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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心怀不朽

和风化雨,万物复苏,伊诺大陆渐渐褪去雪白冬衣,披上新绿。

诺亚族的小伙子们都换上轻薄的皮甲,有些甚至光着上身,展示雄健的线条。

姑娘们则早早穿起束腰的低胸短袄,假如再搭配上一件花斑鹿的小皮裙,露出大白腿,足以让整村的少女们眼红,整村的少男们面红。

在吟游诗人的歌声里,这样唱道:

“舒平的村庄,诺亚的荣耀肩章。

舒平的姑娘,温柔也格外坚强。

舒平的酒香,引爆英雄的胸膛。

舒平的战壕,将邪恶埋葬。”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学徒试炼日,全村13岁到15岁的年轻人将进行天赋测试,选择最为合适的成长之路。

舒平村三位最年长的智者作为监考,端坐在礼堂中央,他们背后另有十几名长老和教官,有雇佣者,有吟游行者,还有前线回来的退役勇士。

中间一位身着白色绣金纹长袍,戴着高巫师帽,皱纹如刀刻,花白眉毛下双眼明亮,手拄镶彩色水晶的权杖,他是舒平村村长瓦尔沃金,5阶元素幻师。在他右手边武士打扮的中年,是大执事麦伦;左手的布衣长者边则是大记事伊恩,3阶生命法师。

“巴尔顿怎么进去那么久?外面这么热,别把本小姐晒坏了。”

一个金色波浪长发、大眼睛的姑娘埋怨着,她叫维娜,村守备队长幻术法师辛格尔的女儿,自幼跟着村长瓦尔沃金学习元素法术,可以说集全村宠爱于一身。

“嘘,我爹告诉我说,试炼到最后会遇到一只拦路猛兽,运气好可能是巨獒,运气糟糕可是会遇到豺狼。”一个叫杜克的小伙子轻声对她说道,神色献媚,“那个胖子只会防守,肯定是蹲在大盾后面,用他的匕首一点点捅死野兽!”

“哈哈,真是滑稽!”维娜听着,笑成一朵花。

“快看,那个一年四季戴毡帽、穿靴子的土猫也来试炼了!”杜克皱眉。

“天哪,穿得裹粽子似的,本小姐看他的打扮心里就直冒火!”

杜克正在想什么更不雅的搞笑比喻来搏美人一笑,突然门外传话官喊道:“巴尔顿,测试结果,力量天赋7星,升为铁壁门徒,下一个!”

修行者在试炼中选择第一个天赋,称谓初醒。铁壁天赋是绝对防御的象征,十级的铁壁战士等于是移动要塞,是守护者。天赋超过5星就意味着极具培养潜质,大执事麦伦长老当年测试是6星,现在修为是四级铁壁战王。

除了铁壁,还有格斗、幻术、野性、元素、意志、暗杀、生命、死亡、吟游,一共十大天赋。

惊叹与羡慕里,一个棕黄头发、满脸雀斑、身形高大的胖子得意洋洋走出礼堂,顺道伸腿绊倒迎面走来的毡帽少年。

“土猫,在地上找什么呢,哈哈哈!”

尘土飞扬,四周讥笑成一片。

那个摔倒的少年看上去比所有男孩子都要矮半截,只见他连忙爬起来,拾上掉落的厚毡帽,遮盖住自己土黄色皮肤和又长又尖野猫似的耳朵,神情慌张无措,跌跌撞撞冲进礼堂。他是古皓,由于相貌奇特,一直从婴儿被嘲笑到13岁。

走进礼堂,他刚准备自我介绍一番,发现大记事伊恩长老已经看向屋顶,开始神游。而大执事麦伦长老转过身去和得意门生铁壁战师阿瑟交谈前日打猎趣事。村长瓦尔沃金轻轻咳嗽一声,身后的侍从心领神会端来一壶咖啡。

“我是古皓。”少年倔强,既无听众,不再多言。

“把双掌放于深蓝水晶上。”水晶并非蓝色,从里至外分为四层,依次是红、绿、黄、紫,悬浮在三位长老面前,散发着清柔的光茫。红色代表力量,绿色代表敏捷,黄色代表智力,紫色代表精神力,深蓝水晶会模拟出虚拟的幻像场景,对受试者的上述属性进行综合评测。

古皓闭上双眼,脸上丝毫没有刚才在礼堂外面表现出的怯懦和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坦然和自信。

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方虚拟世界,遵照指示,需要尽快穿过一片原始丛林。

“阳光、泥沼、露珠、藤蔓,一切都很熟悉,仿佛唤醒了那久远的记忆……”

古皓感觉自己时而化身一头风豹,时而变作一只柔猿,在山野中奔腾,巧妙地躲过陷阱,避开猛兽毒虫,而且不落气味痕迹,令人无法追击。

一头巨硕的野猪出现在道路的尽头,獠牙尖锐,背后布满钢刀一般的尖刺,正快速冲锋而来。这就是刚才杜克所说的野兽,狼还是狗,怪物的强弱应该取决于山林的时间长短,野猪王可斗狮战虎,位于食物链的顶端。

想到这,古皓冷笑,抬手就是一枚飞镖,撕裂空气直奔野猪眼部,逼得它脱离冲锋的轨道。同时他身体跃起,一个速踢击中野猪下巴,并借助反弹退后。

一击不中,野猪气得大吼,血气、腥气和臭气从它口中阵阵喷出。让他想起屡屡在人前嘲笑自己的巴尔顿,为了低调,古皓平时隐忍多于愤怒,可今日试炼之后,将不再退让!

