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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我和逍遥各自想着心事,他自从进京后,就一直默默不语,与他之前的个性相差甚远。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也不好问他。京城果然是繁华似锦,我还是第一次逛古代的大街,和电视上演的到是差不多。

“师兄,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吧。”我建议道。我也要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进皇宫,取花药。

“也好,”他恍然道,“那就这家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名为‘陶然居’的客栈。‘挥兹一斛,陶然自乐’,这个朝代的人也知道陶潜吗?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地满脸笑容地问道。

“要两间上房,再弄些吃的。”逍遥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银子,眼睛泛着光,殷情地将房牌交给我们,说道:“天字号厢房两间,客官拿好了。”

客栈的房间布置的很素雅,我坐在梳妆台前,闭上眼,慢慢卸下面纱。我多么希望,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美貌。可这个想法是多么愚蠢,事实就是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

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透过开启的窗户洒满整个房间。我趴在窗前,凝望着外面皓白的一片,静谧又柔和,抚慰着我受伤的心灵。我该去找王爷吗?他还会喜欢毁容后的我吗?同在京城的蓝天下,我和他是心系彼此,还是咫尺天涯呢?

一夜难眠,驻足在窗前,直到天空破晓,金鸡鸣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逍遥的声音传来:“兰儿,你起了吗?”

我遮上面纱,打开房门,寒暄道:“师兄起的这么早啊。”

“早点去皇宫,就早一天可以拿到花药。”他的眼有些微肿,难道昨晚他也未眠吗?

“皇宫戒备森严,你一个人又怎么能进去呢?”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一直那么自信可以进皇宫拿到药。

“我……在宫里有个朋友,就是管理珍宝阁的,我找他帮忙。”他煞有其事地说道。但我看得出来,他在说谎。

“那就有劳师兄了。”我笑语道,不想揭穿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又何必这么八卦。

“你也下去吃些东西,我会尽快回来的。”他说着,随我一起下了楼。

陶然居的一楼是餐馆,小二热情地为我抹干净桌子,问道:“姑娘用些什么?”

“来两个馒头,再随便弄盘小菜。”我淡淡地说道。

“好勒,马上就来。”小二把擦布往肩上一甩,高声说道。

虽然还是初晨,连太阳都没露全,可街道上喧闹无比,时不时还有一队队侍卫经过,尘土飞扬。

“姑娘,你要的菜上齐了。”小二说道,将东西放在桌上。

“小二哥,京城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有这么多侍卫经过?”我向他打听道。

小二哥一脸愁眉地说道:“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每天都来两拨人,说是找什么钦犯。已经好几天了,也不见他们找着,还不是苦了我们老百姓。你瞧,客栈都没什么人了。”

这家客栈的确很冷清,也就三五个人在吃饭,我又问道:“他们在找什么人?”

小二似洞悉内幕地俯在我耳边,说道:“一拨是皇宫的侍卫,说是抓钦犯;另一拨是豫亲王府的侍卫,说是府里逃跑了个丫头。可我在衙门当差的表叔说,他们找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王爷真的在找我,可皇宫也有侍卫在找我,还说是找钦犯,这个人也是我吗?小二见我思愣着,笑语道:“我猜啊,八成是王爷的哪个老婆逃跑了吧。”

小二说笑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想不到我的失踪还掀起了轩然大波啊,连皇宫都惊动了,看那些侍卫的架势,真像是要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了。

“掌柜的,今天有没有可疑的人住店啊?”我正在思索的时候,一队侍卫进了客栈,也就五六个人,一付盛气凌人的架势问道。

“侍卫大爷,我们客栈生意不好,哪有什么可疑的人啊,”掌柜的哈腰说道:“你瞧,就这么几个人。”

为首的侍卫环顾着客栈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锁定在我身上,他步步向我走来,问道:“姑娘可否摘下面纱?”

我保护性地用手护住脸,摇头拒绝着。我这张脸怎么可以见人呢?我不要,我誓死也不能摘下面纱。

“那我们就只好得罪了。”他说着一把捉住我胳膊,动手要来摘面纱。

我一下甩开他的手,吼道:“不许碰我。”

“不许?难不成你还是个绝世美女啊,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他身后的一侍卫邪笑道,引得其他几个侍卫也跟着起哄。

带头的侍卫见我反抗,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奸笑着捉住我,说道:“我们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玉面佳人。”

我扭动着,将脸撇向一边,执拗地想挡去他们向我靠近的手。侍卫动作迅速地扯下了我的面纱,一看到我的脸,又一阵惊吓地扔掉了手里的纱巾,口中啧啧道:“真晦气,恶心的八婆,这种脸还出来见人。”

抓着我的两个侍卫见我是这付样子,好像我是瘟疫一样,立马撒开了手。我赶紧捡起地上的纱巾,慌张地胡乱遮盖着脸。只听见四周的讥笑声和厌恶声,每个声音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在我原本受伤的心中又割出新的伤痕。

委屈、伤痛、心灰、羞辱……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向我压来,我只希望这一刻从来没有发生过。为什么我觉得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在耻笑我,连那些没有生命的桌椅也在排斥我。我蹲在地上,像是一个犯人,怎么也抬不起头,泪珠子倾泄而出……

“你们围在这边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飞快地抹去眼泪,戴好面纱,在确定了面纱的牢固后,才站了起来。

“参见豫王爷。”侍卫恭敬地给他跪下行礼。

“你们还不去找人,难道还要本王教你们怎么做吗?”王爷动怒地骂道。

“是,王爷。”那几个侍卫应道,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威风凛凛。我恍如隔世地看着他,流露出多日的思念和企盼。此刻,他就在我眼前,与我对视着,眼中闪过一道深沉。他会认出我吗?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我只希望能够这样看着他,这已足够了。

他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转身要走。我不知哪来的冲动,竟叫出了声:“哎……”

“姑娘有事?”他回头问我,眼神里露出一丝猜疑。

我后悔我的冲动,摇摇头,避开他射来的目光。轩辕容成,请原谅我的怯懦,我无法对你说出真相,只能在我心底独自承受着这相见不能相认的苦楚。

他离开了,也带走了我所有的挂念。这匆匆的一次见面,像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我和他只是两条相交线吗?短暂的交点过后,我们之间会渐行渐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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