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立刻返回来稳住雪莲,她看出雪莲这是动了胎气。
之后她几句话把美莲安抚住,并吩咐李保全速速去找村里的医生取来一些安胎药。
等把雪莲照顾好了,老太太才接着招呼李保全夫妇。
那天,老太太像尊佛像似的静静地盘腿坐在老屋的炕上,任凭受了委屈的侄媳妇倒苦水,诉说委屈。
基本上,老太太并没有多讲什么,都是在听,但是,听也有听者的高明之处,到最后,愤愤不平的美莲渐渐平静了下来,也没有了话可说。
老太太见此,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十天之后,已是除夕之夜,阴郁了一天的天空,飘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瑞雪兆丰年,大家都欢庆的迎接新的一年。
络绎不绝的鞭炮声在村子的上空此起彼伏。
雪莲的孩子提前一个月,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迫不及待的降生了。
雪莲的生产非常顺利,从阵痛开始不到一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了。
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婴。
老太太帮着接生的,老太太说,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婴儿,她告诉雪莲和阿姨,年轻时,她曾在当地卫生院工作过,一辈子不知道接生了多少孩子,这个孩子可能会是她有生之年最后一个接生的孩子了。但,也是她最为忧心的一个孩子。
她明白,这个孩子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是在全家的期盼中诞生的,她的降生不知是福还是祸,更不知会给她的父母带来什么样的命运转折。
不过,福祸相依,一切任由命运的安排罢了。
雪莲的家里在没有来电话催促她们回去。
不用说,这事儿肯定已经传到雪莲父母的耳朵了。
阿姨精心照顾刚生下女儿的雪莲,并让雪莲宽心坐月子,其他事一概不必操心。
一个月就这样平安度过。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早上,雪莲的父母出现在这个小院里。
雪莲不知如何面对父母双亲。
母亲心疼的看着女儿,再看看襁褓中的漂亮的婴儿,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不禁热泪盈眶。
父亲镇定自若的对雪莲说:“我已经想好了,尽快给你找个人家嫁了,这个孩子不能留,我们已经为她找好了人家。
你必须得从新开始,之前的荒唐事,就此了结。
美莲和你,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那个看着也心疼呀,她不能没有了丈夫。”
雪莲闻言,孩子要送人,顿时,嚎啕大哭,刚刚经历了分娩的痛苦,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都还没恢复,这时,却告知孩子要送人了,她难于接受,父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为了你好呀,孩子。”
“不,不可以,爸爸,您不能这样做。”雪莲苦苦哀求着。
“爸爸明白你的心情,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听爸爸的吧,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雪莲父亲说完,示意雪莲母亲抱走孩子。
雪莲见状,又去求母亲。
雪莲的母亲哭着抱住了雪莲,最后还是抱起那个熟睡中的婴儿。
雪莲终于明白,父母已经坚决抱走孩子。于是,她打开一个小包,拿出自己的一张照片,递给母亲。
她说:“让我的照片和孩子一起吧。还有,她的名字没取好,生她那天,天空飘起大雪,告诉收养她的那家,孩子名字一定要带个“雪”字,你们答应我好吗?”雪莲父母默默的点头,
“李保全知道你们这么做吗?”雪莲又问。
“你就别操心这个了,你要做的是,以后忘掉他,也忘掉这个孩子。好了,你刚生完孩子,暂且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我们先回去了。”父亲严厉的说完这些话,就随抱着婴儿的母亲走了。
剩下了雪莲看着孩子躺过的地方,泪如雨下……
后来,她又拿出和给孩子的照片一模一样的照片给了阿姨,让阿姨告诉李保全,孩子和这张照片在一起。
再后来,阿姨找机会给了李保全照片后,也辞职回家了,阿姨给李保全照片时,没曾说雪莲疯掉,照此推算,是阿姨走后,剩下雪莲一人在表姑家,悲伤过度,时间不长疯掉了。
这件事之后,李保全的表姑看不惯李保全的所作所为,也跟李保全断绝了来往,不允许他再登门。
之后,雪莲家人又经人介绍,把她嫁给了江峰远在乡下的父亲。
至此,李保全已经把尘封已久的往事尽数说完。
江峰、落雪以及昊天听完无不为之动容,尤其是江峰与落雪,他们一个是看着疯癫的母亲看大的,一个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如今,听完李保全声泪俱下关于母亲的回忆,那个心里都波涛起伏,难于平静,他们失声痛哭。
“你害的我妈好苦呀!你这个混蛋!”江峰最先咆哮开。
“我知道,我是个罪人,不但害了雪莲还连累了她的子女,我罪该万死。”李保全痛哭流涕。
“我的妈妈命怎么这么苦。”落雪也泣不成声。
江峰对落雪说:“姐姐,你也别太难过。其实,在我印象里,我们一家很温馨,我父亲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农民,但他非常爱母亲,爱我,爱我们的家,他用尽全部的心血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姻缘,母亲尽管疯疯癫癫了,父亲却总是宠着她,由着她,她后来过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