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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忍痛割爱,壮士断臂

想起那个网络疯狂的岁月,纳斯达克提供的宽松的上市环境给了IT 人士很多美好的憧憬,许多网络公司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得到纳斯达克的认可。但是,随着股票价格的暴跌,人们开始意识到,网站只有盈利才是唯一的出路。2001年,网络精英们开始更看中能实实在在的赚钞票,而并非是单一在纳斯达克上市了。

卓越网不能避免也无法躲过这一时代命题。

虽然有老虎科技基金5200万元的资金投入,虽然卓越网总裁林水星提出了5年之内销售额达到40亿元的宏伟目标,并在不同的公开场合推出了自己的“网上百货”理念,但此时的卓越网却一直在赔钱。

林水星开始尝试的“网上百货”效果还是不错的,也使得卓越网的销售额在短期内得到了很大的提高。2004年8月9日,卓越网正式公布上半年营业额达到1.3亿元,2004年3亿元的既定目标完全能够实现。

但是卓越网的账面还是亏损的。

那么那几年这几个股东到底亏了多少钱呢?这是一个秘密。事实上,卓越网的两大股东可以说是一直在苦撑。

联想投资已将2004年第一期投资投向其他14家企业,第二期投资需要在年底才会进入卓越网。这样,2004年对卓越网进一步加大投资的可能性并不大。另外,控股方金山公司2004年大打游戏牌,旗下的《剑侠情缘》仅第一期就投入了将近1500万元,包括研发推广在内,2004年金山公司计划向网游项目投资5000万元,这对金山公司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实在是没有更多的资金再投入到卓越网了。

雷军和其他股东曾经考虑过吸纳风险投资(VC),但是这件事最终也没有实现。金山公司和联想投资最初的投资总额为1600万元,金山公司占70%的股份。如果吸纳巨额风险投资,就会将金山公司所占股份稀释在50%以下,而卓越网要实现稳健盈利,需要的资金至少要数千万美元。即使是投入巨额资金盈利了,金山公司最终依然逃不出股份被稀释、失去主导权甚至出局的结局。

如果时间回到1997年、1998年左右,资金完全不是问题。成群的风险投资追着创业者,上千万美元只要求换取少量的股份。丁磊和张朝阳就是在那时融资创业成功的,并且他们自己是大股东,掌管着自己的企业。而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风险投资转向保守。金山公司和联想投资自掏本钱做卓越网,上了规模后,风险投资愿意出钱投资,但是要求却越来越高,总是想要出资控股。这是雷军绝对不能允许的。

而国内惯常的融资通道呢?银行借贷向来都是救急不救穷,现实之中与互联网的关联又非常小。和讯CEO谢文曾经总结说:中国的互联网公司,都是外国人拿钱,玩“中国的玩法”成功的,即创业时靠国际风险投资融资,形成了一定规模之后再去纳斯达克上市,赚到的钱被国外股民分红,与中国本土的资本市场没有多大的关联。

所以,要想吸纳巨资注入,彻底改变卓越网亏损的状态,雷军的选择真是少之又少。

这时候,美国的亚马逊出现了。

2004年,总部设于西雅图的亚马逊因前两季度国际业务收入下降,计划收购一家中国电子商务网站以提高国外的盈利额。亚马逊为了进军中国市场,委派其副总裁达克在中国撒网谈判长达半年之久。

2004年2月15日至18日,亚马逊派出副总裁达克等5名成员,先后考察了联想、卓越网、当当网3家企业,以决定其对中国电子商务市场的投资取向。而此时,卓越网正在展开第四轮的融资。

2004年2月15日晚,亚马逊访问团在联想集团与柳传志、朱立南(联想投资总裁)等高层进行了会谈。

2004年2月16日,亚马逊访问团一行又与卓越网的两大投资商金山公司、联想投资的高层进行了交流。同时,亚马逊还考察了卓越网正在扩建的呼叫中心和物流中心。在考察结束后,亚马逊访问团与卓越网领导层进行了会谈。

