办法从各地吸引来一批女青年,帮助咱们搞对象成家。”

郝来一脸兴奋:“这是真的啊?好多弟兄都觉着稀奇,不相信是真的。”

郝豹:这还能假?部队首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那太好了!咱们的首长就是好!”郝来说完后更加用力地拉犁。

赵天顺笑着说:“郝来,你发什么疯。你把力道使匀点儿,别拉偏了!”萧山岳也附和道:“郝来,你高兴得早了点,咱们这批解放战争的兵,在尖刀营还算小字辈尼,就是解决婚姻成家问题,也轮不到咱们,咱得往后站。”

……郝来:“不要紧,只要能看到女人就好啊!省得想到村里闹洞房,还被营长骂……骂个狗血喷头。”

郝豹:你小子,还和我记仇了?

郝来笑道:营长,我就是和亲爹记仇,也不敢跟你记仇啊!

郝豹笑了笑,转身对萧山岳说:“山岳,这样闷着头干活,太不带劲儿了。唱个歌儿,调调。情绪!就唱咱们新编的《大生严》!”

萧山岳带头唱起了《大生产》,歌声震天。耿喜旺等人也受到感染,说:“弟兄们,咱们也来一段,劳动号子!”

耿喜旺带头唱起了劳动号子。荒地里,歌声此起彼伏,官兵们用力地干着,情绪高涨。此时,距荒地不远的土路上驶来一辆马车,祁大爷和祁春红坐在车上,车E满满地装着颜色不一的大布袋子,祁春红惊奇地看着干活的官兵们,祁大爷则眯着眼睛认真地听着。祁春红看到祁大爷的神情,不解地问:“爷爷,你想什么呢?”

祁大爷看着干活的官兵们说:“爷爷在听!中气十足!看来解放军同志们的身体还都可以!”

干活的郝豹首先发现了祁大爷,对赵天顺等人说:“祁大爷来了!先停下!”说完后,率先向路边走去,耿喜旺也停下手中的犁,向祁大爷迎了过去。

祁大爷身手矫健地从车上下来,郝豹等人来到祁大爷身边,热情地问:“祁大爷,您老人家好啊?”祁大爷热情地回应道:“好,好,好!”祁春红也大大方方地说:“郝营长,耿副营长,赵副教导员,各位解放军叔叔、哥哥们,你们好!我和爷爷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郝来注视着祁春红,对萧山岳悄声地说:“这北大荒的丫头就是胆大,一点儿也不眼生。”

郝营长,大伙来龙山的时间不长,生活上啥东西也不完备,刘村长让我来给大家送点菜和山货。祁大爷指着马车上的麻袋说,“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些土豆、酸菜、粉条、木耳、蘑菇什么的,还有点狍子肉,算是一点心意吧。”郝豹感谢着说:“给乡亲们添麻烦了。”

“见外了不是,你们就是咱老百姓的亲人嘛!”祁大爷说着打开一个麻袋,里边是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接着说,“这些饼子,是乡亲们今天一早贴的,现在还不太凉,大家干活累了,先垫补垫补吧!”

“祁大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郝豹转身对萧山岳和郝来说,“把饼子抬地里去,发给大家!”

萧山岳、郝来高兴地答应着,搬下车上的饼子,抬向地里。萧山岳大声招呼着大家:“同志们,吃饼子了!”郝来拖着长腔喊道:金黄金黄的棒子面大饼子来了——,地里的官兵们高兴地迎向两人。

耿喜旺谦和地说:“祁大爷,您是这里的坐地户,龙山一带的地形地物、水流走势,您都心里有数。现在哪,哪儿要挖排涝渠,您比我们清楚。我们想搞个荒地开发和排涝设施的详细规划,您老人家能不能抽几天工夫,帮助我们实地看一下具体路线?”

郝豹也说:“是啊,祁大爷,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没有时间?”

祁大爷连忙答道:“有时间,有时间!我回家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过来!”

