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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非姻缘强结是祸根不成亲反落千古恨

罗通进洞房发了一阵脾气,和突鲁公主背着脸面沉似水,好半天没说一句话,鼻子里呼呼直喘粗气,突然间猛一回头,剑眉倒竖,怒目圆睁,瞪着公主说:“我告诉你,虽然我和你拜了天地,但是,我决不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杀弟之仇我不能不报。”

这几句话就像钢刀一样,句句都扎在公主的心上。公主万没想到罗通这样固执,自己又伤心又难受,半天无言。嘴唇发颤地勉强问了一句:“二路元帅,你刚才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罗通瞪大眼睛说道:“难道我还有闲心开玩笑!你应该知道罗仁和我不是一母所生,是我的义弟。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我娘把他拉扯大的,他和我情同手足,他又缺心眼儿,你手狠心毒把你杀了,我能和你善罢甘休吗?不用你的人头为我兄弟英灵就算便宜你了,我怎么再和你成为夫妻呢?

别说和你同床共枕,一看见你找就想起杀弟之仇,恨不能把你一刀两断为弟报仇。我就是这样想的,像这样的心情,一肚子仇和恨,怎么能成为夫妻呢,何况,我有什么脸去见母亲,因为娶你我落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更不能为了你败坏我家门风。罗家世袭国公威名远扬,怎么能娶个番犬之女为妻呀。我本应当亲手杀了你给弟弟报仇,因为两国和好了,我兄弟的仇也不报了,我饶你一条命,给你一条生路,你走吧,要想和我成为夫妻,那是妄想。”说完,罗通把脸一转,再也不理公主了,看也不看。罗通这些冷言冷语道出了,自己的心情,此时此刻突鲁公主的心情,都哗啦,顿时觉得心里冷如冰霜,浑身麻木,手脚冰凉,精神恍忽,四肢瘫软“扑咚!”坐在地下了,两眼发直,呆若木鸡,傻啦,嗓子眼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可是,这眼泪,就像涌泉一般顺腮直流。

甚么叫发似人揪,肉似钩搭,甚么叫把抓揉肠,油炸肺腑哇,甚么叫头顶三江水,脚跃五湖冰,甚么叫如临深渊,如立薄冰啊,甚么万丈高楼一步蹬空,杨子江心断缆崩舟等等词汇都用上,也难表此时此刻突鲁公主的心情,究竟是惊是怕是酸是辣是悔是恨是痛苦还是伤心,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到底是啥滋味,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真是心乱如麻啊!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暗暗叫着自己的名字:“突鲁公主啊突鲁公主!你是一时明白一时糊涂,你怎么这样痴情啊!

事到如今,我,我,我还说什么呢,我一片痴心,总想着我们门当户对,一意归顺大唐,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对我心如冰霜,冷酷无情。

也怪我当初一时压不住火,怒杀了罗仁,没成想落到这样的结果,真是失足千古恨,回头百年身,他只想杀弟之仇,不念我对他的一片真心。

看来,我和他冰火不能同炉啊,可已拜完天地,入了洞房,人所共知了,我该怎么办呀?走!到哪去?回北国黑龙山?有什么脸面见父皇赤壁保康王哪!见着老国母我怎么回答呀。”突鲁公主心里明白,这门亲事,赤壁保康王是不同意,都是老国母好心成全我们,特别是一些人对我议论纷纷,我倒卖黄龙岭,帮罗通解重围还杀了几员北国将官,帮罗通捉住苏定芳等等这些事,人们是有看法的,他们说是胳膊肘往外拐,万没想到落到这步田地,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国难投,有家难奔啊,我可怎么办呀!罗通啊罗通,你把我害苦了,我真想杀了你,也好出出气!咳!杀他又能怎样,他罗家只有他这一根独苗,他为弟之仇,也算有仁有义。总之,我和他已成名誉夫妻,杀了他岂不落个杀夫的骂名,也给我父母和北国丢人,公主真是思绪万千!

罗通又近一步说:“你好好地想想,仔细琢磨,就这样赖皮赖脸的不走会有什么好处哇,难道还让我叫人撵你吗?”

公主一听罗通再次催逼,不由柳眉倒立,杏跟圆睁,说道:“罗通,都怪我看错人了,没认出你是心胸狭窄,肚若鸡肠反复无常之辈,别的什么也不说了,我问你一句话,你敢回答吗?”

罗通气得把眼睛瞪得比肉包子还大,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骗我!”

“骗你,我怎么骗你啦?”

“怎么骗我,咱俩的事你把我骗的好苦。”

“这可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自己愿意,可我,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同意。现在是父皇万岁做了主,我不能违抗圣旨,落个不忠不孝之名,只好和你表面上成亲,心里头还是不愿意,刚才说过了,要想成为真正的夫妻那是妄想!”

气得公主浑身发抖,又问罗通:“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和我对天盟誓?我信以为真,把心爱的飞刀等等暗器都损坏,可惜我多年学的艺业都不要了,你这不是骗我吗!”

