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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莲山庵里的婴儿

卢彩娱

风流倜傥、学富五车的冯梦龙终于在六十一岁高龄拿到了到小山县寿宁任知县的通知。虽以贡选而录,但毕竟实现了读书人人生的一大目标,所以冯梦龙还是满怀憧憬地来寿宁上任了。水路、陆路,一路颠簸来到寿宁。小山县的落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经济萧条,一条窄小的丁字街,零落的几间小店铺,整个县城连个像样的学堂也没有,群众多迷信、愚昧、顽劣,重男轻女,还经常把女婴溺死。在风雨飘摇的明朝晚期治理这样的一个山县,对冯梦龙来说确实是一个挑战。

冯梦龙虽然是读书人出身,但颇有政治抱负,加上他为官勤勉、清廉,到寿宁当知县一年多,百姓对他的政绩、为人赞赏有加,他断几个漂亮的案子,有百姓甚至称他为“冯青天”。他主持讲学的学堂中有一个书生郭仁更是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但不久传出了让郭仁十分震惊的消息,说冯老爷不改年轻时的风流,经常到县城郊区的莲山庵。有人猜测说是到那庵里去私会情人。郭仁不愿意相信,他决心要探个究竟。

这天,天气甚好,冯老爷看县衙没什么事,就换了双便鞋,往莲山庵而去。郭仁追随其后,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莲山庵。这里景色优美,远望群山,到处郁郁葱葱。可是,郭仁的心并不轻松,他很害怕传闻是真的,这样想着,他连脚步也沉重起来。

冯老爷一走进庵门,便有一小尼出来迎接:“冯施主,这边请。”冯老爷跟着小尼往左偏门走去。郭仁也紧跟着。来到左偏门附近,郭仁便听到第三扇门,便轻轻跟了上去。只见屋内有一老尼抱着一个婴儿不停地摇着。冯老爷接过孩子,老尼说:“冯施主,这孩子这两天哭闹得很,想必是生病了。”

冯老爷说:“我回去即派人送上一些药来。”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郭仁心里一冷:“看来传闻是真的,这是什么世道啊,连这么个清廉的官也做出这等事来,我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啊。”看冯老爷出了房间,往山下走去。郭仁感到十分绝望,他靠在墙角久久迈不了双脚。这时房间里传来了小尼的说话声:“师傅,这冯老爷真是好官啊,如果没有他救下小云,我们小云早被父母溺死了。冯老爷还不时地送来一些银子来,让小云能吃上有营养的食物。”只听见老尼叹着气说:“是啊,很多父母生了女孩便溺死,真是造孽啊。”“师傅,听说冯老爷下了一道禁溺女令,说要惩罚那些溺女的父母,奖励收养女婴的人家。”“阿弥陀佛,冯施主做得好啊!”郭仁激动得推门而进:“师傅,这婴儿不是冯老爷的孩子?”“胡说什么呢,这是冯老爷两个月前从一个灰楼前救下的一个要被父母溺死的孩子,因没人愿意扶养,就送我们庵里了。”

下山路上,郭仁边走边哼着小曲,心情十分愉悦。他对自己说,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也像冯知县一样,做个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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