营地前的一块空地,郝豹和萧山岳带着八个战士正在修建简易的篮球场,此时祁春红匆匆赶来,带来了北洼屯发洪水的消息,郝豹马上带领众人赶往北洼屯。

洪水过后的北洼屯已经是一片狼藉,院墙已经被洪水泡塌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积水,木料、柴草泡在积水里,刘村长带领着祁大爷等村民清理着狼狈的家园。

此时郝豹、耿喜旺带领着尖刀营的官兵,扛着铁镐钢锹等工具跑步赶到,祁春红牵着马走在队伍的前面。院内,刘村长和祁大爷等人闻声迎到院外。祁大爷责备着说:

“春红,就是让你去说一声,我这几天去不了龙山,你怎么把大家伙儿都麻烦来了?”

郝豹拉着祁大爷,说:“祁大爷、刘村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刘村长:郝营长,给你们添累了。同志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郝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安排任务吧!”随后转身对大家说,“同志们,一切听从刘村长和祁大爷的安排,马上投入战斗!”

晨光映照下的北洼屯,里里外外一片热闹的劳动场面。这头,赵天顺带领着战士帮助村民正清理着院内外的积水,修葺被洪水泡坏的墙壁;那头,耿喜旺和韩光烈等十余名官兵正整修着泥泞的路面;郝豹、萧山岳、郝来则帮助祁大爷修理药炉。

大家干得正酣,祁春红拎着一把大茶壶给众人倒水,干活的郝来不时瞟着祁春红,一时竟有些发呆。

经过一天的努力,北洼屯面目如初,尖刀营的官兵在一连长的带领下,扛着工具,排着整齐的队伍,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返回营地,村民们目送着尖刀营的官兵,刘村长正与郝豹、赵天顺、耿喜旺等人握手告别。刘村长感动地说:“谢谢了,这几天可把同志们累坏了,连顿正经饭也吃不上!郝营长,找个时间,咱得喝场大酒!”

郝豹笑着说:刘村长,来日方长,以后咱们吃饭喝酒的时候多着呢!

此时,祁大爷和祁春红赶着马车走了出来,郝豹等人见此赶紧迎了上来,郝豹不解地问:“祁大爷,您……”

祁大爷爽快地说:“言而无信,岂能做人!解放军同志帮助乡亲们救灾救难。可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呢!”

郝豹欣喜地说:“祁大爷,您是说帮我们搞实地勘测,制定排涝规划的事情?”

2

垦荒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经过了整个春天的辛勤劳作,此时的龙山垦区已露出片片绿色。原来的荒原已经变成了连片的庄稼地,风一吹,立刻成了绿色的海洋,长势良好的大豆随风摇摆,仿佛昭示着垦荒人的胜利。在辛苦的劳作中,郝豹所带领的尖刀营迎来了金色的秋天,黄澄澄的谷穗低垂着头,郝豹等人热情洋溢地挥动……着手中的镰刀,在无际的稻田里尽情挥洒着汗水。

晚上,在邱大犁家,袁凤端着两盘刚炒好的菜走进屋里,此时小太行从里屋走出来,边走边说:“妈,我饿了!”袁凤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哄着孩子说:“儿子,等你爸回来咱就开饭,先去写作业。”

太行:“作业写完了。”

这时,邱大犁走进屋内,乐呵呵地抚摸着太行说:“太行,是不是饿了?”太行点点头,邱大犁将太行抱起放在木凳子上说:“吃!”

袁凤走近邱大犁,接过他的外衣,邱大犁边打量着桌子上的饭菜,边对袁凤兴奋地说:“给点酒喝呗?”、袁凤边去拿酒,边对邱大犁说:“庄稼全都收了,高兴了?”

邱大犁依然乐呵呵地说:“那是!‘当年垦荒,当年收粮!’咱们师的官兵没得说!照这个势头干下去,你就等着瞧吧,明年的产量至少翻两番!”

袁凤边倒酒给邱大犁边说:“豹子他们那儿怎么样?”

邱大犁接过酒杯,美美地抿了一口,说:“不错,我刚从他那儿回来,尖刀营正在喝庆功酒呢!”袁凤忽然想到,说:“哦,秀秀又来信了。我小姨妈就是不同意她来北大荒,怎么办呢?”

邱大犁:没办法,凡是来支援边疆建设的人,一要本人自愿,二要家长同意!

不能有半点强迫,这是原则!

袁凤问:“我听说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咱们师要来一批支援边疆建设的年轻人,好像还有安城的,是真的吗?”

