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保住了性命,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杜纯已经领教过对方的厉害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梁国栋会惧怕此人,当下连软在地上喘气的功夫都不敢有,待呼吸略微恢复,本能的便爬回了原来的位置跪着,头埋得很低,比之前跪得更加诚恳。
“听说……”一直沉默安坐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两个字已经给了梁国栋和杜纯无形的压力,他们不敢漏听一个字,全部洗耳恭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人接下来要说的话里。
“礼亲王暂代的兵权职务即将物归原主?”
杜纯不敢乱说话,只得将回答权交给了梁国栋。
梁国栋闻言后,埋首道,“是的大人,一切尽如您所知道的那样。”
黑袍人帽檐下的薄唇正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是新一任的睿亲王?”
梁国栋,“正是。”
“可在掌控中?”
对方轻描淡写的垂问,吓得梁国栋额际细汗密布,他知道那么多年都没有拿下睿王府这座堡垒肯定会被上头定个办事不利之罪,但他更清楚撒谎的下场,于是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自己好歹对组织还有用,只要没有犯大错,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能够保住性命。
“此次继任的睿亲王情况较为特殊,不过属下已有良策,请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完成任务。”梁国栋字字铿锵地回道,其实他心里也是拿不准,方才那番话即是交代也是保证,就看对方怎么评判了。
又是一阵指尖陆续敲击桌面的声响,偶尔能听到无数饰品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发出的磕碰声。
杜纯一早就有留意到对面这个黑袍人,他全身似乎带了很多的首饰,光是他的双腕就有许许多多的金镯子,通过这点他了解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是从遥远的国度里来的,加之他刚才施展的异术,杜纯曾有听闻,类似此术好像在江湖中被称作仙术,而他们这种会使用仙术的人在各个国家中都是凤毛麟角。
据说一个国家有五位仙术师,这个国家就足以称霸天下。
他们大盛王朝位于辽阔富饶的中土,之所以无人敢轻易犯境,听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传说中的几位仙术师,各怀异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平日以不同的身份安居在民间,其真正的身份以最高机密的规格封存,只有天子一人知晓。
想到这儿,杜纯颤抖的心扉间竟有了小小的荣幸,且不提梁国栋跟仙术师有什么关系,而他们的谈话内容已经很明显的在涉及一些大逆不道之事,杜纯不敢深想,他只是觉得此生能有幸见到一位仙术师真是三生有幸。
敲击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一阵压抑的安静后,仙术师开了口,“给你一个月。”
梁国栋立即埋首领命,“是。”
对方讲得很简单,但梁国栋知道他说的是掌控睿亲王的事,虽说他努力了好些年都没办成,但上头直接委派厉害的人物当面下达命令还是鲜少会有的,证明这件事容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其次,替我找一个人。”对方又言道。
找人?梁国栋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很是好奇对面这位大人物会找什么人。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快救人啊!”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梁国栋给杜纯使了个眼色,杜纯立即爬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页的一个口子张望,当他眼尖地在人群中寻到世兰的身影时,神情先是惊愕,后是疑惑的走回到之前的地方容禀道,“小的看到睿亲王了。”
三个人都万没想到弄出骚动的人正是方才谈论的对象,但看情形好像是有人落水了。
而那落入莲花池中的人却是另有其人---
啊切~
李茂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见世兰一脸呆相地望着自己,他连忙佯装出一副灿烂的模样告诉她,‘我没事’,其实心里早就虐了世兰千百次。
刚刚明明见她走到桥边,几个人合伙就想着推她落水出丑,却显然忘记了她是有练过的。
当时世兰本能地躲开了他的偷袭,李茂眼见自己扑了个空,刚想收手却为时已晚,自个儿不偏不倚地掉进了莲池里,沦为了大家的笑柄。
李茂怎能咽下这口气?
上岸后很快有人拿来了新衣裳,换好衣服后,作为今天做东的东家他最后一个入了席。
此刻大伙儿正在二楼绝佳的位置上观看数位舞娘们在舞台上的精彩表演,世兰得到李茂没事的应答后,很快将注意力移到楼下的西域群舞上。
李茂趁机唤来下人咬耳,分别对投来视线的两位好友互换眼色,大家均心领神会一起看向还在津津有味看表演的世兰。
不多时,上来一帮仕女一一为席上的诸位上佳肴和美酒。
其中一名下人临走时对李茂使了个不一样的眼色,李茂立刻明了,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大伙儿道,“来来来,今日小王有幸能请到睿亲王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我们一起敬睿亲王一杯。”
世兰看表演看得好好的,突然听到有人提到她,看过去时大伙儿已经举起杯中酒,世兰只好讪讪地也拿起面前的酒杯,含笑感激道,“本王该谢谢你们才是,本王从来没有看过那么精彩的表演,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同时也很开心结识了各位,这杯酒应该本王敬你们。”
众人均对世兰的肺腑之言没什么感触,目光却全部集中在她欲喝下的那杯酒上,反正不论是谁敬谁,只要她喝下去就成。
世兰把酒杯端到唇边突然停下,她眉头轻蹙道,“差点忘了。”她又把酒杯放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劲地在袖子里找东西。
大伙儿都不知世兰搞什么鬼,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茂盯着被世兰放置在桌上那杯关键性的酒,不禁在心里打鼓,难道李世兰看出来了?没道理啊,这酒里的药无色无味,就连太医都不一定能看出破绽,难道他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