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个又一个廊道、殿宇,虽不是第一次入宫,但对世兰来说,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观皇宫。
那次去朝堂面圣,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有心情去欣赏沿途的美景?
第二次国宴就更别提了,程伯一走,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就灰暗了,连自己怎么入宫都不记得,哪还记得走过哪儿,见过哪儿?
所以这次入宫,看到那么多的大型宫殿,她简直惊翻了。
同为皇族,为什么天子的家那么大,那么恢弘?
世兰用手将下巴往上一抬,赶紧合上,她不敢太过显露出自己的震惊,她很清楚这样只会丢睿王府的脸。
但她的眼睛却忍不住四下转动着,因为皇宫真的是太漂亮了!
身前的内侍官一直安于本分带路,除了时不时会回头一下,看看世兰是否跟上,其余的时间即便看到世兰那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模样也当作没瞧见。
跟着内侍官在宫里约莫绕了小半个时辰,世兰发现周围渐渐聚集了不少小宫娥。
看着她们身穿不同颜色的宫服,三两成群,尽数都是望着她这里指指点点,个个面若桃花地冲她微笑,她顿时一身的不自在。
怎么搞的,这么多人?我今天衣服穿得不对吗?还是说脸上有点脏?
世兰看了看周身,在抹了两把脸瞅瞅掌心,没有看到衣服哪里坏了,手心哪里脏了,这些人都在看什么呢?
“睿亲王,到了。”内侍官突然回头。
世兰险些撞上他,还好她有练过,还不至于一入宫就跟一个太监抱在一起摔倒在地。
世兰整理了一下衣衫,轻咳两声,“咳咳,是吗?那你下去吧,本王自己进去。”
内侍弯腰作揖,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暂时无视身边的一双双眼睛,世兰抬头望去,那是一座宫里鲜有的雅苑。
地方不大却很雅致,比她想象中要稍微素一点。
一路观来,处处都是金光闪闪贵气逼人,这里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推门进去时,里面好像没有人一样,连说话声都没,世兰不禁认为是不是自己来早了,她索性大起胆子一路走进最大的那间房子里。
进去后,她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这里并非没人,只是没人说话而已。
两排三列的桌椅,只坐了前后相隔很远的两个人,而且都是背对着她的。
那二人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先后不一地回了头,其中一个见到世兰时,很友好地点了点头,而另一个却面无表情地将头扭回去就像什么也没看到,这让世兰很窝火。
哼~什么嘛,是皇子了不起啊。
世兰走到位置中,特意选了一个离那不友善的家伙远点的地方坐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人声,看样子都是些姗姗来迟的人。
“哟,五哥也来啦?很少见你从藏书阁出来,没想到……”说话的是个水灵大眼的姑娘,她进来一眼就扫到了五皇子李御,但她很快又看到了世兰,所以话说一半就立刻凤眸一亮,挪着小碎步来到世兰面前,腼腆道,“你,就是前不久受父皇袭封的睿亲王?”边说边朝世兰打量着。
世兰立即起身,微笑,“叫我世兰就行了,您是公主殿下吧,有礼。”抱拳作揖。
公主也相对地扶了扶身子,将藏于身后比她略小的女孩拽出来,嬉笑着介绍道,“我是安德公主李馨,她是安昌公主李华,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睿亲王长得这般可爱,好像比我们还小呢,以后要是宫里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们姐妹两,我们一定替你出头。”
世兰颇为喜欢这位豪爽的安德公主,她总以为深宫里的公主殿下一定生得娇生惯养,相处起来一定很麻烦,而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安德公主身边的安昌公主似乎就有点拧巴的感觉,看她不断地绕着手里的帕子,很明显是在怕生。
所以世兰也不太敢靠前,以免安昌公主认为她有非分之想。
第一天,亲王就变***总是不太好嘀~
当世兰得知,全员已经到齐,她有些惊愕,还以为会有很多人一起上课,没想到就这么几个。
经过安德公主的解释,原来其他的皇子公主基本上都已二十多岁,公主大多都嫁出宫去,太子跟三皇子早已从事政务。
之后没多久,王太傅过来上课了。
跟世兰印象里的不太一样,那日在朝堂上,世兰记得这位太傅大人有为自己说过话,据闻此次入宫学习也是他上表奏请的结果,还以为会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今日一见,对方仅仅是位儒雅文气的伯父。
王太傅知道世兰的情况,所以在上课的时候特地将每一页都解释得很细,以便世兰好懂。
这一点世兰有留意到,心底有了小小的感激。
就这样,入宫学习的日子持续了半月。
世兰跟两位公主的关系越来越好,对另外两位皇子的情况她也大致有了了解。
五皇子李御就是她第一天过来上课,那个冲她友好点头的皇子。
还有一位名叫李重的九皇子,成天板着脸,第一次见面便对她视若无睹的人。
五皇子虽然内向,但好歹还会跟她说上两句话,可是这个九皇子却成天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就连上课他大多都是趴在桌上睡觉,完全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对此,王太傅竟管都不管。
直至有一次世兰上课走神被王太傅委婉地责骂了一顿,她才发现并不是王太傅管教宽松,而是对九皇子一人宽松。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世兰终于看出一些奇怪的地方。
大伙儿似乎都对九皇子视若无睹,而这种视若无睹的程度很是诡异,就像眼里看不到这个人一样,不论他是死是活,醒着还是没醒着,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终于有一天。
世兰忍不住问了安德九皇子的情况,谁知,看到的是安德无比森然的表情,“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说完后,安德竟一幅没事人的样子,继续笑着跟她闲扯宫里的趣事,仿佛一开始的那句警告---
仅仅是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