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劫一头撞进主厅里,嘴边还大喊着:“三小姐……”却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男子,立马低了头往回退了一步。
“哎,龙劫你过来。”念悠然招了招手,命龙劫走上前来。又转身对念慈归说道:“好好看看这人,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念慈归觉得悠然有些无聊,心想着不就是个清丽点的下人么,有什么好看的,但只在望过去一眼后,慈归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觉站起身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姑娘来,长相嘛,虽没有念悠然艳丽,却也是上等,关键是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不躲藏不羞涩,有种能洞穿一切的清澈感。身材纤细倒没有弱不禁风的样子,虽是凡人却自带一股仙气,可这仙气又不同于普通神仙,像是掺杂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念慈归只得笑笑说:“甚好,大气又不失纯真。”
念悠然抿了抿嘴:“师兄只当然她是凡人,却不知人家其实是神仙。”
念慈归又是一愣,问道:“神仙吗?又为何没有灵气?何故在念府?”
“就是说呢,既已成神却没有任何属性,还是魅爵钦点要了来的。”
龙劫就这样被这师兄妹俩人评头论足着,而她本身被完全忽略了。龙劫转头看看念悠然再看看那被叫做师兄的白发人,觉得好没意思就悄悄退了出去,里面的两人还在热烈的讨论,完全没有注意离开的龙劫。
“唉,本来还兴高采烈地想要带三小姐偷偷去看类神鸟的……”龙劫垂头丧气的走着,忽然发现后院聚集了不少人,就挤了过去,可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之处,拍了拍旁边一位中年妇女问道:“大姐,发生什么事儿了,都在看什么?”
那妇人瞟了一眼龙劫,指了指不远处发亮的地面:“瞧见那光滑的地面了吗?之前灰茫茫的,今天突然就光滑的像铜镜般照上人影了。”
龙劫顺着那大姐的手指看过去,那大姐还不忘补充:“你新来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龙劫转头朝她笑了笑,算是回答,又迅速朝那光亮处看去,“确实有人影在晃动,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大家都离得这么远……”龙劫伸长脖子踮起脚向前张望着。
“来呀,过来呀,不想知道你是谁吗?”一个声音在龙劫的耳边回荡着。
“这千万年的轮回你醒了吗?”那光影中似是有条龙在盘旋。
“我是谁?啊,我是谁?”一团模糊的身影在向日葵花海里蜷缩着瑟瑟发抖,万般痛苦的呐喊。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喜欢什么?”一个姑娘坐在一片云上,晃动双脚。
“是啊,从来不曾把我想起。”一个影子也在晃动双脚。
那光亮处似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龙劫慢慢朝它走去,任后面的人如何大声呵斥,阻拦,龙劫义无反顾的迈着步伐。
此时龙劫的心激动澎湃着,仿佛只要接近这面镜子,所有的疑惑便解开了,再也不用纠结“我是谁”了,再也不用做些奇怪的梦,再不用违心做自己不知对错的事。
就在龙劫马上就要接近这光亮时,却被一个人拦腰抱着飞了起来,龙劫第一时间再去看向那镜子,原本的光滑渐渐变得崎岖不平,在那光亮消失的最后一瞬,她居然看到了天地崩塌的勿忘我山谷以及一双望向她时温柔带笑的眼睛。
“是赤练的妈妈,为什么是赤练的妈妈?是与我有什么联系吗?”龙劫完全不关心抱起她的人是谁,因为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这双带笑的眼睛里,“这眼睛明明是笑着的,可为什么看了会如此心痛?”龙劫的心狠狠抽搐着,这份悲伤蔓延至眼底,竟有泪水滴落下来。
见念慈归把龙劫瞬间拦了回来,念悠然的心才稍稍平静了一下,急忙跑过去,把龙劫接过来,大声呵斥道:“龙劫,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不是师兄反应迅速,你现在早已是魔兽的午餐了。不是告诉过你,后院不能随便来的嘛!”又看了看围观的众人,顺便教训起来,“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是念府的老人了,怎么竟如此忘记规矩,这个月的月利减半,回去反省去吧。”
待众人散去,念悠然才发现龙劫早已泪流满面,她有些哑然,只不过口气重了些,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吧。悠然立马换上一副柔情模样:“龙劫你怎么哭了,我不是故意要指责你的,我这也是替你着急呀。我……”念悠然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师兄拽了一下,冲着她摇了摇头。如果念悠然是关心则乱,那么这念慈归又怎会没有发现,龙劫是在离开魔兽的幻象之后就哭了,那眼泪都打湿了他的衣衫。念慈归是再了解不过这魔兽了,他们被封印了这7000万年,最善于制造幻象来吸引人类或其他动物靠近,然后把猎物吃掉。
“可是为什么呢,这龙劫虽没有属性,但她终究是神啊。这魔兽难道已强大到可以掌控神的意志?还是它饥不择食误打误撞正好遇见一位弱到如同人类的龙劫?”念慈归刚要释然,只一瞬间忽而又想到:“不对,这灵异魔兽最具计划性,他们从不做碰巧的事儿,也不可能如此盲目?以他们敏锐的直觉肯定知道龙劫是神,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吸引这个最弱的神呢?”念慈归觉得自己的头要涨成三个那么大,回头看了看那幻象之处,苦恼的叹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人会知道,在那幻象消失之地的深处,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住龙劫,那碗口大的眼睛布满血丝,散发着满腔仇恨,它那狰狞的面庞因过度的愤怒而扭曲成团团褶皱,它咬着尖利锋刃的牙齿,用异常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蓝螈,这千万年不见,我真是想念啊。”这声音沧桑沙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我魔兽一族的命劫就让所有与你亲近之人偿还!所有你认识的,见过的,就算只有一面之缘,我也会统统杀掉!一个不留!”这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冰雪之地,异常凄凉。
这魔兽转身回望那白雪皑皑的禁地,风雪飘飞,还能若隐若现层层白骨。这张丑陋凶煞的脸庞,泛起晶莹的泪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像个绝望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