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从天而降几十人将正欲离去的黑衣男子及其部下逼迫在另一处。
而卓如风在与梅香缠斗之间回首却看见在那男子怀中的如竹,一剑正刺在梅香的脖颈之间,被另一把更为罡烈的剑所救。
卓如风无暇自顾,大声喊道:“拦下那黑衣人!救下少夫人!”
梅岭将女儿救下,护在怀中,看着她发白的小脸,急忙问道:“香儿,你受伤了没?”
临风山庄的人闻言一愣,都心知那女子并不是真正的梅香,不知道少主为何还如此在意。但人听命分流两队,一半去助卓如风,一半就拦那黑衣男子。
梅香摇摇头,绝望的眼泪却已经布满脸颊:“爹爹,卓大哥要杀了我,他不肯认我……”梅岭闻言大怒,对身后的人喝到:“保护好小姐,岂有此理,卓如风你竟然这样对我的女儿!”卓如风充耳不闻,提剑已经追至那黑衣人身边。
卓庄主人未至声已现:“梅岭,你这匹夫,你们父女好不要脸,先前为了悔婚就要取我儿性命,一计不成,就李代桃僵,现在后悔了,竟然还敢追来,老夫我虚活五十几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无耻之极的人。”
卓庄主的加入,让临风山庄的打斗更加混乱,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四方人马都在几处,谁都拿不住谁,陷入僵局。
那黑衣人因怀中还抱着如竹,更为窘迫,身上已多处负伤。
卓如风紧追着他道:“只要你把她还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跟在黑衣人身后的人大为紧张:“主上,您……”断不可为了她而送命啊。
那黑衣人看着怀中面如纸色的人,眼中狠戾之色更甚,冷哼了一声,只对身边的护卫道:“尽快突围出去,竹儿现在越来越虚弱了。”
话音未落,“嗖”地声一支冷箭就已射中他后背之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怀中的人却被他拥的更紧了。
身边的侍卫见状吃了一惊,急忙拦住其他的箭矢与卓如风与他人的攻击,将他护在身后,正在此时,又有一身着夜行衣的人加入战局,训练有素。
那人就近身到黑衣人身旁道:“你现在身负多处伤,让我带她走。”
黑衣人冷笑不已:“你若是相帮,那就挡住他们,让我带竹儿走,其他一概不论!”
来人闻言,只吹了一声口哨,其带来的侍卫闻声退出战局,独善其身,在一旁观战。
卓如风缠斗黑衣人越来越紧,黑衣人单手持剑,寒光逼人,但毕竟怀中有人,力有不逮,一个不慎,躲闪不及,肩膀上又添一道剑伤。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如竹鼻尖,她感觉到有腥咸地味道儿似乎滴在自己嘴角,流过脸上,依然温热,不由地吓得尖叫了一声,睁开眼来。
黑衣人见她猛然间转醒,心头松了一口气道:“你还好吗?”
如竹只听着耳边一阵刀破剑啸之音,感觉自己在一个人的怀中,于是睁着一双黑眸,问道:“你是谁?”
那人闻言盯着她,怒极反笑:“你果然是好样的,难道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我的眼睛坏了,以后都看不到了。”如竹摇着头,悲戚地解释道,接着眼中似有光芒闪过:“恩人,是我爹爹请你来救我的吗?”
卓如风见如竹醒来,心中更为焦急,用尽全力使出凌厉的招式,怒喝道:“你快放开她。”想要给黑衣人当胸一剑。
黑衣人盯着她眼眸,果然瞳仁之间没有焦距,神色之间带着绝望,不敢相信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她没有反应,不由地一愣,心中一阵痛楚,恍然间竟没有听到他身边的侍卫喊:“主上小心。”
口中只轻声说:“竹儿不要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如若治不好,我就是你的眼睛。
如竹目不能视,听力就更加专注而灵敏,她听到是卓如风的怒喝与侍卫的声音,同时也听得这一声饱含深情的话,她一时想不来是谁冒这样的险前来,只觉得倘若他受伤,那她也一定痛苦不堪,听着呼喝之声,下意识地松开他,用尽全力,将他往后推开。
与此同时,卓如风杀到跟前,原本利剑正指向黑衣人,被他怀中如竹一推,只剩下她站在那处,心中大急,此时却收势不及,只稍微偏了些,一柄长剑就从她后背贯入,深没其中。
如竹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后就感觉自己仿佛被剑刺透,痛彻心扉,一口鲜血喷出,人已摇摇欲坠,黑衣人见状,震惊之余上前急忙接住她,他努力按住那伤口,一阵阵血液仍不断流出,浸透了她的后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黑衣人微微颤抖着轻吻她的额头,更是心如刀绞,痛彻心扉:“竹儿,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去,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傻瓜,你真是个傻瓜……”透亮的黑眸中雾气弥漫,悲伤的情绪萦绕在其周围,一时间,目睹这一幕的人也都愣住了。
不远处隔岸观火的那人,先是一惊,随即脸色转阴,心想如果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何人肯替自己受这一剑,许久都觉得无果,他失望地摸摸鼻子,掩饰住心中的苦涩,只冷冷地一笑:“真是个蠢货!”