邱大犁:“消息挺灵通啊?”袁凤笑了笑说:“你别忘了,我们师部医院什么能人没有啊!要是秀秀这次也能来就太好了!”

邱大犁夹了一口菜,问:“你就那么盼望着她来啊?”袁凤解释道:“你不知道,自从跟小姨妈一家人重逢后,秀秀一直和我保持着通信联系,经过这几年的了解,我感觉她是个很要强的孩子,而且志向远大,用她自己的话说,‘美好壮丽的青春绝对不能在碌碌无为中毫无价值地度过’,所以她才一直坚持要来参加边疆建设!你说咱不帮她谁帮她呀?”

邱大犁笑了,说:“这个秀秀像你年轻的时候一样,也是一个热血青年,精神可嘉!我也希望她能来。但是,能不能来我说了不算,关键在小姨妈。另外,就要看她和北大荒有没有真正的缘分了。”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冰雪皑皑的冬天。营地里满是厚厚的白雪,郝豹、郝来正和官兵们清扫着地上的积雪。郝来手持铁锨,边干着活边时不时地看着郝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这时,赵天顺拎着一个大铁水壶走来,大铁水壶外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垫子,另一个手里拎着几个饭缸子,边走边说:“大家辛苦了!炊事班给大家烧了壶开水,快来喝!”说着来到场地中央放下铁壶,向缸子里倒着水,招呼着大家:“快来喝呀!喝慢了饭缸子可就要冻到下巴上了。”

郝来利用机会凑近郝豹,话中有话地说:“营长,天冷我们不在乎。傻小子睡凉炕,仗着身体壮。别看这冰天雪地的,我们身上火力足着呢!”

郝豹没听出郝来话中的意思,赞同地说:“说得好!志愿军同志们在朝鲜战场上,就是一口雪一口炒面,在冰天雪地里坚持战斗!”

郝来见郝豹并没有听懂他的话,又不阴不阳地说:“身上冷我们不怕,就是心里冷,我们没办法。”

赵天顺听出了郝来话里的意思,不满地说:“郝来,你小子又要胡说什么呢?”

郝来见此,干脆明说:“我不是胡说,是说真心话。上级领导说要解决咱们垦荒官兵的婚姻家庭困难,这到底是真事还是假事啊?”郝豹接过话,说:“师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啊!”

郝来反驳道:“那怎么好几个月过去了,连一个女人的影子也见不着啊!弟兄们,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是啊,都多长时间了!”是不是人家城里姑娘,不愿来咱们这荒凉地方啊?,“要不,就是没这回事!”

几个年长一些的官兵议论纷纷。郝来见此,继续煽动着说:“让我说呀,这女人的事啊,八成是上面给了个空奶嘴子,让咱们在下面嘬嘬。说两句好话,让咱们解解心焦算了!”

郝豹厉声地说:“郝来,你胡说什么!”

郝来委屈地说:“营长,我怎么胡说了?你让领导拿出真招儿来啊!”

郝豹闻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忽见一架马爬犁从远处驶来,北洼屯的村民黑牛坐着爬犁赶来。郝豹等人赶紧迎向爬犁,郝豹说:“黑牛,冰天雪地的,你们怎么来了?”

“郝营长,我送请帖来了!”黑牛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份大红请帖递给郝豹。

“请帖?”郝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上次解放军同志帮助屯子里排涝救灾,刘村长不是说要请同志们吃饭吗?明儿是冬至,也是我们北洼屯山神庙会,是全屯的喜庆子。刘村长让我来请大家,明天去喝酒。”

郝豹拍拍黑牛,说:“那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喝什么酒啊。当时大家不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吗,还真当真啊!”黑牛郑重地说:“咱们北大荒人,可是吐一口唾沫砸一个坑,说话从来算数的!”郝豹爽快地说:“好,明天我们一定去!”

晚上,郝豹和耿喜旺还想着白天战士们的抱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

耿喜旺担心地说:“入冬以来,官兵们的情绪又不稳定了。好多岁数大的同志都对我发牢骚,说上级领导说话不算数,嘴里讲要解决大家的生活问题,就是不见真动静,让大家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赵天顺附和道:“过去,大家想女人、想成家,咱骂他们思想落后,还可以靠训话、靠命令,不准大伙儿胡思乱想。现在,领导已经答应的事却迟迟不能兑现,就像是咱们几个亏欠了弟兄们似的。”

郝豹点点头:“是啊,苦点累点都好对付,就是这件事,咱们解决不了。打了多年的仗,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弟兄们想娶老婆,想成个家,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可以不想,但不能让弟兄们不想啊!”

