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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既然决定要说明白,那去紫菱宫或许是最能遇见小政的地方。

当晚,我又悄悄潜进了紫菱宫,沿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道路,我进入了以前住的宫殿。

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散着昏黄的灯火。窗边的帘帐随着晚风时起时落,我以前的榻上,此刻正沉睡着我魂牵梦绕的男子,虽然满面的胡渣,但却依然熟悉的令我心痛。

缓缓的走近,极尽轻柔,就怕吵醒了沉睡在梦中的男子。

手想抚上那张思念已久却又陌生不已的脸庞,却终究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颓然放下。

因为我怕,怕轻微的声响会吵醒他,从而失去这难得的宁静,失去可以这样静静凝着他的机会。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当初那无数个夜里,小政为何会这样深情而眷恋的凝视着我,因为对于深爱的人怎样也看不够,怕自己闭上眼睛一切都会消失,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爱护着我。

可是当初我却怎么也不明白,只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就这样痴望了良久,榻上的人轻微的动了几下,眼缓缓的睁开,我的心提到了心口,在一边静待着他发现我。

直到那双凌厉的眸子射向我的时候,我反而平静了下来,静静的直视着他,在心底思索着该从何说起。

“你是谁?你知道擅闯紫菱宫的后果吗?”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话语,他丝毫没有一点感情的凝着我。

我张了张口,正打算唤出他名字的时候,一道黑影倏然出现,跪在了他的面前,“主人,找到了。”

那刻,我清楚的看到小政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喜悦,他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这样直冲冲的跑出了紫菱宫。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我一个人颓然滑落在地板上,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好不容易打算把一切都说出口,却这样消失了。

翌日,我终于知道为何小政为如此匆忙了,因为整个宫中都传言紫菱宫的主人,秦王的最爱的那个紫儿姑娘回来了。

紫儿回来了?

那我又算什么?到底是谁冒充我,抑或世间难道真有如此之多和我面貌相似的女子吗?

一瞬间,本来的勇气自信全然消失。

一直都以为他总会在原地等着我,现在才发现我似乎又错了。

那个紫儿又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了她的出现,我再怎么说,或许都不会被信服吧?毕竟我经历的一切都如此荒诞。

但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那日之后,那个禁忌虽然被解除了,紫菱宫还是不准任何人进入,但因为那个偏门,我却可以进出自如。

第一次见到那个传闻之中的紫儿时,我不禁吓了一跳,那完全是我以前的那张脸,当初尘儿和我相像,但仔细看来却还是只有七分而已,而她却好似我以前的翻版,一模一样。

但她为何如洋娃娃一般没有一丝的生气,就这样呆坐在榻上,两眼无神的凝着前方,脸上毫无表情而言。

为什么会这样?

我隐在书柜后面,静静的凝着她,迷茫不已。

门在此刻被打了开来,小政走了进来,屈膝蹲在了她面前,静静的凝着她,然后温柔的轻语,“紫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女子无神的双眸有了一点焦距,但随后又惊慌的往里面退缩。

小政温柔的抓住她的小手,不断的反复,“紫儿,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女子没有回话,只是满脸的惊慌。

“紫儿,你等我。”小政急冲冲的跑出去,回来的时候那一脸胡腮已经剃尽,恢复了本来那张绝美的脸蛋。

此刻再见那张熟悉的脸,我不由的感到泪意盈眶,但却只能在阴暗处,看着他对别人极尽温柔。

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他温柔的说道:“紫儿,现在认识我了吗?那胡腮是我为你蓄起了,因为这张脸只能属于你一个人。”

那女子也没有再那么惊慌,却只是呆呆的任他一人在那边倾诉,也不做任何回答。

“紫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沉痛。

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茫然的望着前方,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他收起沉痛,绽开一抹甜美的笑容,“紫儿,在赵国的时候你曾说过我以后只能在你面前笑,所以我的微笑永远只属于你,你还记得吗?”

女子茫然的眼神有了些焦距,低首凝了他一眼,然后漠然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会帮你慢慢记起来的。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记忆中的容颜,记忆中的笑容,却全部为另外一个女子而绽放。因为她拥有一具我以前的躯体。

这该是多么的悲哀。

他絮絮叨叨的为她讲述着以前的事情,她呆呆的坐着,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讲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站立的腿都已经微微发麻,他才为她轻褪外衫,扶她上榻,为她盖好了被子,静静的等到她入睡才悄悄的走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以后,我才从柜子的黑暗处走了出来,立在床边静静的凝视着榻上的女子。

她到底是谁?

