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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露计谋传书得祸明陷阱奏本伸冤

天机文曲佐君王,大宋称忠万古扬。

铁面无私奸佞畏,丹心报国重纲常。

当时杨文广与包爷见礼毕,坐下,包爷呼声:“杨将军,今日到此,有何事见谕?”文广说:“晚生今日到贵府,因有一件机密事,与大人商量。”说罢,便在袖中将孙振的私书取出,交与包公。这包公接过一看,说:“杨将军,此书乃孙振与冯太尉的家书,如何算得机密事件?”杨将军就将前事说知。两个家丁已经带到。包爷一想,说道:“孙振家人寄书,内里夹着本章与冯拯,上面封皮写着:‘机密大事,不可与外人同看。’其中定有些缘故,怪不得杨将军起疑。若然你我拆开同看,果有奸谋不轨之事,就不相干了;倘是他家闲言,不关国事,恐冯太尉见怪了。若不追究此书,又怕误了国家大事。”左思右想,又对文广说道:“如今孙振这封书皮上虽然如此写的,但不知内里何词。倘果是他家书,不关国事,你我也不相干。若不拆看,也是不稳。今有一计:将军暂退后堂,将孙振两个家人藏在别室,待老夫打发家人去请冯拯来,将书拿出,强要他当面拆看。如果是他家书便罢,若有关碍朝廷,即时拿了这封书,你我上朝启奏圣上,岂不公私两全。”杨文广说:“包大人高见不差。”即时传令出府:“门首杨府家丁,不必伺候,俱各回去。”此时包公差人将王受、李四带入后堂,又命家将拿名帖去请冯太尉。

这家丁一直来到冯府,投递名柬,传说:“我家大爷在府,立候太尉去商议一宗大事。即请起驾,勿延为妙。”冯拯一见家丁传进此柬,并传述包公之言,便吃了一惊,说:“这包拯素不与人交接,如今邀我何事?”不好推却,只得吩咐家丁,备了大轿,带了数十名家将,拥护而来。冯太尉一路思量,猜摸不出什么情由,不觉到了南衙。

早有家丁通报,包爷命大开中门,迎接至大堂相见。礼毕,家丁献茶,冯太尉开言,呼声:“包大人,何事见召?幸蒙见教。”包爷见问,冷笑一声,说:“太尉,只因令婿孙振在边廷寄有家书来,这寄书之人,今日到下官衙门来叩首,告说太尉私通外国,行为不轨。因此奉请前来,判明此事。”说罢将书拿出,递与冯拯。冯拯闻言,大惊失色。原来此话乃包公试探他的。当时冯拯连忙接书一看,封皮上写着:“此书谨呈冯太尉府中,与岳父亲拆。其中乃机密大事,不可与别人观看。”太尉看罢,暗暗吃惊,抱怨女婿。包公见他惊骇,拿着书只管沉吟不语,便呼声:“太尉,因何手拿着书信,闷闷无言?你女婿在边廷外通了外国,与太尉一党勾连,已有出首之人。今日事已败露,明早我与你上朝面圣,任凭圣上主意如何?”太尉闻言,呼声:“包大人,下官的小婿,镇守边关,蒙天子的洪恩,焉敢行此灭门之事!就是下官身受皇恩,怎肯与婿勾连。这事一定是仇家诬赖,假造此书,来陷害我翁婿的。望包大人详察如何。”包爷说:“下官也是疑心不定,故请太尉前来,一同拆此书,两家观看,便知真假了。”太尉闻言,低头一想说:“这黑子好不厉害,丝毫作不得人情。若不拆开同看,定然不允;倘拆开,内里真有私通谋反之言,怎推卸得脱?也罢,不若如此如此,方始可以保全性命。”主意一定,只得将此书展开,一同观看。上写着:

书奉太尉岳丈夫人尊前。向日,小婿叔父被诛,仇为狄青;祖父身亡,冤由狄广。三世仇冤,深如冤海。岳丈不述尽知。小婿屡思图报,奈彼势大封王,实成妄想。今被番女施法移营,被困高山,料已危急,兹差刘、张二将,回朝取救。到关却被小婿用酒灌醉,囚禁南牢。今上本奏他按兵不动,将降南蛮,刘、张二人私自回朝,现已被获,恳求岳丈将本上迭天颜,鼎力夹攻,除却狄青,得雪三世冤仇,则存亡感德汪洋矣。难逢机会,伏乞留神。密书投达。并候佳音。