赵天顺征求郝豹:“豹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郝豹想了想,决定道:“明天,你们带人到北洼屯做客,我去找师长!”

3

祁家大院内,炊烟袅袅,祁春红正领着村里的几个妇女忙着做菜,一溜灶台上,放着大小不一的铁锅和泥罐子,灶口火苗冉冉。锅里炖着狍子肉,祁大爷掀开锅盖,顺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布袋子包着的中草药包,放到锅里。黑牛不解,问:“大爷,您……”

祁大爷笑笑说:“加点强身健体的中草药,给同志们补补身体!”正说着,赵天顺、耿喜旺带着郝来、萧山岳等战士走进村里,刘村长和祁大爷立刻迎了上去。

刘村长边和赵天顺、耿喜旺握手,边问:“赵副教导员,咋来这么几个人啊?”

赵天顺微笑着说:“人多太麻烦了,这是全营选派的代表!就这样我们心里还过意不去呢!你看把乡亲们忙的!”

刘村长假怒道:“说啥呢?嗯,郝营长呢?”

耿喜旺一愣:“郝营长他……他……”赵天顺急忙接过话说:“军事机密,部队有紧急任务,郝营长到师部开会去了。”

祁大爷见刘村长面露遗憾之色,连忙说:“军情重如山,那就不能勉强了。你们可要替郝营长多喝几杯!请!”一行人向中草药作坊内走去。

耿喜旺边走边对赵天顺低声地说:“幸亏你反应快。我要说出郝营长是为了老兵们的生活问题去找师长了,还不被乡亲们笑话死啊!”赵天顺笑道:“现在老兵的生活问题,就是咱们营的军事机密。”

作坊内的木案子上,大盆的炖肉、炖菜早已摆放好,大盘的饺子正冒着热气,刘村长、祁大爷将赵天顺、耿喜旺让到主桌上坐定,黑牛连忙茶水伺候。赵天顺示意着一连长等人说:“一连长,让大家分开坐在各个桌上,待会儿跟乡亲们说话也方便。”

耿喜旺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到什么,不解地问:“祁大爷,这茶里怎么有股中药味?”祁大爷笑笑说:“这是我特制的茶水,今天请你们来喝大酒,这茶水解酒保肝!”

此时,郝来目光贪婪地看着菜肴,情不自禁地对身边的萧山岳说:“真香啊!多少天都没吃过肉了!”萧山岳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说:“注意点影响!”

祁大爷对旁边的刘村长说:“刘村长,开始吧,你说几句。”

刘村长:“你是长辈,你说!”随后转头对大家说,“老少爷们儿,请祁大爷说几句!”众人热烈地呼应。

祁大爷端起酒碗站起:“也没啥好说的,今天是冬至,也是咱们屯的山神庙会!咱先喝酒,后赶庙会。为了感谢尖刀营的同志们帮咱们排涝救灾,村里请咱们的子弟兵来吃顿饭,几个家乡菜,自己烧的高梁酒,图的是个实在!大家一定要开怀畅饮,吃好喝好,干了!”

赵天顺和耿喜旺连忙起身,向大家敬个军礼,真挚地说:“谢谢乡亲们!”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郝来兴奋地与同桌的人碰碗喝酒,同时从菜盘里抓起块骨头,急不可待地啃着,眼睛还不忘瞟着桌上的祁春红。

此时赵天顺端起酒碗,对祁大爷说:“我替郝营长敬您老一碗!感谢您老人家和乡亲们的盛情款待!”祁大爷高兴地端起酒碗。

祁春红端着一小碗酒走近萧山岳,微笑着说:“萧文书,我得敬你一杯!”萧山岳赶紧说:“我……我不会喝。”祁春红佯装不满地说:“萧文书,你也太不给本姑娘面子了吧!”随后端起萧山岳的酒碗,递给萧山岳:“喝呀!”

