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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灵药仙子

明道再次从昏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自己是躺在一处湖边的草席上,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晃动,白色的身影缓缓地向他走来,渐渐清晰……

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着一袭素色的薄纱长裙,衣袂飘飘,黑发及腰,姿容绝世清丽,肌肤若冰雪,有一种出尘脱俗之感。

这是仙子吗?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令明道微微有些发怔。

更令他感到有些惊奇的是,跟随在这年轻女子身后的那头异兽,浑身明黄的皮毛,两只眼睛灵动无比,长得有点像狐狸,身躯却大如成年的猛虎,背上自然生出两片隆起,如同一副天然的鞍座一般,明道搜刮自己的记忆,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想起来这异兽的名称。

“你醒了?”白衣女子站在明道身边低头注视着他,声音如琴瑟一般悦耳。

“我怎么会在这里?”明道记得自己原本是伏在水麒麟的背上,体验那疾风般的飞驰,而此刻却不见了水麒麟,他微微有些担心。

“是水麒麟将你驮到我这里的,你来的时候身中蜂毒,已经命在旦夕,我用湖水煎熬黄雚的叶子,给你服下,解了你的毒,现在你的身体还有点虚弱,再静养几天就无事了。”白衣女子缓缓言道,明媚的目光似有水样的波纹在荡漾。

“水麒麟去哪里了?”明道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它的行踪本来就飘忽不定,这圣兽果然灵性无比,它知道我能解你的毒,为采药我穿梭山川大泽之间,行踪不定,或许也只有它能追寻到我的行踪了,它放下你离去之时,还留了一枚血灵芝作为交换,是想让我用心医治好你吧?”想到这圣兽的巧心思,白衣女子不禁莞尔一笑。

听闻到水麒麟对自己的情谊,明道目光望向远方,心中一阵温热。

“不知道你与这圣兽有何渊源?据我所知,这圣兽水麒麟性格是极其孤傲难驯的,不知道有多少修行之士对它梦寐以求,想要驯服它为己所用,却难遂心愿,想不到它竟为何会对你如此这般照顾。”白衣女子不解道。

“实不相瞒,姑娘的疑惑其实也是我的疑惑,我与它并无任何渊源。”明道并无隐瞒,如实相告道。

“这就奇怪了,不知道你有何特别之处,不过在为你医治之时,我已经探视过你的内息,你根本都没有修行,也并非天赋异禀,一个都没有步入修行之途的凡人,有什么能够吸引圣兽水麒麟的地方呢?”白衣女子重新打量了明道一番,又言道:“可是你的装束和谈吐却又显得特别。”

白衣女子如此一提醒,明道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的穿着,牛仔裤,红色的曼联球衣,白色阿迪达斯运动鞋,如此简单,或许这原本寻常无比的着装在这个世界中是显得有些特别了。

“不过,据我观察这圣兽水麒麟好像受了点伤,以它的实力,在整个大荒之内能够伤它的修行者,或者凶兽实力绝非等闲,这是我所担心的,又是什么事情能让水麒麟与之发生冲突呢?”白衣女子自语道。

明道联想到之前水麒麟与赤眼猪妖的遭遇,当时水麒麟并没有与之相搏,只是用自身的气势吓退了赤眼猪妖,恐怕也是顾忌自身的伤势吧?不过,以当时赤眼猪妖对它的畏惧,又显然不是赤眼猪妖能伤得了水麒麟的,这两者之间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姑娘是担心这中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明道小心问道。

“是的。”说这话时,白衣女子美目流转,似乎在心里思考着什么。

明道是想不明白目前这一切的,只能暂时地忽略了心中的疑惑,直接了当地问道:“忘了谢过姑娘了,不知道姑娘名号是?”

“我长居丹穴山,隐世修行,采药济世,世人感念我,称我为灵药仙子,至于我的名字,我姓姬,单名一个禾字。”白衣女子淡然道。

据《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南方第三列山系的首山为天虞山,天虞山东去五百里是为祷过山,祷过山再往东五百里就是丹穴山了,山上盛产金银矿物和玉石,山上有一种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全身上下是五彩的羽毛,名字叫凤凰,这种鸟吃喝都很自然从容,常常是边唱边舞,它一出现则是太平盛世的预兆。

这姬姑娘居住的丹穴山,应该就是凤凰居住的地方了,这姬姓也颇有些渊源,乃四大古姓氏之一,相传黄帝生于寿山,长于姬水,后来黄帝的子孙就有以姬为姓者。

“原来是姬姑娘救了我一命。”明道并不想马上表明自己,况且一时之间也有些说不清楚,他又有些好奇地问:“不知道姬姑娘身后的异兽是何名称?怪我愚笨,委实识不得它。”

“这倒不怪你,识得这异兽的人本来少之又少,这异兽名唤乘黄,是我采药的过程中在白民之国偶遇,将其驯服,成为了我的骑乘。”

姬姑娘在向明道介绍这匹异兽的时候,它自然地往前跨越两步眨巴着眼睛看着明道,表示出一种友好。

明道向它招手,轻声道:“嘿,你好小狐狸,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它仿佛是听懂了明道的话,目光由柔和瞬间变得犀利,突然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嘴里发出呜呜的怒吼声,这突然的变故倒是吓了明道一跳。

“你不要让它觉得你是在轻视它,如若不然它是会生气的,你还没有见识过它的厉害,以你目前的实力可千万不要激怒它。”说话间,姬姑娘轻轻地抚弄了一下乘黄的头,才将它的情绪安抚下来。

明道吐吐舌头,自知理屈道:“对不起了,小狐狸,我知道你不是狐狸,而是大名鼎鼎的神兽乘黄,据说乘坐你的人能够增寿两千岁,这是真的吗?”

