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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艺术品

Q老板发了大财,Q老板还想发更大的财。通过拉扯关系,Q老板认识了位高权重的P市长。P市长握有不少工程,每讨要到一个,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豪。

Q老板左思右想,决定先给P市长送个百万元的红包:一者向P市长显示自己的阔气,二者牢牢拴住P市长的芳心,三者向外人炫耀自己的靠山。等工程到手,然后再……Q老板得意洋洋,径直去了P市长办公室。

不想红包尚未出手,P市长就一本正经:“行贿受贿都犯法,都要受到法律制裁!”勒令Q老板立马收回。Q老板慌了,好说歹说别无他图、只想建立友谊。“那好,”P市长退步了,“鄙人偏爱艺术品,那可是高雅的人生追求。你既然心诚,就送一幅湘绣清明上河图给我吧?”Q老板喜形于色:“那行、那行,请问上哪儿去买?”P市长拍拍脑门:“好像在tt宾馆,你再打听打听?”

Q老板风风火火赶往tt宾馆,一打听,还真有卖艺术品的。“请问,有湘绣清明上河图吗?”Q老板迫不及待。“有!”Q老板心中窃喜:“那,多少钱一幅?”“80万元!”“这么贵?”Q老板一愣,“便宜点吧?”“不行,非一般人享用之珍品,而且只此一幅,你不买也罢!”“那好、那好!”Q老板软了,心想毕竟比送红包要少20万元,而且P市长随便给个工程,旋即就……羊毛出在羊身上!就咬咬牙,狠心买下了这玩艺。

翌日,Q老板心急火燎地拨通P市长电话,要去P市长办公室献宝。P市长却连说正忙正忙,抽不出空,要等几日再约。

隔几日,Q老板终于找到了P市长。几句客套话后,Q老板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那幅清明上河图,双手托举毕恭毕敬地呈献P市长。P市长眼睛一亮,立即接过去仔细鉴赏。可看着看着,P市长就大惊失色了:“假的,200元都能买到!谁这么缺德,赶快去找他!”又绘声绘色地告诉Q老板假在哪里哪里。Q老板听罢脸色铁青、两眼发黑:“狗娘养的,天打雷劈!”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直奔tt宾馆。

可宾馆服务员漫不经心地告诉Q老板,卖艺术品的人早走了。Q老板全身一冷,通过查看身份证登记,记下那人的姓名和住址,赶紧又去外地寻找。可寻来寻去,Q老板碰了一鼻子灰:那人租住宾馆用的身份证也是假的,到哪儿去找呢?

忽然想到是P市长介绍的。Q老板百般无奈,又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找P市长:“您认识卖清明上河图的吗?”“不认识!”P市长静如止水,“我也是前不久在tt宾馆开会时偶尔听说的。怎么,还没找着?买这艺术品花了多少钱?”“100万元!”Q老板仍很慷慨,“钱不是大数,可被骗被宰,心里愤怒!”P市长唏嘘再三:“你做生意挺精明呀,怎没想到请个内行同去、帮你参谋指点?”Q老板叹日:“一时大意、一时大意哟!”

Q老板悻悻而去,P市长暗自庆幸。原来,卖清明上河图者乃P市长铁杆朋友。清明上河图成交当天,此人就感激不尽地给P市长送去了30万元回扣,还说是按老规矩五五分成。

但旋即,P市长就愁眉不展了:卖图者说只卖60万元?而买图者说花了100万元?真是艺术品呵!

(原载《检察文学》2006年第4期)

“顾建新点评”:

《艺术品》的主要特色是行文曲折、跌宕生波。

小说一开头,就写P市长拒收老板的百万元红包,给人以廉正干部的印象。但接下来,P市长对艺术品感兴趣,小说又出现了转机,让人感到有事情发生,有故事可看。如果这样写:后来,P市长终于接受了老板用重金买的艺术品,暴露了他贪官的本来面目,小说以此结束,势必十分平淡。但作者盘马弯弓,诱而不发,继续制造矛盾。老板花80万元买的画,却是赝品。交易肯定是做不成。小说写到这里,似乎是“山穷水尽疑无路”,作者把读者引进了一个死胡同,前边已经无路可走。可突然间,在绝路前又打开一扇小窗,走进去,别有洞天,竟是一番新的景象!P市长原来是和奸商合谋好的,他变相获利,既得了利,又不显山露水。这个极其狡猾的贪官形象已跃然纸上!但作者仍不释笔,最后,写他一算账,感到吃亏了,陷入了迷茫的境地,完成了这个人物塑造的最后一笔。

微型小说的情趣,就产生在方寸之地,云龙变幻;池水兴波,尺幅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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