站在祁春红身后不远处的黑牛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祁春红和萧山岳。

萧山岳不好意思地推辞道:“我实在是不会喝。”始终在萧山岳旁边注视着祁春红的郝来,一把从祁春红手中抢过酒碗,说:“你不喝,我……我替你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祁春红有些惊讶地看着郝来。郝来接着又倒了一碗酒,舌头发硬地说:“来,春红姑娘,萧文书不喝,我……我替他喝,咱们喝……喝一个交杯酒……”萧山岳连忙阻拦,说:“郝排长,你醉了,别喝了!”

郝来把萧山岳推开,说:“你……你走开,我……我没醉!春红姑娘,来,他不喝,咱喝。我就想和你喝个交杯酒……”祁春红有些勉强笑道:“郝排长,你喝多了,说醉话呢。”

郝来满脸通红:“不,我没醉。”说着又端起酒接着说,“来,来呀,咱们一个,喝一个交杯酒怎么样?”祁春红着急地说:“郝排长,你喝多了!”萧山岳忙劝阻道:

“郝来,你胡闹什么!”

黑牛生气地一把捉住郝来的胳膊,说:“当兵的,你耍什么流氓!”郝来醉眼蒙咙地说:“我……我和春红姑娘喝……喝酒,关你屁事!”

郝来用力地甩脱开黑牛,猛地一搡,毫无防备地黑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祁春红顿时愣住了。几个北洼屯的村民见此赶紧扶住黑牛,同时指责着郝来,七嘴八舌。

“你怎么打人呢?”“耍什么流氓!”“想找揍是不是?”

郝来随手扔掉酒碗,摆出摔跤姿势,嚷道:“想打架,来,上啊,我……我让你们一齐上!”萧山岳连忙抱住郝来,说:“郝来,你疯了!”

祁大爷、刘村长、耿喜旺和赵天顺等人急忙上前制止。刘村长对村民们说:“都给我住手!”

耿喜旺连忙问萧山岳:“怎么回事?”

萧山岳立刻回答:“郝排长喝酒闹事。”

赵天顺严厉地说:“来人,把郝来给我抓起来!带回去,等候处理!”

祁大爷忙说:“赵副教导员,年轻人喝了酒,发些酒疯不算什么大事。”

耿喜旺耐心地说:“祁大爷,您就别管了,我们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祁大爷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看这事儿闹的……”

师部屋里,郝豹还不知道郝来又闯了祸,正向邱大犁询问着招收女兵的事。郝豹有些着急地问:“师长,你说咱这儿要来一批女青年,到底有没有准啊?”邱大犁纠正着说:“什么女青年,应该说是志愿支援边疆建设的城市文化青年。我估计她们的到来也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怎么叫没准呢?”

郝豹语气有些急躁:“可是,从你给我说了这事之后,好几个月过去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师长,如果她们近期来不了,我倒有个想法。”

邱大犁感兴趣地说:“说说看。”

郝豹直率地说:“咱们就地取材,就地解决。让大家在就近农村找个姑娘成家,先照顾那些年龄大的老兵……”邱大犁打断郝豹的话,说:“胡说八道!”

郝豹不解地问:“怎么了,当地的姑娘都是金枝玉叶,咱们当兵的就不能碰、不能娶啊?”

邱大犁:“你呀,说话不过脑子。你想想,北大荒地广人稀。整个北大荒的屯子,连男带女总共才有多少人?咱们成千上万的官兵,到北大荒来开荒种地,如果都在周围农村找对象,周围农村才有多少姑娘?姑娘们都嫁了咱们的官兵,周围农村的小伙子怎么办?说不上媳妇的当地小伙子,还有小伙子们的家庭,还不把我们军垦部队恨死啊!”

郝豹闻此愕然。邱大犁继续说道:“这不是个男婚女嫁的问题,而是个政治问题!你呀,只会打仗,脑子就是缺根弦!”郝豹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只是想着,老兵们结婚成家的事,别的没想那么多……”

邱大犁继续解释道:“现在是建设时期,这些事情不想可不行!上级要求各军垦部队不得在当地恋爱结婚,违犯规定的要严肃处理!你回去以后,要好好教育战士们,既要注意和当地群众搞好关系,又要给大家把道理说清楚,任何人不得在周围农村搞对象。”

郝豹心里还是很急:“是!可那些文化青年什么时候才能来啊?”邱大犁耐心解释道:“你心里急,我比你更急。这些天,好多干部都来催问这件事呢。等着吧,这里边牵扯到很多工作要做,你以为就是一句话的事啊?”

