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该先给你道歉了。今天是我和凤荣来的仓促。要早知道唐佳在你这里,我们两个就改天再来了。”纪苍景看到老陈这会让落寞的神情,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别看老陈转业之后的这几年事业上混的风生水起,但家庭上却是一直不顺,唐佳离开他快十年了,他依旧没有再找一个能照顾他的人。
原本乖巧可爱的女儿,也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叛逆,今天为了能引起唐佳的一些关注,更是不惜狠狠地伤了老陈的心。此时纪苍景也是为老陈感到不值。
对纪苍景的安慰,老陈苦涩地笑了笑,表示不想再谈唐佳的话题。
此后纪苍景和韩凤荣又陪着老陈聊了一会儿,但因着之前陈蓉和唐佳的一番闹腾,大家也都不再有多少叙旧的情绪了。没多久,纪苍景就带着韩凤荣跟老陈告辞离开了。
“两个孩子都睡了?”
待纪苍景和韩凤荣重新收拾好水心的行李,拎回他们的车上时,翔子和水心两个已经禁不住疲倦,相互依偎在车子的后座上睡着了。
纪苍景让韩凤荣去帮两个孩子帮安全带系上,自己则靠在车子边上闷闷地抽了一阵子烟。
直到韩凤荣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去开车的时候,他才微皱着眉头问妻子后座上的两个孩子睡得可还好?
经过了一整天的折腾,此时的韩凤荣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听了纪苍景的问话,她倦赖地点了点头,便直接拉开车子副驾驶地位置坐了上去,而后也靠在座位的椅被上闭上了眼睛。
纪苍景发动车子后,瞟了一眼身边妻子的倦容,有些心疼,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今天在老陈家,你其实不该那么针对唐佳的。你也知道老陈对唐佳其实一直都还有念想,不然也不会挺了十年都不肯再婚了。”
“额……”原本正闭目休息的韩凤荣听到身边丈夫突然提起这一茬,心下一愣,然后睁开眼睛侧脸看了看丈夫平静地开车的样子,略微思索了下道“以后不会了。”
“什么?”正在开车的纪苍景没听明白来韩凤荣说以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以后不会再针对唐佳了吗?不过貌似以后她们两个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太多。
纪苍景是无心地追问了一句什么,但韩凤荣这边却是踟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唐佳那边已经有人了,这次她来天市开会,陪她过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她这会儿正在交往的对象。唐佳似乎是有结婚的意思,所以这次专门带了那个男人来,想背着老陈私下里见见陈蓉。
不过没想到陈蓉跟她见面的那天非常激动,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儿大闹了一场,此后更是在学校越发的不像个样子。逼迫的唐佳没有办法,今天才回找到老陈这边来的。”
“这是……唐佳告诉你的?”纪苍景没有想到妻子那边竟然还听到了这样的信息,一时间惊的险些错踩了刹车。
唐佳已经有了交往对象?而且她还带着那个男人背着老陈私下里去见了陈蓉?
怪不得,怪不得陈蓉今天的言行会如此怪异。
自己原来只是想陈蓉可能是在借这种办法以引起母亲的注意,希望母亲能留在天市陪她,没想到这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缘故。
这陈蓉应该是在竭尽自己所能地阻止母亲再婚。她的这层目的,恐怕就连老陈那边都是不知道的吧。
“唉,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今天干什么还那么针对那个孩子呢?”
想明白了陈蓉今天这一些列古怪行为背后的复杂心理,纪苍景也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时也难免埋怨上了韩凤荣两句。
若是不知道原委倒也就罢了,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跟个孩子斤斤计较呢?
看今天陈蓉后来被唐佳拉回房时那诺诺的神情,也应该是被吓到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韩凤荣不同意纪苍景的观点,别人家的孩子是孩子,自己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见纪苍景一直站在陈蓉的立场上发声,韩凤荣的秀美皱了皱,然后转头看了看车子后座上依旧睡得香甜的自家的两个孩子,才缓缓道:
“陈蓉那个孩子是可怜,但难道咱们家的两个孩子就不无辜了吗?陈家的事情,陈蓉怎么闹她父母都无所谓,那是老陈和唐佳欠那孩子的,活该受着,可是陈蓉凭什么好端端的要拉翔子和水心去给她垫背呢。
听听今天她说水心的话,那是个孩子该说出来的吗?怕她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把对唐佳的愤恨借机全都发泄到水心身上了。若是今天翔子不帮水心出这个头,以后水心还止不住要怎么去当她的出气筒呢。
还有翔子,他嘴笨,关键时候除了动手什么都说不出来。今天明明是那个陈蓉有错在先,可是被唐佳一嗷嗷,反倒显得是全成了翔子的错了。若我不及时戳穿了陈蓉在背后做了什么,翔子今天还能逃了你的一通臭揍?”
