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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章·血色的契约

灰暗而寂静的街角,因陷入夜幕而平静的小巷,水滴如泪般滑落,在积水的小坑荡起阵阵涟漪。一阵涟漪尚未散去,另一片涟漪却已荡起,不间断的滴水声在空荡的街角荡起回音。如同在诉说些什么,平静的夜风如同爆炸般骤变。瞬间化为狂风,那悲鸣般的风声正想唤醒人们的灵魂。但没有人可以听到那些,在夜风和雨水中打湿的墙壁映射着银色的光芒。伴随银色的光影,黑色的影子紧紧的贴在墙壁上;一个。。两个。。三个。无数的影子形成一片片暗幕,如同水墨画般泼洒在墙上。就在墙边,金属碰撞的声音渐渐响起。那些模糊的影子不断的涌现,划过墙壁。身穿银甲的骑士们正从墙边掠过,蓝色的披风随风摇曳着。它们的长靴不断的踏过那片涟漪,雨滴无论如何挣扎;狂风就算不停的悲鸣着;骑士们依然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这将会成为属于我们的崩坏的交响曲。

奔跑着,咆哮着。骑士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它们不停的涌上来,血红色的魔力将它们尽数撕碎。化为碎片的银甲和血肉在空中绽开,骑士们却没有犹豫。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着,无论如何的祈祷;无论撕碎多少;它们依然会不停的向前突进。一排又一排的骑士倒下,在前排被击溃之前,后排就会涌上来。于空中飞溅的鲜血如同花朵般的绽开但骑士们依然不会停下脚步。“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这些人可以为了这种东西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身着银白色战甲,蓝色的披风,胸前镌刻着教会的纹章。它们冰冷的剑锋正整齐的指向我。为了信仰,它们可以冷血的变成杀戮的机器;为了信仰,它们也可以带上伪善者的面具,教导人们何为“善意”;为了信仰,它们会拿起剑来执行神在人间的特权。那么,那所谓的信仰究竟是什么呢?杀戮,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为什么?我就是异端它们绝对要排除的敌人。

信徒们为了病重的家人,昼夜跪在神殿祈求时。只有滴落的雨不停的落在它们的背上。悲鸣般的风声似乎正想诉说些什么,但神不在这里。荒野中,一阵阵浓烟缓缓飘向空中。但风卷走了那一切奄奄一息的士兵最后还在祈祷,祈祷这战争的结束。这时神在哪里?黑暗的小巷里传来少女轻而急促的喘息声。细小的砂石在她的娇嫩脚上划下一道道血的印记。那雨滴依然如泪般不停的从屋檐滑落,踏过那片涟漪,她祈求着神能够拯救她。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面前却已是冰冷黑暗的墙壁。即便饱受屈辱却还在祈求神的拯救,神在哪里?圣职者们说这是考验。什么考验需要付诸最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既然如此,为什么它们要为了那所谓的神,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呢?拂去那片黑烟,结束战争的人是谁呢?扶起跪在神殿前祈求的信徒,把药交到他手上的人是谁?将追逐少女的黑影们撕碎的又是谁?所谓的神从未为我们做任何事,为什么要为神献出生命呢?