罗通在这一点,也感受理亏,但他仍然是无理搅三分歪着个脖子硬犟:“那,那是为解燃眉之急,救驾心切,应该说是我对父皇的一片忠心。”

气得公主差点背过气儿去。说道:“好好好,你是有忠有孝有仁有义,可是我呢?”

“你怎么啦,我又没怎样你,反正我就是不能要你这番犬女为妻。”

“姓罗的!你就不怕会得到报应!”

罗通微然一笑:“报应,什么报应,你再好好地想想,我盟的是什么誓,我说将来要变心,叫我死在八十九岁老头的枪下,你想,八十九岁的老头能有什么本领,这话也算是誓言吗,我看,只不过是个牙疼咒说着玩罢了。”

公主听罗通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悔恨自己当时感情冲动,听信了他的鬼言,现在听明白了,也晚了,原来罗通真的从开始就不愿意,我,我被他骗了呀。

公主的眼泪干了,眼皮肿了,瞳仁发红,满眼都是血丝,颤抖着嘶哑的声音叫道:“罗通!你真是个英雄,算我眼瞎,没把你看透,今生今世什么也没了。”说罢,她突然站起身来,一回手“噌”一声从床头上把镇宅宝剑抽出来了。

吓得罗通往后倒退两步,“喀”也把防身宝剑亮出半匝。

罗通认为公主要杀人呢。

公主用藐视的眼光看了看罗通,微微一笑:“罗通,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的,咱俩远日无仇,素常无怨,咱们结亲没成,那怪我怒杀了罗仁,也怒你……总之都怨我命薄无相,咳!也是天命所定,虽说恨我痴情,但是,由此两国能够和好,也算实现我的一愿。但愿今后两国成为唇齿之邦,永归于好,但愿你再结良缘。”

说罢扑咚跪在尘埃,眼望黑龙山,叫声皇父赤壁保康王,国母老皇后,我那养育爹娘突鲁丞相,都怪孩儿任性无知,错走一步,一错再错,直至如今,闹得孩儿走投无路,进退无门,孩儿没脸在世,儿今生今世不能报答你们对我哺乳之恩,养育大德,但愿你们多多保重,儿死后切莫引起两国争端,儿在九泉也瞑目了,说至此,公主的剑横粉颈狠心自刎。霎时间,血染尘埃,“扑通”尸体倒于血泊之中。

好一个烈性的公主,忠孝仁贤,文武俱佳,才貌双全,天姿聪慧,可惜落得此下场,真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空。

罗通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公主如此烈性,以为只是做个样子吓唬吓唬他,结果,真死了,他也傻啦。

天已大亮了,突然,外边有人吵吵嚷嚷的直奔洞房:“天都亮了,妹妹,你快起来啦。”

罗通一惊,哎呀,这不是突鲁花吗?

果然,正是突鲁花,她是来找罗通和突鲁公主对证一下罗仁死的事的。

来到门口,也不等人家开门,她一脚把门踢开了,挑起门帘一看,把她吓得叫了一声,见地上躺了个死尸,仔细一看,是妹妹,她两步就来到尸体前,伸手抱在怀里叫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她边哭边叨咕,猛然看见旁边有把宝剑,回过头来再看看罗通,说道:“哦,我明白了,我妹妹杀了罗仁,你便杀了我妹妹,好吧,看来我就得把你给宰了!”

罗通知道她的脾气,跟她说不清,赶紧往外走,突鲁花大声道:“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罗通根本不听这一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突鲁花没完,一边哭着直奔自己的屋里去。

这时候丫环们都听见了,进洞房一看:“哎呀,我的妈呀,可不得了啦,公主死了!”撒腿就往外跑,见到突鲁丞相慌慌张张说:“丞相爷呀,可了不得啦!”

把突鲁丞相爷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我没怎么的。”

“没怎么的如何惊慌?”

“呀!是,是公主死啦。”

“啊!你说什么?”丞相不信,又追问一句。

“公主死啦。”“真的吗?”

“不信你去洞房看看去。”

“是什么病?”“是急,急病。”

“什么急病?”

“不知道,反正脑袋掉了。”

“哎——呀——”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暗暗想道。“这一定是罗通为了给弟弟报仇,把我女儿给杀啦,我得赶快走,走晚了,连我这条老命也得搭上。”想着,带着自己的人,悄悄地不辞而别溜走了。

二主唐王得到了信,听说洞房之中新人死啦。准是罗通干的事,李世民的气不打一处来,急忙传旨:“快快把小冤家罗通给我抓来!”时间不长就把罗通五花大绑的绑来了。

罗通知道无处可跑,跑过了和尚跑不了庙,也知道皇上轻饶不了他,心想:“任凭他发落吧,不过,我得想法推脱责任,从来不会撒谎,今天也得琢磨着说。”一看来抓他啦,他不让人动手,自己把帽子摘下去,什么帽插金花呀,十字披红呀,都扔在一边,发络子一甩挤在肩头,双手往后一背,说声:“绑吧。”