韩凤荣说到这里,特别不满地转头瞪了纪苍景一眼。
这个男人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只要翔子在外面跟别人家的孩子发生了争执,他肯定什么都不问先乒乓五四地把翔子揍一顿,然后再去审事情的原委。
虽然自家翔子在外面的确是刺头了一点,但也不是每次都是翔子有错在先啊。
偏翔子也是个倔脾气的,纪苍景打他,他就一声不哼地挨着,仿佛叫一句疼能让他少一斤肉。也因为着这点,翔子可没少被人冤枉白挨纪苍景的打。
每次韩凤荣想到这些,心里就疼的慌,对纪苍景的埋怨也会多少一层。谁家大人不护着自己的孩子,偏偏就他跟人不一样。
“唉,我今天这不是也没说翔子的不是吗?”
纪苍景知道韩凤荣有时候护短护的厉害,特别是逮到了像今天这样的机会,韩凤荣铁定不会放过去,止不住要为翔子怎么叫屈呢。
纪苍景扛不住韩凤荣的唠叨,马上就皱着眉跟韩凤荣解释他几天可一手指头都没招她那个宝贝儿子啊。
自从得知翔子是替水心出头才打了陈蓉,他连一个严厉的眼神都再没给过翔子,这还不行吗?难不成还要他替那臭小子拍手叫好说他打人打有功吗?
“哼!你那也是为了水心。”
韩凤荣知道纪苍景今天对翔子打人的事情已经算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但她心里还是愤愤然,若不是因为陈蓉骂了水心在前,纪苍景能这么容易放过儿子?
不过不管她再怎么嘀咕,纪苍景一张嘴后来就跟被焊上了似的,一路再不开口说半句话,只专心开车,闹得韩凤荣想跟他斗嘴也斗不下去,只得悻悻地转头再去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被她吵醒。
好在两个孩子大概是折腾了一天,全都累惨了,此时的在后座上睡的那叫一个酣然,完全没有被前面纪苍景和韩凤荣的一番争执影响到。
翔子甚至时不时地打起了呼噜来,只不过他的一双手却是仍旧不老实地紧紧攥着水心的身子,看样子似是把水心当成的抱枕在用。
水心虽然被翔子压的有些不适,小眉头微微皱着,但却依旧睡得香甜,并没有太多反抗翔子的霸道。
见两个孩子相处间的这种默契,韩凤荣是既欣慰又担忧,一时间感慨颇多,但回过头来面对纪苍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其实,怕任何一个家庭遇到他们家这样的问题,都会有些头大的。
毕竟养孩子的家庭多,养着两个孩子的家庭也不少,养兄妹两个自然也有,但是养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且还相处的过于融洽的孩子的家庭却是少见的。
这若是老一辈的时候,直接把水心当成家里的童养媳养着,便也就不有那个必担心两个孩子的关系走的太好了。
可偏偏现在这个年头,童养媳早已成了大家调侃的笑谈,就算他们家有这个打算,也是不能太当真的。
所以现在翔子和水心的关系若是把握不住度,超越了兄妹之间的那种,以后却又不能真的走到一起的话,两个孩子势必都会受伤。
可是谁能教教他们父母,这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两个孩子的关系,他们当如何去教导和把握呢?
思来想去,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而且还依旧没有理出个头绪来,让韩凤荣烦躁不已。很自然地,她就抬起手捏起自己的眉头来了。
纪苍景见妻子一脸的疲惫却又心事沉沉的样子很是心疼,把车子开到自家门口后停稳后,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妻子那一双交叠在一起的一双小手,安慰妻子道:
“凤荣,这些年跟着我辛苦你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小,不懂事,对你也多有误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一家人,你跟我说什么委屈不委屈呢。只要孩子好,你好,我就一切都好。”
感受到来自丈夫的理解和支持,韩凤荣的心到底宽慰了许多,她抽出一只手来反握住了纪苍景的手,对他温暖地笑了笑。
作为母亲,作为妻子,所求的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自己的家庭的平安和幸福,若能始终如此,自己便是受累再多也会甘之如饴。
看到妻子眼角眉梢焕发出的那份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暖和祥和,纪苍景一时之间颇为感慨,为了掩饰自己眼中有些渐渐氤氲的雾气,他及时回头去看车后的两个孩子以转移了注意力。
见翔子和水心都睡的香甜,又看外面已经夜幕沉沉,纪苍景对韩凤荣道:“今天都累了,我把这两个小的先抱进去,有事咱们明天再说吧。”
今天的确晚了,而且折腾了一天,后来又在老陈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韩凤荣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官水心的去留问题了。
听到丈夫说今天先把孩子抱回去睡觉,韩凤荣淡淡一笑,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