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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狄雅开车,同纪小露早侄子一步到家。进门,只见肖萌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豆角。

“姑,姨,你们回来啦!”肖萌闻门声而抬头。

“回来了。”狄雅应,“超超呢?”

“在睡下午觉。”

“啊?还在睡?!不行不行,得叫他起来,不然睡多了晚上他又不睡折腾人玩儿!”狄雅二话不说,将包扔上沙发就往纪小露房里冲。

纪小露打进门起就不吭声儿,无声的跟在狄雅身后。

见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肖萌拍拍手,挡在她面前小声问:“姨,你怎么了?”

“啊?”纪小露先是茫然,见着她担忧的眼神怪不好意思,续:“没事,只是在想东西。”

“想什么?是不是出版方面出问题了?”

“没有,曹主编让我现场签名售书,我在想这个。”

“那好啊!既可以赚人气又可以跟读者面对面交流,多好啊!”肖萌替她高兴,直拍小手。

“你……觉着好?”纪小露试探性问道。

“好啊!当然好!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机会!借机还能打年底开拍的电视剧广告,多棒!”肖萌点头如捣蒜。

“是吗……”不确定的口气,纪小露并没她那样兴奋激动。

她的反应无疑泼了肖萌一头冷水,“姨不觉得?”

“……我得想想,想想……”喃喃念语,纪小露杵着拐越过她朝房走去。

不解的搔搔侧脸,肖萌纳闷,这种好机会还考虑什么?

小三子不情愿的被狄雅拎起来,扁着小嘴揉眼睛。

“别不高兴了,睡多了晚上你就折腾。”狄雅好言相劝,捏着他的脸蛋。

“哼”别扭的哼气,狄克超嘴巴还是噘。

“喀嚓”门响,噘嘴的他瞅见进门的狄克帆登时就不噘了,张开手臂挥舞,嘴里叫:“大哥!大哥!”

回来的狄氏兄弟手里一人拎着几袋从超市采购的东西,以吃的东西为主。

狄克帆扫了眼张着手臂的小三子没搭理他,拎着袋熟食进厨房,一会儿的工夫出来,手里端着只蝶,蝶里放满晶莹透润的果冻儿,果冻儿上插着牙签。随着他行走,软软的果冻儿还在一晃一晃。

见着果冻,狄克超可比见他亲,小肉手挥呀挥,“哇,果冻!是我的!”

果冻让他捧,狄克帆对狄雅道:“我妈呢?”

“在屋里想事儿。”说话的同时,狄雅目光向闭起的门望去。

闻言,狄克帆蹙了下眉。

没等他发问,狄雅主动交待下文:“曹主编让你妈下个月发书时一并现场签名售书,她在意断腿,在屋里琢磨。”

明了,狄克帆不再问,旋身返进厨房。很快,厨房里响起熟练的刀与菜板相碰触的声音。

地上,狄克非蹲着,献殷勤的帮肖萌剥豆。二人眉来眼去,偷着乐。

房内,纪小露坐在床头,手里捧着她与狄恩新婚小版照怔神。抚摸着相镜表面,拇指指腹在狄恩刚毅的脸庞上轻轻摩挲。

“恩……你说我该不该答应曹主编?”对相片倾诉,“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可是我害怕……我好矛盾……”得不到答复的她依旧对其倾诉,仿佛这样说出来她会好受一些。

外面的天色已擦黑,她就这样坐在床沿对相片小声念。

狄克帆并没急着去开导她,而是将买回来的熟食切好码盘端上桌。剩下的素菜由狄克非、肖萌动手即可。待饭菜都做好了上桌时,他才洗洗手扭开纪小露的房门。

房里昏暗,没开灯。

轻轻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狄克帆瞅见床沿那呆愣的倩影。走去,抚上她的肩头,轻声唤:“妈……”

身子颤了下,纪小露仰起小脸,见是他,露出一抹浅笑,将相框放回原处。

“吃饭了,走吧。”拿过拐递进她手里。

“哦,好。”

手臂圈上她的腰,狄克帆将她从床上轻松带起。跟在他身后,纪小露关灯而出。

大家很有默契,谁也没提签售之事,都老老实实的吃晚饭。

狄克帆单臂揽着狄克超,夹着鸡柳喂他。鲁冰儿见着金黄酥嫩的东东猛吞口水,看狄克超吃得那么香口水就咽的更快了。揪揪狄辛春的衣服央求:“春哥,那个金黄金黄的长条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呵呵……”低笑,狄辛春宠溺的点着她的鼻,解说:“那是鸡柳,拿油炸出来的。你等着,我让小子给你夹块尝尝。”说罢的他戳戳狄克帆的背,“小子,夹过来!”