“今日拿你这孽畜为我的双拳展开锋芒!”

古皓面对野猪第二次攻击,不退反进,双掌如闪电般连续十几下拍击在野猪的面门,又一个鞭腿击中野猪侧腰,动作如流水行云。

“斩你如土鸡瓦狗,刀来!”古皓很熟悉对这深蓝虚拟出的空间,前世的他主持过无数次兽灵族的考核,都需要用到深蓝水晶,所以他知道深蓝可以虚构真实环境和感觉,并可以拟态出测试者想用的武器,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受试者自我的天赋和潜力。

“测试结束,时间72秒。”

礼堂中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句话,谁都不愿意招募这样一个相貌怪异、性格离群的弟子。

“这么短?”只有神游方定的伊恩准备记录时,笔尖一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舒平村历史最佳成绩是96秒,而且测试者是一名2级战师。

“强度6星,气力7星,刚毅8星,力量测试结果为7星。”深蓝水晶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天哪,这黄皮小个子的天赋竟然和巴尔顿不相伯仲?两个7星,看来此届试炼,咱铁壁一脉收获最大,哈哈!”麦伦长老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周遭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灵巧7星,速度8星,弹跳9星,敏捷测试结果为8星。”深蓝水晶的声音还没结束!

礼堂一片沉默,能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

“古皓是么?我是帝国第六军先锋连刺杀队前队长,名叫多利,绰号虎王,今后我就是你的教官,谁敢欺负你先问过我!”后排一个精壮的汉子冲上前去,一手把古皓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按,一边竖着大拇,回头对众人说道,“知道8星代表什么吗,帝国十大将军之一杀神也是8星!”

“操控9星,直感9星,开发9星,智力测试结果为9星。自动向帝国护卫中心传输数据!”深蓝水晶又报出数据。

村长瓦尔沃金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双腿竟然不自主地打颤,口中喃喃道:“9星、9星……我大元素一脉终于后继有人了!”

天赋9颗星,的确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屋中长者的思绪几乎全都沸腾,以至于淹没了深蓝最后的声音“坚韧10星,果断10星,威慑10星,精神测试结果为10星。自动向帝国护卫中心传输数据!”。

礼堂外面的青年们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让长老们疯了一般击掌、欢呼。

唯有古皓面无表情,屋内比外面热很多,古皓终于脱下厚毡帽和麻布斗篷,黄色的皮肤与周围格格不入,但他身板挺直,眼中精气十足,肩臂的肌肉结实而充满爆发力。

似乎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他内心也难耐强烈地震撼,精神力竟强大如斯,那个民族果然是上古时期第一强族。

这正是那个民族的特点,哈里兰,膜拜太阳神的民族。至于尖尖的耳朵,应该是来自精灵族的血统,那个代表智慧之神的民族。

古皓猜测,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一位哈里兰和一位精灵族,但是由于四大种族上万年来严禁通婚的规定已经成为铁律,能想到这一点的人恐怕不多。

而绝不可能有人想到的是,这具小小的躯体内,还隐藏着一个比新大陆的历史更为苍老的灵魂——兽灵使徒风神塔杨的老师、“神之鞭”的缔造者——烈风之子所罗门。

他原本应随原大陆的毁灭而死去,可是无数年修行的《不灭经》竟然托着他在虚空中漂渡了两千年,就在古皓诞生的一刻,与这个拥有两族血脉少年的灵魂发生了融合。

所罗门的灵魂在这具躯体中,目睹了亲生父母在冥界入侵战役中的牺牲,回想起原大陆在诸神降临时的种种异象,以及兽灵部族血与泪的漫长历史,他终于开始怀疑,所有的神明和关于神明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几乎刚能站立,他就用兽灵族的锻体之法提高体能和身体强度,并练习种种前世所知晓的功法、秘术。在每个深夜,他都默默修习提高精神强度的《不灭经》——“如是我闻,此诸三昧,金刚不坏,住返大空边际,游入无相法界,诸法则不灭。”

“咳咳,静一静各位!古皓,不出意外帝国将派特使前来考察,在此之前,由我们舒平村代为对你进行训练,我要亲自教导你掌握元素的奥义,带你领略地、火、水、风的神秘魔法!”同样为5阶魔法师的村长瓦尔沃金说道,声音激动。

“抱歉,村长爷爷,我想选择意志的道路。”古皓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听错?已经多少年没有人首先选择意志之道了!”

“什么,他首选意志?那是一条走到黑的不归路。”

“不可能,我们村好不容易出一个天赋如此高的年轻人,千万不能让他跳进意志的天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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