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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容齐的手臂划出了第二十五条伤痕,流颜也服下了第六十粒血丸,在夕阳西下后,悲伤未来之前,他将尘封已久的双眼,颤抖张开……

眉柳,将柔情溢出清泉,鼻柔,将挺立黯然如肩,唇粉,将嫣红如火凝重,眼月,将凄迷黯然神伤……

睁开双眼的绝世容颜,震撼了所有人的感官,格雅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眨眼,不说话。莲桐忘记了移动,将双眼睁的明亮,始终发不出一丝音。

我开心的泪流满面,把那叫做兴奋的情绪表演的淋漓尽致,柳长黑瞳,如牵扯着我的泪腺,将不听话的珍珠一颗颗的扯下来!

抹着脸庞的泪水,不要他醒来便见我如此狼狈,等待拉长着心头的思念,尽量使自己出声如往常,轻言:“睡的太久,容易累,以后……不许再那么贪睡了……”

我真没用,只感觉心是酸的,那柳长美眸望的我慌乱,太开心便仍要哭泣,我无法对他的任何感官视而不见!我无法不让那钻心的等待滋味目至留心!紧紧抓着他纤细白皙的柔荑,再无法控制如海的泪:“以为你不会醒了!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爱上了奈何桥!以为你贪恋了孟婆汤!以为你自愿的转世轮回!以为你带走了我的灵魂!流颜!你让我等那么久,我恨死你了!”

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发,带丝无力的气息,流颜那魂牵梦绕的声音,终于在午夜吟唱:“我要……娶你……”

流颜说:向下坠的一霎那,他好后悔,后悔没能多看上我一眼……

流颜说:听到了我吟的诗,他好后悔,后悔没能听的更清楚些……

流颜说:没有爱上奈何桥,他好后悔,后悔没早一点睁开双眼……

流颜说:没有贪恋孟婆汤,他好后悔,后悔没多说几句我爱你……

尝过分离之苦,再不愿留下残骸,在生,要圆了自己的梦,在死,便了无遗憾……

水哈族的人们很亲切,也很热情,当知道我们要成亲的时候,一个个比我们都开心,每片纱衣都在旋转,每张笑脸都挂着明媚之阳,每丝长发都带着青春昂然的气息,他们将帐子拉的高些,说代表步步高升,将蓝竹移过两棵种在帐子门口,说代表节节兴旺,将赤蝶引过两只在竹间飞舞,说代表两厢情棉,将羊绒多铺一曾,说代表暖塌相成……

小桃有些带雨的踱过我身边:“小姐,您终于要和颜主子成亲了!小桃好开心!”

蝶舞拉过小桃拥在怀里,却轻轻对我说:“他若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格雅望着我,闪着蓝眸:“月儿,真羡慕你……”

还未明白其中意,莲桐却一把抓过我的手腕,狐媚着眉心红莲:“想让我放弃你,貌似没那么简单……”

容齐什么都没说,孤独着背影总是望着我说爱他的地点,瞧着波光反射荧荧的月,尽管手臂上的伤永远都无法消除,依旧什么都不说……

流颜总是在这时候走去容齐身边,和他说些什么,回来后却不肯告诉我……

第二年的春天,容齐开始在每个帐子边种满山茶,那粉白的颜色宛如清池旁的银边白衣,素裹的颈宛如全部束起的黑发,粉嫩的花心宛如完颜面容,凝绿枝叶宛如细腻心思,容齐,宛如盛夏中的素然山茶,脱俗,清新的自然……

“蝶舞说,你偏爱山茶,承诺过要为你种植,却被我抢来做了,若能令你心喜,谁来实现都一样不是吗?”容齐面虽笑,心却苦。

“你又何苦……”

