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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商俦死死地盯着阿颜足有一刻钟,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吓人。他的双手紧紧地钳制着阿颜的瘦弱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脸来带着红肿,颧骨高高隆起,赤着脚,衣衫不整,看起来十分落魄。但这并没有博取阿颜的同情及一丝的怜悯,只听她对着黑雁说道:“要看着我死在他手上吗?”

“你真舍得杀了我吗?阿颜,你对我没动过一点情吗?”商俦轻抚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痴痴地问道。

阿颜回他一个笑容:“可以试试看。”接着对黑雁大喝一声,“动手。”

黑雁重重地一掌朝商俦打去,商俦不躲不闪,依旧痴痴地望着阿颜,一阵凌厉的掌风扫来,把他打从二楼上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阿颜站在楼上冷眼带笑地望着他:“现在,信了吗?”

“不信。”商俦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你也许舍得伤我,但你绝舍不得杀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闻言阿颜哭笑不得,不知该哭他自以为是还是该笑他自作多情,“杀了俦王爷皇上不一定追究我的责任,但你手下的将士们恐怕不会饶了我吧?商俦,滚吧,别给我找麻烦了,不杀你并不代表舍不得。”说罢冷哼一声,缓缓地从二楼走下,转身去了后园。

“阿颜——”商俦紧追两步又哇地吐了一口血,幸亏旁边的侍卫将他扶住才没有摔倒,阿颜莲步轻移地径直走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爷,回去吧,颜王妃真的会伤害你的。”侍卫劝道,这不是已经伤害了吗?那个叫黑雁的人下手真狠,王爷的筋脉差点被震断。

“不,东风,阿颜她是爱我的,她不回头是她不敢看,她会伤心的,这不是说明她还爱我吗?”东风实感无力,王爷还真会自欺欺人。

商俦推开东风固执地朝后园走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后园只有老板跟黑雁白鹤才能进。

“王爷,回去吧,哪怕等伤好了再来呢。”不管如何先让王爷养好伤才行,东风尽职地劝道。商俦摇摇头,“不,我要等着阿颜。”

有侍卫们捧着衣物鞋子来给商俦更衣,东风吩咐他们再去取些伤药,这么重的伤何必硬撑着呢?如果怕王妃会跑,直接把这红楼给团团围住不就得了?王爷怎么就想不通呢?

“传说中的冷面王也不过如此。”一道轻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商俦与东风全都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一位白衣公子立于门口。

东风恼怒地看着来人,令全国将士敬若神明的俦王竟然接二连三地遭到羞辱,真是邪门了,这红楼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操起连环双刀就与那人打在一起,结果没过十招便被敌人轻轻松松地放倒在地上,还从他的脸上踩了过去。

“你还说他,看看你的样子又比他好得了多少?”阿颜从后园出来嘲讽地说道,手里还拿着一本帐册。

来人正是白鹤,由于雅儿之死伤心过度,原本清俊的脸瘦得有点脱形,一双眼睛不复往日的明亮,变得忧郁而无神,与阿颜初见他时的模样相去甚远。

“总比他好一点,爱上你这个狼心蛇蝎的女人。”白鹤冷哼一声,雅儿虽有顽疾,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了?肯定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他时不时就找借口跑回山庄,就是查找证据,如果有了证据庄主也不好维护这个女人,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杀了她,以泄心头之恨。

看着白鹤愤恨到几乎扭屈的脸,阿颜冷笑着走过去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力气之大让白鹤都感到错愕,该死的,他下巴快脱臼了。

阿颜厉声责问:“你的修养呢?你的风度呢?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配在我手下做事?”

白鹤反手将阿颜的胳膊拧在她身后,讽刺道:“少在这儿狗仗人势。”

黑雁一掌霹下将白鹤逼退了三步之远,阿颜揉揉被拧疼的胳膊秀眉一挑,“狗仗人势又怎么样?你们还不得听命于我这个狗仗人势之人?滚回后园去。”

白鹤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不堪的话去侮辱一个女人,他以为阿颜会当众甩他两个耳光,没想到只是让他滚回后园,悻悻地拂袖而去。

“阿颜。”商俦欣喜若狂地叫道,她刚才是在为自己报不平吗?谁知阿颜的一句话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只听阿颜叹了口气说道:“别以为我是为你,商俦,你在我心里真的已经没什么地位了。”

这样的话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格外残忍,却倍加伤人,商俦痛苦地张大嘴巴,激动地抓着她使劲摇晃大声吼道:“你骗我你骗我的,你不会这么狠心,不会的。”

“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阿颜问道。

“是因为我没有救你。”商俦低声回答。

阿颜摇摇头说道:“你救儿子理所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救孩子。”

商俦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阿颜,既然你谅解我,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我恨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吃那种东西,既然只爱她就一直爱下去吧,别再来招惹我。”阿颜说完转身就走。

商俦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她知道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商无双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吗?

“颜儿,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后悔?”商俦悔恨交加地问道。

后悔有用吗?那种药吃多了就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了,你让我喝药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心软吗?阿颜不再理他,该说的话都已说完,转身回了后园,重重地一扇门将绝望的商俦挡在了园外。

商无双,你是利用阿颜来报复我吗?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生不如死。

阿颜倚在门后,闭上那双愤恨的双眼,再度睁开时已冷若冰霜,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白鹤就站在一丈之外看着她,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爱之深,恨之切。

“找到证据了吗?”阿颜笑着走近白鹤的身旁问道。白鹤愣了片刻,随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如果他有证据早就把这个女人正法了。

“我早就说过雅儿的死不关我的事,为什么就是不相信?”阿颜无辜地耸耸肩,回想当日,雅儿来找她谈心,没坐多久便旧病复发,还未等白鹤赶到她就死了,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关她什么事?后来想了许久,阿颜想通了,雅儿是自杀。

自知命不久矣,便死在她的面前。白鹤会把她死的责任怪罪到自己身上,也会把“雅儿”这两个字牢牢地记在心里,一石二鸟。唇边绽开一抹讽刺的笑容,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只是这样做值得吗?雅儿算错帐了,因为死人是永远争不过活人的,白鹤肯为她一生不娶吗?如果她秦红颜喜欢,有的是手段征服白鹤,只是她不屑而已。

白鹤幽幽地叹了口气,每当提起雅儿他便心痛难忍。

“他是爱你的,原谅他吧。”失去爱人的痛他已尝过,何必再让人间凭添这一对怨偶呢?

“真没想到你会为他求情呢。”阿颜颇感意外地笑了笑。

“失去了再后悔就晚了,珍惜吧。”说完这句话白鹤有点不自在,自己不该是恨她的吗?劝她干什么?让她后悔不是更好吗?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恶毒了?

“放心吧,他不会放弃的。”阿颜把握十足地说道,眼中寒光闪烁,她也不会允许他放弃,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开始呢。

白鹤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

“欲擒故纵,连这么简单的小技俩都看不出来,看来被爱恨蒙了心的不止他一人。”阿颜冷笑着挥袖而去,留下白鹤独自错愕。

果然如此,黑雁深深地望着她那高傲的背影百感交集,如果不是为了报复那两个男人,她又何苦来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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