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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妘弯弯

出了幻境,黎荨将九婴珠重新妥帖的放在布袋里,挽着玄冥的胳膊两人往西荒走去,蜚廉来信说他要在苗疆多玩几天,上官新瑶和易之瑨小两口也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等一下!”在即将走出苗疆的时候,黎荨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只见她双手合十,对着易府的方向,许了个愿。

“阿荨,你怎么突然间想起许愿了?”玄冥好奇的问到。

“嗯,因为我被易之瑨这样的好男人感动了啊。”

“?”

“玄冥,你知道吗?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叫二十一世纪的地方,那是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可是那个时代的人们大都不拿婚姻当回事的,离婚率比结婚率还高,而且,多数人的一生都会换好几个伴侣。所以,当那天易之瑨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的时候我就特别感动,我希望他们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放心吧,他们会的。”玄冥顺着黎荨的眼神看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的誓言,而易之瑨,更是说到做到,得到天神的祝福,他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

“哎,你说,这个九婴和梅兮谷主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话锋一转,黎荨偏着可爱的脑袋望着他。

呃,这姑娘,思维转换的真是有些快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几乎是异口同声,她嘟起嘴巴抱怨道:“就知道你要说不知道,哼!”

“可是阿荨,我是真的不知道。”玄冥转过头看着假装生气的黎荨无辜的替自己辩解着,要不,他自己想个故事讲给她听?在天界,月老无事的时候都会自己编些戏折子讲给那些仙女听,他曾有幸听过一两次,见那些女仙们听到动情处常常都会流几滴眼泪,看样子是很喜欢的,那,阿荨应该也会喜欢吧?

“阿荨,要不我给你讲个和尚的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没有眉毛,于是大家都叫他无眉大师,有一天......”

黎荨像无尾熊一样抓着玄冥的胳膊,他认真给自己讲故事的样子很好看,不对,他哪一面在她心里都是最好的。

她以为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生为童时的时候,他狠心的将自己和玄冥放在两个世界里,这一次,他终于将他们放在一起了,不管将来他是否会再次将玄冥划出自己的生命,她都不怕了,因为,她始终是要找到他的呀,就像跨越时空,穿过千年万年,她终究还是找到了他。

就这样,一切看上去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无波无澜,而黎荨丝毫未发现这宁静平和的假象下,命运之轮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再次靠近了她,而希望,以微弱的光芒在暗潮涌动的黑暗里独自抵抗,闪烁不定...

西荒。

妘弯弯被那人送往这片陆地的时候,是在一百年前,那时候,她和玄冥刚好相爱,玄冥是神,而她是妖,过湖旁守护错树的树妖。

人间有个传说,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名叫过湖,过湖旁边有棵树,叫错树,如果人们在过湖和错树前忏悔自己的过错就会获得原谅,而从古至今能找到那片湖和那棵树的人少之又少。

妘弯弯那时候就是这个传说里面的主角,错树和过湖的守护妖。

遇到玄冥是个很大的意外,她想可能和玄冥相爱就花光了所有的幸福,于是她剩下的人生里全是苦难,而这些苦难,她愿意独自承受。

当她以魂魄的方式出现在玄冥的眼前时,玄冥正被拷在天界死牢的墙上,幸好,那人信守承诺没有对他动过刑,只是,怎么这么重的酒味?

“玄哥哥,你醒醒。”她想要再摸摸他的脸,可透明的指尖只是穿过了他憔悴的面容,是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魂魄,握不住实物的。

“弯弯?”

顿了半晌,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弯弯你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玄冥迷蒙着双眼,褐瞳不复往日般灵澈,狱卒告诉他难过的时候酒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醉了能做梦,那是最好的,能梦见一切你想看见的东西,于是,他便喝了生平第一坛子酒,没想到,弯弯真的来了。

妘弯弯听话的往前挪了一步,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夹带着酒香的鼻子上,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

“玄哥哥,你感受到了吗?”死一般的静默后,玄冥忽地睁大了眼睛,酒意醒了一半,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玄哥哥,你是天神,弯弯是妖,天地容不了我们,这个后果弯弯早就料到了,可是我不后悔,我爱上的人是天族最出色的神仙,我愿意为他做这一切......就算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忘了我,然后,替我好好活下去,好吗?”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妘弯弯从前只是在龟爷爷的戏折子里看到过,没想到,如今,她和自己最爱的人也走到了这一步。

玄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也一直不出声,妘弯弯知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由得着急起来:“玄哥哥,你答应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你答应我!”

“好。”他下意识的回答好,以前,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说好,她那么希望他活下来,甚至拼了自己的命,为什么她要替他做选择呢?这个选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被告知她的决定,也好,她死了,所有的痛苦便都是他的,这样,他们也算是公平,她为他们的相识失去性命,他为他们的相知背负所有的伤痛。

听到玄冥的亲口保证,妘弯弯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他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

“玄哥哥,不要为我报仇,你好好活下去才是我最大的心愿。”不能哭,她不可以哭,鬼魂是没有眼泪的,不能让他发现!

透过立体的五官,她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闭着眼睛,她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是桂花酒的味道,这样凄美而残忍的离别里,她只能像还真正活着那样和他吻别。

而玄冥,除了眼睁睁看着妘弯弯一点点消散在自己面前,却连伸手去抱抱她都做不到,最后哭都没有了力气,只能暗哑着声音叫了句“弯弯别走”便晕了过去.....

“这珠花这么别好看么?”妘弯弯回忆着从前,用梳子蘸了水再次梳了遍头发,一百年来,纵使这片与外界隔绝的陆地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从未疏于打理自己的容貌,一百年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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