狄克帆伸筷子夹起,趁纪小露低头扒饭时往左耳朵边伸去。

鲁冰儿捏过,张口咬下咀在口。才咬一口就“呀”了声,继而把剩下的吃光。“好吃!”从未吃过鸡柳的她舔唇,意犹未尽。

见状,狄辛春继续戳,“还要!”

鲁冰儿吃着现代的鸡柳很高兴,清丽的脸庞沾染上淡淡的红润。

呀!狄克超无意间抬头,正好瞅见浮在狄克帆头顶后方的鸡柳。鸡柳悬空,亲眼所见鸡柳由一整条变成一半,再由一半化为乌有。

小小的他并未因这奇特之景而哭泣害怕,反而眸亮异常,小手在下面抓着狄克帆结实的腹肌。

有感,狄克帆垂下眼皮,已瞧出他看见了身后的悬空鸡柳。并不慌张,和平时一样,只是揉揉他的脑瓜。

狄克超伸手抓过两根整鸡柳,眸子扫着纪小露,待她低头扒饭之际小手后伸,刚刚好伸到鲁冰儿面前。

“吓?!”鲁冰儿惊讶,下意识望向狄辛春。他的面上也是惊讶。

这小子是在给冰儿鸡柳吃!狄辛春瞠大双目,从未想过他这般小人不害怕这种非正常现象。

赶紧拿着,别让我妈看见。狄克帆以意念传达讯息。

闻言,鲁冰儿忙不跌伸手接过。

狄克超大大圆圆的眼睛更亮了,他可以真实的感觉到有人从他手里拿走鸡柳,鸡柳与手心滑过的感觉是真实的!

在他的注视下,悬空鸡柳又消失了!

此情此景除纪小露外其他人都看见了,惊愕之余也在寻思。这小三子的智商到底多少?以他这个年龄来说他的所作所为都超前许多,打小就不正常!不行,改明儿个一定要带他去测测智商,看看智商指数究竟为何数!

纪小露扒饭的同时还在思考签不签售,忧忧郁郁定不下心,以置于对家人的神情未加注意。

狄克超小手在桌上的湿毛巾上抹抹,擦掉油渍,拍着狄克帆胸膛更揪他的衣服下拽。

低身俯头,只听闻小三子趴附在耳边低低声耳语:“大哥,好好玩哦!”

狄克帆的唇角因他这句经典之语而翘起了迷人的弧度,他家的小三子是个特别之人,将来长大了不得!

“你的后代真特别!连小娃娃都这样让人惊讶!”鲁冰儿舔着手指头上的渣渣道。

“我看也是,大的大的不正常,小的小的更不正常……”狄辛春失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没等鲁冰儿搭话,狄克帆已然用意念说道:有你这种不正常的先祖,后代也好不到哪儿去。去上外头找饭吃,带太奶奶到处逛逛。

“得得得,你小子又嫌我话多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狄辛春撇嘴,挽着鲁冰儿道:“走,我带你去成门楼子吃‘门钉肉饼’!”