即便如此,骑士们依然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它们的眼中没有一点光泽,就如只会执行杀戮的机器一般。甚至在生命被撕碎的瞬间,它们的脸也没有变化。只是这样,不停的。。不停的冲上来而已。黑色的斗篷已经被血染红,披风也残破不堪。伴随着微风,圣殿骑士们的披风依然摇曳着。即便地上已经布满尸体,眼前的地面已经染成血色。悲鸣的风无论怎样吹拂着;滴落的水滴无论如何的诉说着,它们依然不会停下来。舔干溅在嘴边的鲜血,铁锈般的腥臭味从舌尖划过。呵呵呵。现在你们该死了。你们给予我的屈辱,我绝对不会忘记。骑士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开始爆裂;直到变成肉泥。鲜血绽开美丽的红色花朵。血在聚集着、在浓缩着,围绕着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求生都是罪恶的话,那么没有任何人会是正确的。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就算为了寻求那所谓的真理也是一样,绝不会死在那所谓的神的剑下。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在不停的杀戮。即便骑士们的剑刃划过我的脸颊;就算手臂被刺穿了无数次,依然不会停下来。背后传来的触感甚至冻结了时空,骤然袭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我的身体。。在颤抖。。在战栗为什么。但这疑问只存在了一瞬间。我看到了,银白色的剑刃从我的胸口刺出。一股股热流从身体中涌出。身体好冷。痛感消失了。我回过头来,映在我眼前的一个身着圣骑士银甲的女骑士。淡蓝色的头发在空中飘散,飞溅而出的鲜血洒在她纯净无瑕的脸上。用冰冷的剑锋刺穿我。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在她的清澈的蓝瞳中看不到任何光泽,毫无表情。就这样,视觉开始模糊了。我。。这就要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死于“神”的剑下?不!我不甘心!我要复仇。。反复的重复着我要复仇。我要复仇。直到眼前只有黑暗。。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如同呼唤着疲惫的身体般,剧烈的耳鸣使我清醒过来。吵闹的声音不停的冲撞着我的耳膜。冰涼而粘稠的東西在脸上流动着,更多的未知物体砸向我。头好晕。抵抗着着倦意,我艰难的抬起眼皮。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了,原来,在我脸上流动着的是打碎的鸡蛋。炙热的阳光侵袭着我。好刺眼,我想离开。但却发现自己被固定住了。大量的人聚集在这里,鄙视的目光正刺向我,甚至还在用鸡蛋和石头扔我。身上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把我从即将昏迷的意识唤醒。这究竟是。我嗅到了油的味道。低下头,发现脚下是沾满汽油的干木柴我终于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了。呵呵。。是么?我就要被神殿的人公开审判了么。闭合疲惫的双眼,我已经不想解释任何事了。事到如今,只不过是我自己愚蠢罢了。胸口突然传来疼痛感,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那曾迷失于黑暗中的少女,却用憎恶的眼神瞪视着我。不停的向我扔着石头,多么讽刺啊。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会后悔。人们咆哮着:烧死他!烧死他!还不停的对我扔着石头但我无视那些再度闭上双眼疲劳感很快袭来甚至忘记了自己即将死去。一切一切还历历在目,走马灯般的记忆在眼前不断的飘过。如同强迫般的不停揭开新的篇章,快速的滚动着。就如同嘲笑般的让我面对那些记忆,即便我不愿面对那些;即便紧闭双眼。那走马灯般的画面还是强行将我扯了进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骑士踢开了我的房门。粗暴的吼叫着:他染上了魔族的血,必须死!它们阴暗又扭曲的脸正以难以形容的丑陋表情凝视着我。利剑刺向我,但停在了半空之中。鲜血在空中散开,如玫瑰般绽开。骑士们就化作一摊血肉的残渣。房间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糊状的血肉散落在墙上。即便如此,我不会后悔。我没做错任何事情。呵呵呵。。我低下头冷笑着这并不是在嘲笑别人,而是嘲笑无知而又愚蠢的自己。魔族无论如何帮助人类,人类依然会在教会的指挥下,毫不犹豫的将利剑刺向我。愚蠢的我曾经期盼着改变这种世界,希望人们能够有互相理解的一天。即便是魔族也一样。但这一切不过是梦想而已,我不会再天真了。为了活下去,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就算是为了再见到她也好。我已经不想再无知下去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就只有这些而已。回过神来,才听到耳边传来低吟的声音:恶。。恶魔。父亲蜷缩在墙角里窥视着我。用那扭曲般的声音嘶吼着:你。你这恶魔!去死啊!去死!缓缓爬了起来,我背对着他。低头冷笑着:呵呵呵。。恶魔,没错,我是恶魔啊。而你们人类又有什么区别么?所谓的神也是一种东西吧!虽然知道无论说些什么都不存在意义,但还是坦率的说了出来。那所谓的真理,究竟是什么?为了寻求那所谓的真理,也为了找到她。年幼的我,就这样离开了家。我疯狂的奔跑着,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她。我认为只有她才能为我解答一切;只有她才知道答案。就算毫无意义也是一样。骑士们追击着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骑士化作肉泥了。心里只有想见她这一种想法而已。终于,甩掉了追击的骑士们。体力不支的我蜷缩在荒野中的废屋里。但没过多久骑士们就追到了那里,它们毫不犹豫的冲了进来。它们的身体扭曲着;破碎着;爆裂着。就算如此,它们依然没有停下来,不停的涌了进来。腐臭味充斥着破屋,绽开的血色花朵,布满了整个屋内。不知过了多久,它们停止了追击。好饿,好渴,我想出去。可外面的骑士一直未曾离开。由于体力透支,饥饿的我正疯狂的拾起那腐臭的肉泥,打算将它放入口中之时。她来了。华丽柔顺的黑发,鲜血浸透一般的红瞳,纯白无暇的皮肤。她依然穿着那黑红相间的长袍。。她对我微笑,冰冷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说的话。她清澈的声音唤醒了我。世界是黑暗的,没有人会是你的同伴。不想被人欺辱,只有变强一途。我会等到你舍弃人类的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还会见面。我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没等到我开口。一阵阵眩晕不断的撼动着我模糊的意识,一阵强烈的疲劳感使我她怀中睡着了。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我不知道这是早上还是中午。脸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我已经睡在温暖的床上了。我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就只有这张床而已。地上留下了几块面包和一碗水,还留下了一把剑。形状与普通的长剑没有什么区别。但剑刃是鲜红色的,剑身全部是黑色的。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心中暗下决定,一口气喝掉了全部的水。一把抓起面包直接塞到嘴里,我离开了废屋,开始寻求力量。无论阻碍我的是什么,我都毫不犹豫的撕碎它们。只要得到力量的话,我就可以见到她了,这似乎成为了我的信念。不知何时,遇到挫折之时总会记起她。哪怕是为了再见一面,也要活下去。可惜,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么?呵呵。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么?一切都仅仅是挣扎么?我嘲笑着自己,到最后也让她失望了么?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还不够强,不够成熟,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没有人会来救我,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没有力量就是自己的错误,连守护好自己生命的力量都没有,还在奢求些什么。我已经听到了干柴被烧裂的声音,脚下的热浪侵袭着我。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反而让我绷紧的神经感受到无限的放松。这是什么?这就是绝望的感觉么?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为了活下去而时刻绷紧神经。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呢。我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到最后还决定相信人类的我,真是天真。为自己愚蠢的决定冷笑着,最后还不是被出卖了么。说什么伙伴?呵呵。可笑至极。