明道的道歉根本没有起到平息的作用,反而更像火上浇油,神兽乘黄再次发起怒来,怒视着明道,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看这样子若不是姬姑娘在身边它定会给这个轻视自己的小子点颜色瞧瞧。

姬姑娘皓腕轻扬,拍拍恼怒的乘黄笑道:“好了,好了,你这小兽倒是自傲敏感得很,别人的玩笑之词你却认真起来了。”转而又对明道说:“以它的脾性又怎么能容忍寻常人乘坐在它的背上呢?所以寻常人的传言,你就把它当作传说好了。”

这解释让明道一头雾水,或许传说是真的吧,自己所处的这个奇异世界又何尝不是传说呢?可是自己现在却又实实在在地身处这个世界之中,这又如何解释?

或许自己此刻的感受就如同庄子彼时的描述: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少顷,明道俄然道:“我们现在这又是在哪里呢?”

姬姑娘伸出芊芊玉指,指了指烟波浩渺,茫然望不见边际的这片湖泊道:“或许你从不曾见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这便是云梦泽了。”

明道骇然,这就是云梦泽啊,不过在明道所处的时代,这云梦泽也已经消失了,成为了传说,云梦泽位于长江以北,据说最初的云梦泽浩瀚如海,围绕着关于它的传说也多如繁星。

“姬姑娘长居丹穴山,却又为何到了这千里之外的云梦泽呢?”明道不解道。

“看来你并不知道,现在大荒之内多处频发瘟疫,虽然我已诊治好了许多民众,却无法阻止这接踵而来的疫情,如果不斩断瘟疫的源头,任瘟疫肆虐横行,这芸芸用众生就要遭殃了。”姬姑娘眉头微蹙道。

“瘟疫的源头?难道是在这云梦泽吗?”明道更加不解。

“瘟兽蜚呼出的气息是触发瘟疫的源头,据灵鸟毕方传来的消息,蜚最近在云梦泽出现过,我一路追寻至此,定要斩杀这瘟兽,永绝后患。”姬姑娘神情微寒道。

明道盯着她由白转红的脸,想不到这姬姑娘发起怒来竟然也是别有一番说不出的美艳,看得他都有些醉了,潮湿的风从湖面吹来吹醒了他,他倏然又将目光转向湖面。

“据《山海经*东山经》记载,蜚居住在中原东部的太山,形体像牛,头部为白色,但却长着一条蛇的尾巴,只有一只眼睛,当它进入水中时水泽会立即干涸,当它进入草丛时草也会立即枯死,它一出现天下就会有大瘟疫流行。”

明道作为燕京大学大二历史系的高材生,头脑中再次搜刮出这些信息,便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姬姑娘充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见识,这记叙颇为精准,只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山海经》是何人撰写?”

“《山海经》并无具体作者,据考证应该是一本包罗万象的巫书,最初在巫士们中间口口相传,世袭罔替,后来不知何人将其搜集整理成书,在我所处的那个时代,人们只是将它当作传说来看待,没几个人会相信书中记载的一切,不过书中的记叙却开始在这个奇异世界慢慢验证了。”明道不无惊讶地说道。

“你是说你来自另外一个时代?”听他所言,姬姑娘也显出几分吃惊。

“目前看来是这样子的。”明道并不觉得有多么好玩,倒是颇有几分无奈。

“你根本都没有修行,更不可能有穿梭时空之力,在诸多神器之中恐怕只有昆仑镜具有这种力量,不过想要实现这种力量,却需要有其余四件神器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和女娲石组成失却之阵配合。还要有五位具有同等强大法力的修行强者各自守护一件神器,同时用法力灌输神器推动,才能触发这种神奇的力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对于可能发生在明道身上的事情,姬姑娘表现得难以置信。

“不止姬姑娘不相信这种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解释?难道我这是在梦中吗?”

这种缺乏存在感的感觉让明道很是苦恼,况且姬姑娘说的那种唯一的可能,需要集合五种上古神器,再由五位具有同等法力的强大修行强者施行,自己此前完全没有印象,再说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相信的是科技,而不是神力。

让自己穿梭时空的这种力量究竟是来自科技?还是神力?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月月最后到达的地方是青海的玉珠峰,除了山顶的皑皑白雪,更不曾见过修行强者的半点身影,怎么会与他们有干系?

又怎么会莫名进入了这样一个奇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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