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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微服访西浦

缪旭照

小时候常听祖母讲文人龙子犹的故事,但不知龙子犹是谁?后来读了《冯梦龙集》才把两者联系起来。

相传,崇祯八年端午早晨,“山城公署喜清闲”的龙子犹“微服以巡民家”,出东门由坑底桥、弹子岭往北,经黄岐、亭溪至村头;再转东南过山边、泮洋,沿溪(西溪发源于伏际山,流经大安、村头、泮洋至西浦注入北溪)边古道至西浦溪边的凉亭。“三杯古驿谈乡事。”在了解社情民意的时候,他也询问到了缪氏族人的迁徙史:

唐僖宗乾符五年三月,黄巢见河南一带官军势力强大,难以取胜,便率军渡江南下,接连攻下了虔、吉、饶、信等州。八月,黄巢军进攻宣州,在南陵为官军所败,于是又进入越州,经婺州至衢州(今属浙江),披荆斩棘,开山路七百里,攻入福建。同年十二月,农民起义军攻下了福州(今属福建)。这时,归隐越州会稽县袁孝乡通德里(县东三十五里,即今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皇甫张家沥一带)的东阳令缪承保(监察御史缪佑之子),为避战乱,令孙缪录、缪铜和缪钱三兄弟南徙,散居瓯闽。其中缪录在广明元年徙居福建长溪霍洋(今寿宁县犀溪村水头霍洋,又名犁头坂。其时寿宁尚未建县,现辖境内大部分境域属长溪县,即今霞浦管辖)。缪氏繁衍数代后,一部分迁往下东皋。因累遭回禄(火灾),缪录曾孙、缪札之子缪文焕又迁往与下东皋隔河相望、位于西溪北岸的宅底,即今之西浦村雏基,其余子孙陆续跟着迁徙。据说这次迁徙别有来由:一年冬日,缪家的牧童雪,并且热气升腾,草木丰茂。他当即回去禀报。随后,主人欣然前往察看,果真是一处天造地设的风水宝地。不久,他就携家带口迁入此地。此后,缪文焕之子缪昌道于崇宁二年中特奏科第三名(同进士出身);缪昌道之孙缪从龙于绍兴三十年中进士。到明末,宅底人烟稠密,热闹繁华,遂有“十八巷”之说。

当晚,缪氏族人又邀请龙子犹到宗祠观看下路戏(今北路戏)《打渔杀家》。《打渔杀家》实际上是由“打渔”、“杀家”两折戏组成,说的是方腊起义军被镇压后,梁山好汉阮小七不愿为官,便化名萧恩,携女儿桂英隐居在太湖边打鱼为生。他因天旱水浅,打不上鱼,欠下了乡宦丁子燮的渔税,得罪了丁府。丁府派师爷率家丁锁拿萧恩,萧恩忍无可忍,将众人打得落花流水。但丁府与官衙勾结,拘捕萧恩并杖责四十。萧恩愤恨之下大发神威,带着女儿以献宝珠为名,夜入丁府,杀了渔霸全家。该剧青衣唱腔圆润,花脸扮相威武,赢得阵阵喝彩声。尤其是剧中萧桂英的扮相俊俏,身段美,气度不凡。她唱腔动听,行腔优美,吐字清晰,功底深厚。当得知剧中的生、旦、末、净、丑各种角色全部由清一色的男性青壮年饰演时,精通戏曲的龙子犹挥毫写下“霓裳惯舞人如月,金谷长春梦亦香”的诗句,诗中的“金谷长春”一语双关,既赞美西浦,又运用了缪氏的韵事。

其实,这“金谷”说的是缪氏的一段佳话。那是西晋元康八年,权臣渤海石崇在洛阳金谷涧营建别墅,邀请名士吴国陆机、吴国陆云、渤海欧阳建、中山刘琨、中山刘舆、荥阳潘岳、兰陵缪徵、京兆杜斌、京兆挚虞、琅琊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汝南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彭城刘讷、高阳许猛等结社于此,号称“二十四友”,并广收天下奇花异石于园中,名“金谷园”。其中中书令缪播之弟、著作郎缪徵能文善饮,闻名于金谷园,故缪氏有“金谷流名”的佳话。今西浦缪氏宗祠“鳌阳族衍状元讼庭何日能生草?俗吏有时亦看山。次日早晨起床,龙子犹见双溪交汇,三龙戏珠;乔木参天,奇花吐艳,渔歌互答,鸡犬相闻,不禁心旷神怡。他沿溪北上,只见一条城墙横在村北,在小盆地里显得格外醒目、壮观。原来,从”进士第“(缪昌道、缪从龙故居;清初因人口迁出而颓圮,旧址今称”进士坪“)向东形成一条”长墙“。这条”长墙“由十几座房屋组成,直达北溪深潭边,龙子犹不禁诗兴大发,留下”山屏左断雄城接,湖镜全开小阁悬“的诗句。尔后,龙子犹踱步西浦桥(又名进士桥,旧址今名草桥墩,后人在下游百米处建永安石板桥)、福寿桥(原址在桥头,即今状元廊位置),触景生情,又油然吟起”二十四桥埋草径,独留夜月想烟花“的诗句(二十四桥,桥名,位于江苏省扬州,历史上的二十四桥早已颓圮于荒烟衰草。此指西浦桥)。

正是:龙子犹微服访西浦,双溪畔吟诗传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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