在2004年2月16日考察完卓越之后,达克带领访问团同张朝阳及搜狐商城的高管坐到了一起。达克向张朝阳表示希望收购或者同搜狐商城成立第三方合资公司。达克说,中国门户网站在流量上有优势,这同亚马逊的经营观念相似,亚马逊对搜狐商城已经具有的市场竞争力很感兴趣,什么样的合作方式都是可以探讨的。张朝阳当时明确表示,收购是不可能的。因为张朝阳并不看好电子商务合资企业在中国的发展前景。

几轮谈判下来,亚马逊提出自己在合作成立的第三方公司中要有绝对控股权,搜狐商城的管理人员可以不变,但是需要使用亚马逊的品牌。张朝阳则坚持说,如果利用搜狐商城成立第三方公司,那么搜狐的品牌则得不到延续,而搜狐同样要求控股权。由于分歧较大,亚马逊和搜狐的谈判最终没有向下一步发展。

接下来,当当网向社会宣布与亚马逊的收购计划破裂,双方由于控股权及其他方面的原因最终没能联手。这表明,亚马逊在中国可以收购的网站只有卓越网了。

2004年3月,亚马逊再次与中国电子商务网站进行接洽,这一次只找了卓越网。最初谈判时,双方提出了三个方案:第一,亚马逊持小股,像Google注资百度。第二,亚马逊持大股,像IAC控股E龙。第三,全资收购,像雅虎买3721,eBay收购易趣。第一种,亚马逊不认同;他们既然看准了中国市场,就想全面进军,绝不会留任何余地。第二种,卓越网通不过。双方的资金实力悬殊太大,如果亚马逊要增资,再投入1亿美元,金山公司和联想投资到底还注不注资?不注资就只能被撵出局,若注资对两家公司来说资金压力就会太大。即使亚马逊不再增资,金山公司和联想投资又如何套现退出呢?亚马逊并没有打算上市。既然迟早要被撵或者套牢,还不如及早退出,就是第三种模式,全资并购。

2004年4月,双方进入实质阶段的讨论,卓越网收到亚马逊和几家风险投资的合作意向书。

2004年5月,卓越网董事会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金山公司、联想投资是纯粹站在资本立场上考虑问题的,如何套现、会不会被套牢,是会议的重要内容。

2004年5月底,雷军下定了全盘出售卓越网的主意。

2004年8月19日20时40分(北京时间),双方正式签约。亚马逊在纳斯达克宣布,正式收购注册地在英属维京群岛的卓越网。收购价格为7500万美元,其中涉及7200万美元现金及员工期权。

卓越网的股权分配也是经历了一定幅度变化的—2000年5月,卓越网从金山公司分出,金山公司和联想投资共同投资2000万元。2001年初,卓越网募集到第二批资金,约2500万元,主要是香港和台湾的一些机构和个人投资者的投资。当时,卓越网总投资额共计4500万元,金山公司的股份占70%,其余为联想投资及职工持股。在被亚马逊收购之前,卓越网的股权组成为:金山约占50%,联想投资和老虎科技基金约各占20%,其余10%为管理团队控股和职工期权。

非常凑巧的是,就在2004年2月亚马逊考察中国的同时,原本以精品图书、音像制品为主打的卓越网上打出口号是—做网上的“沃尔玛”,而这个口号最先是由亚马逊提出来的。对照卓越网最后被收购的结局,不免出现了一种凄凉色彩。

最后,卓越网被亚马逊全资收购。卓越网成为亚马逊继美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日本和英国后的第7个地区性站点。当年行业内人士说,亚马逊收购卓越网,一方面是急于进入中国市场;另一方面是卓越网的股东急于套现。二者不谋而合,这使得号称“中国第一电子商务公司”的卓越网只卖了7500万美元。并购行为在互联网行业是很普遍的,可创始人一般都跟进了新的公司,都不忍心看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给了别人。卖掉易趣,邵亦波还在eBay;卖掉3721,周鸿祎还在雅虎;而雷军却将卓越网彻底卖掉,置身事外,毫无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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