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姒烨说,后宫之事,若不关乎瑶贵妃,一概不准进议政殿,天大的事情,只等他回了后宫再解决。
一时间,柳青青风头无两。
有老臣拼死纳谏,说红颜祸国是古来之道,劝姒烨或杀或废了柳青青,姒烨却只是冷冷一笑,他说,朕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是该给她依靠的那个人。
那个老臣仰天长叹,突然泪湿满面。自古以来帝王最忌动真情,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到底还是妖孽祸了国。
那夜胡芊琪去看了常傲岚,虽然常傲岚破落了,可到底她胡芊琪也不怎么样,说是怀着皇胎,可是和柳青青一比,竟像是无父无母一般,自己和常傲岚到底是表姐妹,患难时候,还是姐妹靠谱一点。
“姐姐打算怎么办?”胡芊琪给常傲岚行了个礼之后就在常傲岚左手边的椅子坐下,看向常傲岚问道。
“春香,给芊昭华加个软垫,然后你们就下去吧,我和芊昭华说说话。”常傲岚疲惫地挥挥手,对春香说道。
“是。”春香拿了一个软垫垫在胡芊琪背后,就匆匆下去了。
“我还能怎么办,”常傲岚叹了口气说道,“她现在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我们这些人,都和弃妇一般了。”
“姐姐就这么放弃了?这后宫尊贵之位本来就是您的啊,这么能够让给百里璎珞那个贱人。”胡芊琪的脸涨得通红,十分气愤的说道。
“皇上现在把她宠上了天,她就是做什么错事皇上也不会怪她的。”常傲岚面露无奈地说道。
“她做什么错事皇上都可以原谅,可姐姐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宠着她,喜欢她是一方面,之前皇上也宠她,可也没宠到这份上,到底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若她的孩子出了什么闪失……那么……”胡芊琪目露凶光,一边说着,一边捂住自己的肚子。
常傲岚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幽幽说道:“且不说她身边的人有多严密咱们根本接近不了也下不了手,便是咱们能下得了手……”常傲岚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底我也是怀过孕的人了,虽然那孩子死在了我肚子里……”说着常傲岚的眼睛里就含了泪花,“也是我和孩子没有缘分,可是稚子无辜……到底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咱们也算给你的孩子积德,况且你的孩子好好的,我们就还有希望。”
“积德?有希望?”胡芊琪的眼睛瞪得通红,声音也十分急促,“姐姐你太天真了,凭什么你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就有了,可不是她的孩子克了你的孩子,再说了,我的孩子还有什么希望,只要她的孩子在一天,只要她百里璎珞还好好的一天,我胡芊琪的孩子,你常傲岚的孩子,整个后宫任何一个人的孩子,都别想有希望!都别想有孩子!”
胡芊琪一番话说完常傲岚已经哭了出来,“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斗够了,说不定我的孩子死了,就是我遭的报应,我害了章青澜的孩子,所以老天也收走了我的孩子……我多希望换一种惩罚方式,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我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胡芊琪起身抓住常傲岚的胳膊,厉声说道:“章青澜的孩子死不死和姐姐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只怪百里璎珞,只怪章青澜她自己!所以姐姐的孩子死了不是报应,是百里璎珞造的孽,难道姐姐不想报仇么?姐姐就这么由着自己的孩子枉死么?左右已经这样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为我的孩子挣一条出路!”
“可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常傲岚摇了摇头,痛苦地问道。
“只要姐姐和我齐心,我们总有办法的,我们进不去长安殿,自然有人进得去。”胡芊琪慢慢说着,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芒。
而另一边的长安殿里,柳青青伏在姒烨膝头,一头青丝随意散开,十分惹人怜爱。
“皇上不能再为了臣妾荒废朝政了,那些大臣不知道该怎么说臣妾了。”柳青青仰头看着姒烨,姒烨低下头来,一副小儿女的娇羞姿态尽收眼底,姒烨抱紧了柳青青,“他们怎么说由着他们去,只要你喜欢朕就好了。”
“还是让臣妾猜一猜吧,那些大臣们会怎么说臣妾,是红颜祸水呢,还是祸国妖孽呢?”
“都有。”姒烨爱惜地摸了摸柳青青的头,“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
柳青青的心脏猛地一收缩,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进宫前发的那个誓,她说:“我要让那皇帝做那筑郦陵!造阿房!修长城的绝世昏君!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如今誓言差不多成了真,为什么她心里一点儿也不开心。
“是么。”柳青青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唇角上扬,声音酥软,她问:“皇上如何得知?”
“还记得么,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姒烨嘴角含笑,像是回忆起了极好的时光,“那时候你在台上,要众人做一首能打动你的诗,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真是刁钻古怪,可你最后还是被一首诗打动了,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漫星繁廊深扉后,倾城红颜锁眉头。千金一掷佳人悦,为伊烽火戏诸侯’。”
“为伊烽火戏诸侯……”柳青青喃喃地念着,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这首诗了,那时候萧怿轩……
柳青青闭上眼睛,阻止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对不起萧怿轩……
姒烨轻轻拍着柳青青的肩,“‘为伊烽火戏诸侯’,朕知道你羡慕姬宫湦对褒姒的感情,可是朕还不能做那末世帝王,只是为你做个昏君,朕还是愿意的。青青,你可喜欢?朕是个昏君,就不用在意朝堂上的看法,不用在意史书的评价,不用为了牵制朝堂而宠幸妃嫔,朕只喜欢你一个,就只和你一个在一起。”
柳青青终究是忍不住,两行清泪缓缓跌落在姒烨膝头,“皇上,你不必如此……我……何德何能……”
“青青,”姒烨俯下身去吻上她的泪水,“你不要哭,朕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这一生不要再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