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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南采风

那一年的春天,来的不早也不迟。春节过后,春袭大地万物复苏,空气里氤氲着新绿和泥土清新的气息。

杂志社上班的第一天,新春的喜悦还未褪却,宇航和同事们就都忙碌起来。撰稿、排版、策划、插图、封面,一项项工作都在等着他们去完成。

下午,杂志社里又召集大家开会,布置第一季度的工作规划。时间总是在工作的时候过得飞快,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社里每个人都很忙碌,甚至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很多时候,宇航要忙到晚上很晚才回家。一天的疲惫也不允许他胡思乱想,每天到家倒头就睡。因此,那段时间他和叶童的来往也少了。即使有些许空闲,他也没有去打扰叶童,因为他发现叶童在故意躲避着他。

他想,这样也好,以免沈帆看到他和叶童在一起再产生误会,令叶童为难。只要她快乐,他就快乐。哪怕自己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她,偷偷地想着她,他也就满足了。

之后的日子,宇航除了和叶童有工作上的接触以外,两个人少了来往。

又过去半个月,宇航和罗薇被社里派去江南出差。南下的路上,可谓江山锦绣风景怡人。宇航抓拍着每一处不可错过的好风景,他的镜头里有少数民族的风土人情,炊烟袅袅的乡村,夕阳里的老人,还有路边满脸淳朴笑容的卖瓜果的女孩……他要把所有的美好尽收到他的镜头里。

白天的忙碌暂时让宇航忘记了叶童,然而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却如洪流汹涌而至。他以为远离了叶童心里会平静一些,没想到距离竟让他对叶童更加思念和牵挂,那份牵挂每晚都折磨着宇航,每次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他特别想听到叶童的声音,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听到她的呼吸也好!

为了减轻自己对叶童的思念和牵挂,白天宇航和罗薇马不停蹄去采访抓拍风景,希望尽快完成任务返程。

只是罗薇并不晓得宇航的心思,自从她和宇航被沈秋捉弄之后,她和宇航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尴尬。这次两个人一起出差,罗薇非常高兴,她想趁此机会,正好缓解一下两个人的关系。这样她也多了和宇航单独相处的机会,来培养增进两个人的感情,但她并不知道,那次晚宴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总是觉得叶童和宇航是完全不可能在一起的,无论从哪方面看,两个人都不可能结合。她知道宇航爱着叶童,却不了解宇航的情结会是那么难以解开。她想,只要宇航不讨厌自己,时间长了他会接受她的,她相信自己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善良的罗薇还不懂,一旦一个人的心门紧锁是很难打开的,一如她。

生活总是这样阴错阳差,人们总是感叹,在错的时间遇上了一个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却错过了最佳时机。时光不会因我们的悔恨而逆转,不管我们遇到了,还是错过了,都只能把她(他)当做我们人生中曾经走过的一处最美丽的风景,在我们怅然回顾时,永远记住那美好的一瞬。

江南风景如画,宇航却归心似箭。两个人用了一周的时间完成了这次出访采风任务。在两个人返程的途中,正好路过宇航儿时住过的小镇,那里有他难怀的童年记忆,还有那里纯朴的风土人情。在罗薇的陪同下,他再次来到这个古朴的水乡小镇。

小镇此时正笼罩在朦朦的烟雨之中,久违的水乡古镇,依然是清街雨巷黛瓦青墙。脚下的青石板路从远古延伸至今,是否依然延续着一个个未曾讲述完的故事?石拱桥下,乌篷船载着游客恬淡安静的在江面上悠悠驶过,船内凝思的游人,不知他们凝思的是江南如水流淌的过去,还是那闪耀着光芒的,江南的未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谱。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老白写的真好!”罗薇轻吟着白居易的词,陶醉在如画的美景中。

“你来过江南吗?”宇航问罗薇。

“啊?”沉醉在烟雨中的罗薇,没有听清宇航的话。

“没什么。这里跟十几年前比,发生了很多变化,比以前繁华热闹了许多。突然感觉自己这是不是在梦里?”宇航喃喃道。

“嗯,我也觉得像在梦里一样。”罗薇依然陶醉在朦胧的烟雨中。

两个人一人打着一把红色油纸伞,在微雨的街道上边看边聊。

“宇航,你还记得你曾经住在哪儿吗?”