是真的痴呆,还只不过是伪装而已?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道怒吼。

我转首,却见小政去而复返,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

一见我回首,他问道:“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三番四次的潜入紫菱宫。”

“她不是你要找的紫儿。”我静静的凝着他,淡淡的说道。

他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她不是,难不成你是。”

我本来就打算和他说明白,于是干脆坦白的承认,“小政,真的是我。”

“小政是你叫的吗?”凌厉的眸光射向了我。

“我真的是紫儿。”我也不等他回话,把我们以前的点点滴滴都道了出来,包括我的穿越和重生。

但他却讽刺的凝视着我,冷然的说道:“你记性很好,刚才寡人说的你都记下来了吧。不过你的故事编的也太离奇了点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不过也是,刚才他的一席话的确让他连相信我的理由也没了。而且穿越这种事的确很难令人信服。

“我说的是真的。”虽然如此,但我依然争取着最后的机会。

他冷冷的睨了我一眼,满脸的肃杀之气,“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设想过千万种相逢的场面,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场景,我似乎连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回忆也被他否定掉了,就仅仅因为他的去而复返,一切都没了机会。

此刻,我再怎么说也没用了吧。

“绛尘,韶华公主的陪嫁。”我幽幽的凝着他,大胆的说道:“我的目的,呵呵……只不过是你而已。”

盯着他的双眼,我毫不畏惧的说道:“我要你,嬴政。”

本来我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好强要胜,绝对不苟同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既然我决定要的,我就会大胆的去追求。

以前因为自己的不敢相信,因为自己的怕受伤害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他人,但是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他被我的大胆所吓到,呆愕了良久,他才摆起应有的姿态吼道:“大胆,你不怕寡人杀了你。”

扬起头,我淡淡的说道:“如果怕,我就不会说出口。”

他的眼微微眯起,敛起了怒气,玩味的说道:“你很大胆,如果不是有紫儿,或许寡人真的会对你感兴趣,你想做寡人的妃子?”

“妃子?我没什么兴趣。”此刻的我全然已经豁出去了,刚才的大胆宣言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何况是他。

“那你想干嘛?相当王后?”本来敛去的怒气又渐渐的凝了起来,他似乎因为这种可能而迁怒到我。

“我不稀罕任何名分,我知道自己要不到全部,那我也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名分而感恩戴德。”我直接大胆的回答,也不管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此刻我或许有些明白那些人为何会如此畏惧小政。

就是这种凌厉的眼神和这种冰冷的气势令人胆颤心惊吧。

不过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是凭着自己心里的意愿把什么都说出来,不想再逃避,更不会再屈服,哪怕学当初小政的费尽心机,我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我以为他要爆发的一刹那,他却勾起了一抹笑容,那不是记忆中的甜美,却带着几分玩味和讽刺,“那你想怎样?”

“我想呆在你身边,做你的贴身侍女。”我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妃子,终只不过只能在自己的寝宫等待着他的宠幸,然后换来更长更多寂寥的夜晚,或许只有一次的荣宠,或许什么都没有,却终身都要呆在这深宫之中,顶着那个头衔而独孤终老。

而做他的贴身侍女,我至少可以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那机会也就多了,我有自信让他重新认识我。

或许韶华说的对,如果忘记了,那重新让他爱上就可以了。

如果最后,终我所有都不能换回他的眼光,那我也可以潇洒的离去,因为没有任何名分,那就无所谓束缚,我会走的像风一般洒脱。

“就这样而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颔首,无所畏惧的回答,“是的,就这样而已。”

正当他打算回答的时候,榻上的人却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原来她被我们吵醒了。

他低咒一声,快步走到榻边,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对榻上的女子道:“紫儿,对不起,吵醒你了。你再多睡会。”

她没有回答,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再次酣眠起来。

“你先回去吧。”他没有回头,冷冷的对我下逐客令。

我苦笑了一番,微微福身,“绛尘告退。”

“嗯。”似有似无的应声,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部系在榻上的女子身上,连一丝一毫都不分给我。

转身,我大步走了出去,不想再看到这个令自己心痛的画面。

此刻的心痛,比当初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是那般的撕心裂肺,但正因为这么痛,所以我更不会再逃避。

我不要一次一次的因为怕痛而做逃兵。这次我要迎战浪尖之上。

走出大殿,外面被清冷的月光淡淡的笼罩着,我仰首而望苍穹,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大踏步的往萱华宫走去。

不知道明日,他是否会记得我今日的大胆宣言,是否会答应让我成为他的贴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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