留神,那儿人多,别让人“逮”着。狄克帆凉凉的另添一句。

“死小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什么人!”气不过吼,狄辛春黑着张脸拉鲁冰儿穿门闪人。

狄辛春一直都跟小偷一样东家串西家,哪家的东西好吃往哪去。到了以后直奔后厨,塞点这个、塞点那个就饱了。吃饱喝足加外带打包,狄家早已将美食吃遍不再垂涎,电视里只要新出什么食物都会让狄辛春捎回来全家共享。

想想看,家里能有这么一位先祖鬼儿在也是件顶好的事!最起码美食不用愁了~

晚饭后,临近入睡时分。狄克帆走进纪小露的房,发现她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去,立在床头居高临下俯视。

纪小露神游并不专注,发现了他。撑着身想起,却让他按回。

挨床边坐下,狄克帆启唇道:“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纪小露眨着眼睛等待下文。

“从明儿个开始我跟克非晚上要去学校补习,从七点到十点,补习完回家得十点半。”

一句话说完,纪小露大脑产生了短时间的空白。空白后的她还是撑起身,有点急又有点不解的道:“为什么?!离开学不是还差十天吗?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开学再补不行吗?”置于为什么会急她自己也不懂。

不动声色,狄克帆续:“我明年高考、克非明年升高三,能早补习一天是好的。”

“……是……也对……”纪小露显得蔫些,垂下睫毛。他从未晚上离开过家,从未……“那你们开学以后晚饭在哪儿吃?”

“食堂。”

“食堂的火食不好,不能回来吃吗?”她心疼。

揉揉她的发,狄克帆摇摇头,“凑合凑合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那,那我晚上给你们送饭去!”

她的热枕他不予理会,反而波上冷水:“你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好好看着超超。”

不明白为何他的眸光突然间变得这样冰冷,纪小露瑟身。

见状,狄克帆懊恼自己说话的口气和流露出的眼神。他怕她知道他们在酒吧打工而担心生气,没别的意思。

为了掩饰,他握住她的手,眼皮垂下盯着她的手指,“我不希望你累着自己,自己的身体要知道爱惜注意才行。”说罢,眼皮重新抬起,已恢复正常。

正常的他使纪小露松口气,不怕了。

“睡吧,别想签售的事了,不要给自己过大的负担。”轻抚她滑嫩的俏脸蛋儿,狄克帆的眸光温柔了许多。

心颤,他的温柔令纪小露有种飘升至仙境的错觉。喃喃低语:“睡不着,怎么办?”

“要我陪你吗?”

“嗯……”纪小露点头,心中充满期盼。

狄克帆扶着她的肩头让她躺下,自己除鞋上床。向她身边靠靠,伸臂揽她入怀。手掌放于她脊背上轻言轻语:“睡吧。”

“嗯”纪小露仰头应,眨着眼睛瞅着他。

“闭上眼睛,乖……”他附在她耳边浅语,他的话似是有魔力般蛊惑她的心,她顺从的阂上了双眼。

轻拍她的背,像平日里哄狄克超睡觉一般。

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纪小露觉得心都逐渐平静了,不烦不燥。渐渐的,她进入了梦香。在临睡着之际双手下意识摸向他的身体,揪住了他的上衣角。

她的举动令狄克帆失笑,他又不会跑,怎么还抓着他?

梦中,她隐约可见一抹高大刚毅的身影。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但却始终看不见脸。脸部云雾缭绕,朦胧一片。她就像酒醉之人般拼命揉眼睛,却还是无法瞧见。

在记忆的里,曾经也有个男人这样哄自己睡觉,那个男人深爱她,他的哄慰是她最棒的依眷。

她已睡着,狄克帆轻轻掰开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起身离开。

身边的暖源没了,纪小露恐慌,没醒,手在床上胡乱摸索。嘴里喊:“别走……别离开我……恩……”

恩?!狄克帆犹如大晴天里遭了霹雳般呆若木鸡。

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而她却念的是父亲的名字……

“恩……恩……”纪小露急切的唤,梦里,刚毅的身影离开了,就要消失不见了!她哭了,在梦里就哭了出来。

她的泪刺痛了狄克帆的心,不忍她这般难过害怕,对她的爱意与怜惜早就超乎了所有。他返回床重新搂她轻拍,依旧附在她耳边轻慰:“我在这儿,别怕,别怕……”

温暖回归,纪小露笑了,噙着泪花儿露出了幸福甜美的笑脸。

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狄克帆缓慢无力的阂上深邃的眸,面上现出苦涩。

在她心底深处的人,终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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