包公看罢,大怒:“原来太尉竟与令婿勾连,陷害忠臣,要误国家大事。”太尉此时吓得面如土色,说:“包大人,休得胡疑。下官翁婿,实无此事。必然冤家憎恶,故设此毒计暗害。”包爷冷笑说:“现今人赃两获,太尉你还强辩。明早在驾下,便见明白。”太尉听了,将密书本章收入袖中,说:“既然大人要面圣,老夫明早在朝房伺候罢。”吩咐家丁打轿伺候。正要起身,包公怒道:“老冯,你想拿书回去,明日在天子驾前胡涂抵赖么?我包拯只有头可断,奸不可留,慢说你是太尉权臣,我要作对,就是王亲国戚,且不容情。”即吩咐关了府门,不许放走了误国奸臣。家丁即把府门关上几重。太尉见此光景,料想不能挽回,必要天子驾前奏知,不如将此事推卸在孙振身上,我自身洗清,再作商议。只得放下笑脸,呼声:“大人,不必动怒,孙振这奴才,虽然我的女婿,做此不忠之事,我岂肯依他!明日面见天子,差人前去扭解回京。”言罢,在袖中取出书来,交还包公,便说:“包大人,将此书作个凭据,明早上本,你我出头。”包公接回,说:“太尉,虽然如此,你还未必全信。今已将令婿的家人带至了,须要审个明白,方知不是仇家陷害的。”吩咐:“传三班衙役,排堂伺候。”一言未了,杨文广又到。包公一见,呼:“杨将军来得正好,你与太尉一同到大堂上审问这孙家人,免得明日面见天子,两下含糊抵赖。”文广说:“我也不明何事,但奉陪二位大人罢。”太尉无奈,只得随行到大堂。

一声云板响,包公升堂,府门大开,三班衙役侍立,像活阎王殿一般。又命带出孙家人两个。那王受、李四一见,胆战心惊,跪下说:“襄阳李四、王受,叩见大人。”包爷喝声:“胆大的奴才,焉敢私传密书,陷害忠良?快把实情供上,免受重刑。”二人呼声:“大人在上,小的奉命所差,不是自主。内里原由,小人如何得知?求大人参详。”包爷大怒:“你是奉命所差,不知情由。孙总兵将刘、张二人用酒灌醉,收在囚牢,你难道亦不知?”吩咐头号夹棍来。左右一声答应,正要动手,二人忙呼:“大人息怒听禀。小人一日听得来了刘、张二将军,称说狄王爷困在高山上,差二人上汴京讨救。是晚,孙老爷与他吃酒。次日,听说拿下南牢,说是临阵私逃之犯。即时打发小人,寄书与太尉。岂知到此冲犯着杨将军的马道,被拿下,搜出密书,送到大人公堂之上。此非我二人私事,望乞大人开恩。”包爷听了,即命书吏,将二人口供录明已毕,吩咐将他二人押下监禁了,听旨发落。此时包爷离位,呼声:“太尉与杨将军,且暂各回府,明早上朝相会如何?”二人允诺,相辞去了。太尉回到府中,一夜思量此事,推在孙振身上,就可抵赖了。

次日,五鼓上朝,早有文武在朝房等候。不一会,天子临朝,文武山呼已毕,只见包爷俯伏。天子传旨:“平身赐坐。”包爷谢恩坐下。仁宗天子说,“包卿有何本章奏与寡人?”包爷离坐,奏说:“襄阳城孙总兵,差人上本,事关重大,老臣不敢隐讳,有本求陛下亲自观看。”将本呈上。仁宗接本看罢,大怒说:“谁知狄青往边关按兵不动,妄差人奏捷,虚耗军粮,纵众三军奸淫妇女,居民受害,将已叛降。张忠、刘庆临阵私回到襄阳关,幸亏得孙总兵拿获,不知作何究竟。如此欺君误国之臣,若不早除,终为后患。”包公闻言,又呼:“陛下,这本章不足为奇,还有一书,更见相反之奇。”说罢,又将书呈上。仁宗看罢大惊,说:“包卿,孙振本上说狄青按兵不动,将投降敌人,因何这书又说被困高山,女将施法,特差二将回朝取救,孙振要报仇,用酒灌醉二人,已收禁了,托冯卿转奏?朕好生不明,卿且奏来。”包公就将杨文广拿到孙家人审问的口供呈上。天子一看,大怒说:“此贼胆敢欺君作弊,暗害忠良!若无杨卿拿住,包卿查究,险些屈害忠良,误了军国大事。”传旨立拿冯老贼,再差人到襄阳拿孙振全家,一同治罪。

旨下,即有校尉武士将冯太尉去了衣冠,冯拯大呼冤屈。仁宗天子大骂:“老奸贼,你翁婿勾连,蒙君作弊,罪重如山,该灭满门,还敢在朕面前叫屈么!”冯拯大呼:“陛下开恩,暂息雷霆之怒,容臣细奏,死也甘心。”天子闻言,传旨放他转来跪下,奏说:“臣婿孙振,素日为官不仁,心怀狠毒,老臣几番劝训,不但不听,反因谏成仇,至今音信不通。谁料他今又心怀不善,差人上本,暗寄私书。未及臣门,即被杨将拿了,累及老臣,皆由此贼。老臣深居阁府,深沐皇恩,焉敢欺君误国,今日我主盛怒之下,岂不屈了老臣么?臣一死何足惜,只是冤枉无伸,遗臭万年。”痛哭不已。仁宗乃仁慈之主,听他言词恳切,向包公道:“朕想他未必知情,一时犹恐屈错于他?不如待拿到孙振,审问明白,然后正罪。”即传旨暂发天牢。太尉还要强辩,惟恐包爷在驾前想出不好计策,反性命不保,不如暂到天牢,差人通知孙振,投了南蛮。无人对证,可保性命。后事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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