我的存在早已不存在意义。传到耳边的声音终止了我的自嘲。是么?那就为了我而活下去吧。。温柔而俏皮的语气。呃。!这声音是?!这声音好熟悉,好美。是她!我猛然的睁开双眼,她漂浮在半空中。正抚摸着我的脸,擦掉我脸上沾染的血迹。胸中传来炙热的感觉,如同被火焰灼烧着一般。这种震撼的感觉是什么。感到胸口很痛。但她却是粉发。我强作镇定道:圣殿骑士们呢?你到这里来的话。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满地都是骑士们的尸体。脚下的火早已熄灭,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魔王!仰慕吧!恐惧吧!跪倒吧!蝼蚁之辈无论付诸多少努力也只能是徒劳无功而已!有什么声音在耳边疯狂的厮嚎着。这声音,难道是我的心声么?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的指向束缚我的锁链。锁链骤然断裂失去锁链束缚的我向地面倒下。魔力把我托起,缓缓的放在地上。她微笑着对我伸出右手,暗红色的六芒星在她的手里旋转着。暗红色的光线在空中划出道道直线。强大的魔力激起的气流将她的粉发和披风掀起。那凛然而清澈的声音传到我耳边:为了我而活下去,你愿意么。。我缓缓的将手伸向她的手,手上的鲜血化作魔力涌向了那暗红色的六芒星。那暗红色的六芒星骤然变成血红色,发出如同空间破碎般的声音来,魔力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包围着我们。她手上的六芒星涌出咒文,相同的六芒星和咒文出现在我面前。微笑着,她凛然的声音再次传来:为了我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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