郝豹这才有些释然:“只要有准儿就行。今后再有人问,我就说师长说了,一个字——等!”邱大犁笑了,说:“好你个豹子,就会矛盾上交,把责任往我头上推。”

郝豹也笑了。

4

回到营部,郝豹就听说了郝来醉酒闹事的事,正气急败坏地骂着郝来:“一只老鼠坏一锅汤,一个臭鸡蛋坏一笼蛋糕!这一次,你不只把自己的脸丢光了,把整个尖刀营的人都丢光了!”旁边的耿喜旺劝阻道:“郝副排长也是酒后一时失态。”

郝豹生气地说:“什么酒后失态!你不要替他说好话,卖人情!他跟我好几年了从来没有敢这样胡闹过。今天他只跟你出了一次门,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再帮他说话,我连你一块儿——”赵天顺赶忙拉拉郝豹,郝豹才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郝豹消了消气,说:“郝来,你自己说,对你怎么处理吧?”

郝来不服气地嘟囔着说:“年龄大的同志,组织上正在想办法为你们解决婚姻问题。我也二十五六岁了,怎么和姑娘喝喝酒拉拉手都不行!别说我没搞对象,就是搞,也不犯法!”

郝豹一个耳光打在郝来脸上,骂道:“你是耍流氓!什么搞对象,就是搞对象也不准和周围农村的姑娘搞。马上把他关起来,禁闭三天,深刻反省!”转问赵天顺和耿喜旺,说,“你们说呢?”赵天顺和耿喜旺不约而同地点头同意。

郝豹转对身边的一连长和萧山岳说:“把他带走!”郝来仍然有些不服气地转身离去。

郝豹余怒未消地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赵天顺低声问郝豹:“豹子,郝来的问题咱们还要不要向团里师里汇报?”

郝豹沉着嗓子说:“已经关禁闭了,还汇报什么。你怕知道的人太少,咱们尖刀营丢人不够啊!”

赵天顺:“我担心事情传出去,上面查问。”

郝豹严肃地说:“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许乱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萧岳急切地跑来,说:“郝营长,不好了,郝来跑了!”郝豹一愣:“什么?”萧山岳说:“郝来跑了!”

“这个浑蛋!”郝豹大怒。

营房外的雪道上,一连长正奋力追赶着郝来,边跑边大声地喊道:“郝来,站住!”

郝来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用力地跑着。郝豹等人骑马追来,拦住了郝来。郝豹动作敏捷地下马,其他人也纷纷下马。郝来气喘吁吁,有些心虚地看着逼近的郝豹。

郝豹走近郝来,突然出手,一个大背跨把郝来摔在地上,随即将郝来压在身下,举拳要接着打,赵天顺、耿喜旺和萧山岳赶紧上来,将郝豹拉开。郝豹边挣扎着,边恶狠狠地说:“你要再敢往前走一步,我立马毙了你!你这个孬种、逃兵!”

郝来争辩着说:“我不是当逃兵,我要去找上级领导请战,要求上战场打仗!”

郝豹都要气炸了:“你想上战场,我还想上战场呢!你问问大伙,谁不想上战场!上级命令我们垦荒,就得守住垦荒这个阵地。谁敢离开,谁就是逃兵!”

郝来委屈地说:“开荒种地,每天只见草木不见人,这种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了!”

郝豹大声吼道:“你放屁,什么叫‘只见草木不见人’?你不是人,我不是人,咱营那么多的官兵,都不是人?”

郝来低声嘟囔:“我是说——见不到女人。”

赵天顺、耿喜旺和萧山岳听到郝来的话都暗暗地发笑。郝豹也有些忍俊不禁,但依然严厉地说:“那也不能当逃兵!”