卓如风见自己误伤了许如竹,惊慌不已,长剑脱手,想要上前看她如何。
黑衣人见状目疵欲裂,手中的湛卢宝剑一把推出,将卓如风逼退,另一只手卡在她受伤处固定住长剑,原本做壁上观的人此时终于趋身上前,将黑衣人护在身后道:“你先走!”
黑衣人心急如焚,见有机会转身抱着如竹离去。
比起身上的剑伤的那极大的痛楚,那些催情的药被压制了不少,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后背的剧痛让她冷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黑衣人逃出临风山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侍卫护在身旁。
黑衣人此刻身上也被鲜血染成一片,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凭着一股毅力才坚持下来。
侍卫见主上此刻拼命的样子,哪里敢劝,虽然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也只得由他抱着如竹驱马疾奔,约莫两柱香的时间,见到一树林,黑衣人略一思虑,“就在此处,先为竹儿疗伤。”于是几人隐蔽在其间,当务之急,是为她止血才是。
如竹很想打起精神,可惜提不起没有一丝力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生机一点点地流失,张嘴想说什么,只是徒劳。
耳边原来的风声也变成虚无,黑衣人握着她的手,眼中隐有泪光,声音颤抖道:“如竹,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说完他撕了块布塞进她嘴里,交代身边的人说:“一会儿你拔剑之后,我迅速按住伤口,你再撒上金疮药……”
如竹感觉到自己的背上猛然间又是一阵剧痛,似被人正掏心挠肺一般,只闷哼了一声再次痛昏了过去。
黑衣人见血渐渐止住了,脸色这才转好,他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亲自为她包扎上伤处,这才放心下来。
身边的人上前来要给他疗伤,他先前所受的一只冷箭,只教人将箭簇砍断,并未拔出。箭头仍留在后背之中,每一次动作都痛不可当,可他却无动于衷,只拥着如竹,不停地轻声与她说着话:“如竹,等你好了之后,你就欠我三次救命之恩了,这次你难道还想着赖账吗?”
“你怎么那么傻,我找你找了那么久,千里之远,数百个昼夜,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一定要醒来……”
……
见她紧闭着双眸,脸上仍带着痛苦之色,他将她额头的发拨弄在一旁接着道:“竹儿,只要你这次能好好的,我以后再也不提此事,并不是挟恩以报,我那时只想对自己找个想见你借口而已……”
“我们重新开始,你一定要好起来……”
“你二哥在宣州受那样的重伤,都能安然无恙,你也一定会没事的……”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是我没有护你周全……”
“竹儿,我还记得那首曲子……”
……
“主上,您先疗伤吧。”
“他这个样子,怎么肯听你的话。”之前帮助他们脱身的黑衣人也来到此地,那几个侍卫见状急忙护在身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放肆,我乃镇南郡王刘渊,统统退下!”那人气势凌然。随即上前跟盘坐在地拥着许如竹的黑衣人,笑道:“你跑得倒快,也没声谢谢,让我足足在那里多待了半个时辰!”
黑衣人充耳不闻,只静静地看着怀中的人,刘渊啧啧了两声,状似无意地调侃,看向如竹的眼神却是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柔和:“还真让你先找着她了,真是……”
“……”
刘渊往他身边走了几步,却见两人身上已是被染成一片血红,蹙眉咒骂了一句,趁黑衣人不备,一个手刀将其放倒,最近的侍卫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喊道:“主上,主上!”
其他人则围在刘渊周围,月光之下,剑光四溢,杀气又起。
刘渊不以为意,骂道:“你们这群蠢货,再不救他,就死在这女人前面了。”说罢,将他怀中的许如竹抱起,接着道:“四个人,怎么能带两个伤重的人,我们益州城再见就是了!”
那几个侍卫见黑衣人之前对其并未防备,知其身份不假,所说之话更为实在,现在主上的伤上加伤,性命也堪危,除扶着他的侍卫之外,其他均行礼道:“那卑职就谢过王爷了!”
“拿来。”他从部下手中接过一盒伤药丢给扶着李湛之的人:“上好的止血良药,你们主子用得着,尽快回到境内,别再出岔子了,我先走一步,他醒了,王府中来找我便是。”
“如此卑职们就在此谢过王爷!谢王爷赐药,恭送王爷!”这四人齐声道谢,暂且留下为黑衣人止血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