“好象还有些印象,找找看吧。”

宇航领着罗薇穿行在街巷,他记得过了石拱桥走过一趟街,再向西经过两条小巷就到了。可是,宇航怎么都辨认不出哪家的大门是自己曾经住过的乡户。毕竟自己离开时还小,又隔了近二十年的光景,有些残破的地方都重新修缮,让他无从辨认了。就在两个人在小巷里犹豫徘徊的时候,从两人对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瘦高男子,那个男子看到他们,突然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宇航。宇航只顾着去确定要寻找的目标,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来人的异样神情。一旁的罗薇注意到年轻男子异常的举动,用手拽了一下宇航的胳膊,宇航这才发现对面三步之内站着一个男子。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宇航霍然抛下手中的雨伞伸开双臂,那个男子也同时伸开双臂,两个人同时跨前一部和对方紧紧抱在一起。

“航仔!”

“阿旺!”

罗薇在惊诧之余,也为宇航与故交相逢感到欣喜。

“宇航,这是?”

听到罗薇的问话,两个人才松开对方。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儿时的好朋友——李阿旺。这位是我的同事——罗薇。”

罗薇和阿旺相互问候之后,宇航和罗薇被阿旺邀请到家中,阿旺的家人非常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席间阿旺和他的家人都问起宇航的母亲,当得知宇航母亲已经过世不免一阵唏嘘。阿旺叹息之余,突然问宇航,“航仔,你找到你的父亲没有?”

一句话把宇航问的不知所以然,“阿旺,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旺看宇航吃惊的样子也感到诧异,“你母亲不是带你去找父亲了吗?当年镇上的人都知道啊。”

“我……”阿旺的话让宇航坠入云雾之中,只是在大家面前又不便追问,只好说,没找到。

饭后,宇航悄悄地把阿旺拉到一边问,“阿旺,吃饭时,你说我母亲是带我去找父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刚才问你,看你神情不对,也觉得纳闷呢。当年你母亲确实是对镇上的人说,要带你去找你父亲……”阿旺也倍感迷惑。

“可是,我母亲从小时候就对我说,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啊?”

“啊……原来是这样。这样吧,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也是听这里的长辈们说的。我这儿有个地址和电话,是两年前一个名叫刘敏的阿姨留下的,她是来打听你们母子下落的。当年她和你母亲都在镇卫生所工作,我想你应该有些印象吧?”

“嗯,我记得当时卫生所确实有个阿姨很喜欢我,经常带我玩。她和我母亲关系好像很好。”

“她既然来打听你们的下落,一定是还在记挂着你们,也许她对你的身世比较了解。我记得当时你们走后,过了几年,她也离开了这里的卫生所去了城里,你拿着这个地址和电话,如果没变化应该能够找到她。”

阿旺把地址和电话交给宇航,两个好朋友又追忆了一些童年往事。由于心里揣着满腹谜团,宇航谢绝了阿旺及家人的一再挽留,拉着意犹未尽的罗薇告别了阿旺一家人,上了通往城里的船渡。

为什么母亲从来都没有向他提起过?为什么母亲要欺骗他,说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甚至在她弥留之际都不曾把这个秘密告诉他!那他的父亲到底在哪里啊?疑问像湖水中雨点溅起的水泡一个个冒出来。

船渡外细雨濛濛,美丽的苏州河畔绿柳含烟,桃花掩映,如诗如画。宇航满怀心事,哪有心情再去欣赏窗外的美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依无靠颠沛流离的孩子,在四处流浪不知归处。

宇航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刘敏阿姨的记忆,他记得,好像她和他的母亲戴阿娇是同学。那时候,她经常帮着母亲带着他玩,对他们母子特别好。只是很多年过去了,他再没有见过她,印象也就模糊了。当阿旺提起,他的记忆里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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