众人把罗通绑上了。程咬金昨天晚上的酒喝得多点,因为是喜酒,又是罗通的婚事,又是两国和好不战,再加上各位让酒,所以,他确实喝多了,可是听说罗通把公主给杀了,吓得他把酒气全消了,暗道:“小兔崽子,你干的这是什么事,你这碗冬瓜汤叫我喝的不痛快,我非和你算帐不可。”

李世民上殿之后,小将们都为罗通提着汗,尤其是秦怀玉特别着急,暗暗叫道:“罗通啊,傻兄弟,你怎想么这样任性呢?这件事明明皇上主的婚,其中还有北国的皇太后,因此两国才和好罢兵不战了,这么一闹,影响两国的关系,也驳了皇上的面子,他能饶了你吗?”再看罗通那种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暪不在乎的样子,怀玉急得直跺脚。

李世民见把罗通带来了,不由地气往上撞,手拍龙案大喝道:“罗通!”“儿在。”

“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冤家,你为什么杀了突鲁公主?”罗通把发髻一甩说道:“父皇,儿臣没杀她。”

“什么?你没杀她,她是怎么死的?”是她自己拔剑自刎的,不信你可以派人去验尸。”李世民也觉得一气之下问得太急了,听罗通一说是自刎的,当时也有点愣神。他又接着问:“那她为什么要自刎?你细细地讲个明白。”

罗通把话琢磨好了,皇上叫他说明突鲁公主自刎的原因,就把话匣子拉开了,尊声父皇容禀:“我和突鲁公主拜堂成亲之后,她归到洞房,我被小兄弟们拽去敬酒,敬完小的敬前辈,敬酒一直三更时分。”

李世民一瞪眼:“不用你说这些,你给众人敬酒朕在也在场,朕是问你公主是为什么自刎死的?”

罗通说:“是呀,往上再说就是这回事了,最后由怀玉哥哥把我送到洞房,我一进屋公主正在哭呢,我也很闷儿,洞房花烛之喜为什么哭哇,我问公主哭什么,她冷言冷语地说,都为你的好兄弟罗仁,刚才傻姐姐突鲁花大闹一场,非要叫我给罗仁偿命,好说歹说刚把她送走了,头一天就这么不顺心,再看看你们大唐人办的喜事场面,连我们北国办喜事的一半都不如,哪像皇家贵族办喜事的样子,像我们北国平民百娃娶亲差不多。可是,你们中原这些臭规矩倒不少,专门治新娘子,不然洞房里傻坐了大半夜,真倒霉。说着也又哭上了。”

唐王说:“公主对中原的习惯不太懂,有些受不了,难道因此自刎了吗?”

“不,这事也怨儿臣性情不好,第一,她新婚之喜又哭又闹,我很生气;第二,她说我中原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我更不爱听;第三,突鲁花和她是怎样闹的细情我不知道,不过,一提罗仁我就认为我傻兄弟死的冤屈,我非常恨突鲁公主,所以,我当时顶撞她几句……”

没等罗通说完李世民追问一句:“你对她说些什么?”

“我,我说她,你别不知好歹,我们这不对那不对,哪有那么些不对呀,突鲁花找你来闹是对的,就连我对你杀弟之仇也忘不了,还不许人家闹吗?告诉你,要按杀弟之仇,我根本不应该娶你为妻,没办法,我父皇逼着我和你成亲,也是为了两国和好,要不然我不但不和你成亲,我也要找你为弟报仇。

可能是我说的狠了点,也可能她和突鲁花还有别的事。她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她就自刎了。”

罗通这瞎话编得真圆,他为什么要把突鲁花说进去呢?这也得算罗通的精明脑子来的快,因为在洞房他听见突鲁花说,不是我昨晚找你给罗仁偿命,你生气啦,从这句话,罗通断定突然鲁花打公主闹去了,这也说明罗通真动脑子了。

秦怀玉心想:“罗通啊,你真能编啊,昨天晚上又说又劝你都不听,最后还是我把你推进洞房的,可这事得保密,不能说。”

皇上和其他人听了罗通说的这套话,都相信了,因为罗通平素一惯没有谎言,再者,听罗通说的合乎情理。

尽管相信罗通说的是实话,但是李世民也一定要拿罗通问罪,因为亲事是他做的主,又关系到两国和好的大事,所以他把龙颜一变,怒道:“我把你个大的冤家,你既知朕为你主婚,此事又关系到两国和好的大事,在洞房之中竞以小肚鸡肠,小人见识记恨私仇,威逼公主一死,你眼里哪还有国家和朕。来人哪,把罗通推出斩!”

一个斩字出口,可把众将吓坏了。有一些老将军想要给罗通求情,李世民确实真生气了,他看出众将要给罗通讲情,所以他先说了句:“众家爱卿罗通既然目无国家和联,理当该杀,众卿不用为他求情,如有求情者,和罗通同罪。”

可了不得了,这话也厉害了。他是皇上,口出为旨,谁还敢抗旨不遵,再来求情啊,就连徐茂公,秦叔宝都为难了。

急得秦怀玉一手捶胸,心说:“完啦,这回兄弟罗通无救了。”

正在这时就听有人大喊一声:“刀下留人!”

还真敢有讲情的,大伙顺声往下一看,哟喝,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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