“守侯的话,还是我来吧!是妹妹就要被哥哥守侯,是女子就要被男子守侯……有时活在自己的梦里,也不错……你选择了流颜,是不拥质疑的事实,可我无法忘怀,也是一种事实吧!与其要我接受是你哥哥的残酷,不如,就让我欣然的接受另一种残酷……矜柔,不要连让我默默的守侯权利都剥夺了去,好吗?”他打断我的语重心长,却径自将我的心刺的疼痛不堪,那言语中的黯然,如他手臂上那二十五条伤疤,烙上我的心,却比我肩膀上的月牙更要深邃……

容齐上辈子欠了我什么?轮回后竟要让他这般偿还……

在水哈族已度过两年光阴,从每个人死而复生,到即将迎来的婚事,之中的转变与历过的艰辛,在心中成长为最美的芙蓉,镀上最娇艳的金边,散发最另类的凄美……

流颜的身子,恢复了之前的健康,服过血丸之后,莲桐给的药是“映月池”边的珍惜药草,墨黑的药汁一服便是一年,流颜那本就漆黑的眼瞳,现下更如墨深邃,依旧长至臀的轻丝,黑的宛如深夜鬼魅,出奇的是,那白皙的肌肤,却被映的更透明!只是背后的狰狞伤疤,永远都无法抹去……

蓝竹林中,深秋却无凉,只因那草香将我包裹,严密的透不进风……

“颜,我们要成亲了!”我说着。

他淡笑,粉唇甜的腻人……

“颜,我们要成亲了!”再次说着。

他笑的更欢愉,呼吸落上我的侧脸……

“颜,我们……要成亲了……”我的碎碎念,一遍一遍,直到他薄凉的唇吻上我的,才把那一次次的轻吟含进口中,辗转,融化……

篝火,被水哈族人们围着起舞,山茶,被风吹着淡香肆意,红莲,被赤蝶拥着翩翩飞舞,蓝竹,被月儿映着闪闪光亮,流颜与我,被人们祝福着温馨长久……

今夜,我终于穿上了喜服,接受蜕变的洗礼,我是流颜的妻,冠上了罗氏之姓,不再错过彼此,有生之年,终可相拥而眠……

水哈族的女子与男子一样,不受约束,婚事上也不必在闺房等候,红色盖头,只在洞房时才被盖起,他们拉着我起舞,与赤蝶一起飞扬……

有女子对我说话,我礼貌的瞧着她的双眼,过后才对向格雅,等着她解释给我听:“桑玛说,你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你的歌声,是否比外貌更美?”

望向流颜,相视而笑,起身,走进围绕众人中,映照篝火,轻唱:“窗台锦绣,贸然如仙,思量断人肠,昨夜往事苦,黯然神伤;一韵画面,云过轻烟,故已成草香,透过银霜,寻枉,落叶偷藏;酒红醉,痴人想,锦未退,谁敢轻狂,淡然红颜,眉目轻扬,一个人,独自思量;世间凄人苦相随,难忍绵长,何人能分享,凄迷或真相;宛如此……秋影月凉,浊锦面,流水红颜,故作妆。”

这是我在容家喜宴上唱的曲,只是今日吟来,别有一番滋味。

曲毕,欢呼声响起,格雅羞红着脸,靠进流颜,在他耳边轻语两句,只见流颜也红了面,缓缓起身,站定在我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解下自己的腰带,系上我的身,粉着绝世容颜对我说:“夜深了,休息吧……柔儿……”

我猛然情僳,柔儿……

这声呼唤,怕是做梦都不曾料到,以为他会唤我“月儿”,或依旧只有“柔”,可这甜腻的“柔儿”,是恁般摇曳着晃进我的心……

水哈族的女子,唱着清朗的曲儿,水哈族的男子,舞着赤蝶般的舞!

流颜伴着篝火的跳跃,拥着我说:“还记得,我的‘思绪宛如初’吗?”

我点头。

他轻笑出声:“‘矜柔’这名字,第一眼就烙上我的心,那密密麻麻的思绪,占满整个心房,现在起,你是我的妻……我的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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