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多亏那个名叫塔希雅·裘维拉的少女昨天晚上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就不会只受到擦伤就了事。显而易见,她的魔力量远远超过我和爱莉。再加上,昨天在我们交谈时,从别的房间赶过来的管家,也被她的禁术式阻拦。也就是说,她可以多次在两个地方同时使用禁术式。禁术式那东西,对我来说顶多使用两次,就会榨干我的魔力。所以,虽然武贵族有使用禁术式的权利,我也尽量不用。
事后,爱莉在我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直接昏睡过去了,阿丽娅到了现在还没醒,莱丝娜也直接睡着了。不过,为什么我最后非要落到睡地板的下场呢?我的床确实和一般的标准单人床比大一点,但是你们也太会利用空间面积了吧!我的床上从左到右一次是:莱丝娜、阿丽娅(应该是被爱莉抱到床上的)还有爱莉。我自己看到她们的胸口静谧地起伏,以及安详的睡脸,只好认命。
“唔啊……”我早上醒来、睁开了眼睛后打了个懒腰。我又看了看那三个人,看起来她们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最令我担心的就是阿丽娅和爱莉,她们两个都是需要特殊照顾的人。我走到庭院,看见管家正收拾昨晚的残局。
“早上好,管家。”我向他问好,打算向他打听一下关于塔希雅·裘维拉的事。
“早安,少爷。”他抬起头,回应了我一句。
“管家,你听说过裘维拉这个姓氏吗?我记得父亲好像和我说过。”
“你是说裘维拉这个姓氏吗?啊啊,那可是一个非常悲惨的氏族。其实在很早以前,菲里艾尔帝国就进行过对外殖民扩张。有一个小国就遭到了不幸。”
“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一个叫〖得罗萨斯帝国〗的小国吧。”
“没错,〖得罗萨斯帝国〗当时正在进行一场政变,当时那里皇族就是『裘维拉』一族。当然,这些都是因为菲里艾尔帝国暗中作梗。最后,这个国家被完全地收入囊中。”管家的语气显得有些悲哀,他是在为得罗萨斯帝国感到遗憾。
听管家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大约在十年前,当时在新一任皇帝上任时眼看就要因为经济危机而亡国了,当时的菲里艾尔帝国突然向其抛出经济贸易合作的橄榄枝,令当时盛产矿物、树木的得罗萨斯帝国一时得到了富裕的经济收入。但是,矿产资源再丰富,也不是随地就能捡到的,而是要靠挖掘开采。然而当开采过度的时候,地下就会被镂空。树木也一样,需要砍伐,砍伐过度,就会造成土地荒漠化,空气也会变得污浊。在不懂得环保、利益的驱使、迷信『神的救赎』的悲哀局面下,得罗萨斯帝国的人没日没夜地开采矿物、滥砍滥伐树木,使原本美丽的得罗萨斯帝国三年间就变成了被金钱味覆盖的荒芜之地。接着,菲里艾尔帝国撕下了友谊的面具,露出了凶残的真面目。他们遣送过去一些由罪犯组成的工人,并且教会了他们禁术式。在工作的时候,他们使用禁术式,与当地的工人同归于尽,并且让矿洞坍塌,荒漠化更加严重。菲里艾尔帝国又命令当地的本国报社刊登为『神的惩罚!皇帝招来了天谴』导致其国内发生政变。最后,再派出刺客杀光了裘维拉一族,引领群众自愿加入菲里艾尔帝国。
不过,这都是只有贵族才知道的真相,教科书什么的当然不会写这些自己国家的恶行,就像坎普兰特帝国的人民被作为奴隶、失去人类的尊严一样,任何国家都会尽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但是,其实不过是一群伪善者罢了。说实话,我都对这种卑鄙的行径感到害怕,蛊惑人心,这就是堂堂大国的做法:将人心、事实、对错完全扭曲,并且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么,管家,裘维拉一族有没有幸存者?”
“我想应该没有了。但是,我听到过一个传闻:在刺客要杀了裘维拉一族最小的裔女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灰色头发的少年,击败了刺客,救了她一命。”
“灰色头发?!你确定你没听错?”灰色头发?!这个头发的颜色是十分罕见的。据父亲说,除了阿贝卡鲁家族的人以外,世界上也最多能找到不足五人。
“我确定我没有听错,但是至于传言的真假我就不知道了。”塔希雅·裘维拉这位少女还活着,那就是真的了。
之后,我又回到室内,确认一下她们有没有醒来。结果刚一进屋,就被人从后边用纤细的手捂住了眼睛。“猜猜我是谁?”一个极其搞笑的假声传来。不过,我透过手指的间隙看到了一根绿色的头发。
“莱丝娜,你醒了?”我说出了她的名字。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我猜到吧,莱丝娜发出了一句“什么?!”之后,我和她坐在一起,等待着阿丽娅她们醒来。
呆了不到半个小时,莱丝娜冷不防地低下头,“你……真是温柔的家伙。”红着脸冒出一句。
“是吗?我倒没觉得。”这家伙在说什么呀,如果我算是个温柔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粗暴的人吗?我建议你去看眼科、脑科医生吧。
“你……真的很特别、很温柔。第一次被你救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我建议你去看看眼科和脑科医生吧。对了,顺带连神经科也检查一下。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我粗暴地回应她,不料却制造出了反效果。
“不要再装了!你自己认为自己是个粗暴的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从昨晚就看出来了,你把我们留在屋子里,自己去冒险。而且回来后还考虑我们睡着了的感受、不叫醒我们,而是睡在地板上。难道这些不都是吗?”
“这……”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语塞,没法反驳她。
“你其实没必要帮助我吧?没有你,我恐怕已经被施刑了吧。或许,没有你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我……记得曾经看过被施行人彘后的人。是父亲带我去看的。他说过:“残暴的统治者发明了残暴的刑罚,再安分守己的国民也会被残暴方式对待。”莱丝娜就是其中之一。莱维斯曼杀了她的父母,把他们的遗物当做战利品炫耀。莱丝娜只是想取回父母的遗物,却险些遭到残暴的酷刑。
“我……开始只是对你的救命之恩感到感激,但是……”
“不,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制止了要说出不得了的词汇的莱丝娜。
怎么说呢?莱丝娜意外的很聪明。我现在才发现,她怂恿阿丽娅偷偷上我的床,也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测验。如果我对她做了什么,她就只当是报恩;但是我只是吐槽了一下她们俩,这是一个贵族很难得的。对于送上嘴边的美女,他们绝对会遭到血盆大口,尽情发泄。我倒是没往那边想,当时很困就对了。而这个,让莱丝娜的心里开始对我产生超过感恩的心情。
这其实是我无意间使出的一种交涉术:人被残暴对待后,再被温柔地对待会比一直贴心照顾感情更加亲密。就像交涉一样,先提出令人绝望的条件、再降低一些难度,会比一开始就提出低标准的条件更容易交涉成功。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一种叫『高抛球』的交涉术。
事实上,我的未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未来还很漫长……到时候,如果你们还能继续追随我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们的。但是,说实话,我也有些迷茫。是抓住无力的光,还是抓住恐怖的暗,我也无法决定。但是,总有一天,我要做出选择。
我想……改变这个残暴的世界。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要做。
我们……还能这样悠闲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