耿喜旺温和地说:“郝营长,郝排长只是想上前线打战,不能算是逃兵。”

郝豹闻此,话中有话地说:“因为没有女人就要离开,就是逃兵!郝来,你说,你是共产党的兵,还是国民党的兵?我再说一遍,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一枪崩了你!”耿喜旺本听出郝豹话中的刺儿,不再吱声。

郝豹逼问郝来:“你到底回不回去?”赵天顺接过话说:“郝来,别耍二百五了,跟我们回去!”

萧山岳走近郝来,温和地说:“郝来哥,快回去吧,别惹营长生气了!再说你一个人往外走,不怕让狼和熊瞎子吃了?”

郝来闻此,心生怯意,但仍然嘴硬地说:“就是让狼和熊瞎子吃了,我也不回去!”嘴上是这样说,脚下却向回走去。郝豹转对赵天顺说:“你派人把他看好了,我去向师长汇报!”赵天顺忙说:“不是说不向上级汇报了吗?”郝豹改口道:“他这一跑性质就变了,必须向上级汇报。”

师部屋内,邱大犁听完郝豹的汇报,邱大犁严肃地说:“郝来逃跑,这不是个别现象。近来,咱们军垦部队人心不稳,不少官兵千方百计、变着法儿地想离开北大荒。有的要求上朝鲜战场,有的要求转业,有的干脆要求回老家种地!我们一定要抓住郝来这个反面典型,严肃处理,杀一做百!”

郝豹担心地问:“师长,准备怎么处理郝来?”

邱大犁说:“撤销职务,开除党籍!”

郝豹一愣,说:“这……这处分也太重了吧。您知道,郝来是尖刀营的老兵,过去挺能打仗的……”

邱大犁打断郝豹的话,说:“不管过去有什么战功,犯了错误照样处理!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啊,我这是挥泪斩马谡!”

郝豹连忙解释说:“其实郝来也没犯什么大错。他就是喝多了酒,说醉话,想和村里姑娘谈对象,拉人家的手,引起了村里小伙子们的误会。我关他的禁闭,他就赌气要离开……”

邱大犁再次打断郝豹的话,说:“这错误还小啊!革命军人就得守纪律,要用坚强的意志来克制自己!”

郝豹辩解道:“这不能全怪郝来,也要怪我!怪我没有和他们一块儿去屯子里吃饭,及时制止他的酒后胡闹,怪我不该体罚下级,打郝来的耳光,更怪我几个月前,从师部回到营里,向大家许愿打包票,说要让大龄官兵找女人成家,这才助长了一些同志的自由散漫言行。要处分,还是处分我吧。”

“好你个豹子,也太护犊子了,你的下属,你怎么骂怎么打都行,就是不准别人动一指头。”邱大犁盯着郝豹不满地说道。郝豹无奈地说:“要说我为什么敢给大家许愿打包票,让官兵们找老婆成家,这还是你交给我的‘战斗任务’呢。你要我在生活上关心大家。”

邱大犁严厉地说:“绕来绕去,你倒又怪到我的头上来了。我让你给官兵们找女人成家不假,可我答应你们在驻地附近搞对象了吗?我同意你们喝醉酒胡闹了吗?”

郝豹急了:“师长,您干脆说,对郝来怎么办?”

邱大犁语气坚定:“必须处理,至少要给一个党内警告处分!”

处理完郝来的事情,邱大犁带着满腔心事回到家中,看见袁凤正伏在昏暗的台灯下给沈秀写着回信。袁凤看见邱大犁,一脸惊讶:“你说到下边几个垦荒点转转,我还以为你今天还回不来呢,转得咋样啊?”

邱大犁脸色沉重地说:“这几天到下面转了几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各级官兵就问我,什么时候给我们送女青年来啊?把我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这不今天,郝来受不了现在的生活,还想逃跑!垦荒青年们老是不来,我心里比下面的官兵还着急!我马上把情况向总部的领导汇报了。首长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有好几个城市的有关部门与军垦总部取得联系,争取在春节前,号召动员一批文化青年来支援北大荒的建设!为了把这件事情做好,总部首长责成各个垦区抽调精兵强将,前往各个城市协助有关部门操办此事,咱们师由我带队直奔安城地区!”

袁凤听完也很高兴:“真的啊!太好了!这下好了,秀秀的事终于能解决了。你什么时候走?”邱大犁说:“收拾收拾,尽快出发!春节前把各项工作做扎实,一开春,就把她们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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