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站在大厦窗户边的肖白,远远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总经理办公室,立刻给自己的宝贝女朋友打电话报喜去了。
众人的哗然声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高挑的男子从林安然身后走来,白色的V领短袖搭配浅蓝色九分裤,仿佛昏黄的路灯下,走来的是一个身带光芒的暖阳。
卓凡微微诧异,问安然:“怎么这么多人?”
安然转脸,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模样不尽意间流露出来,“亲爱的,你怎么来的这么迟?有人要我做他女朋友呢,你同不同意吖?”
卓凡瞬间明了,故意学着安然生气时的模样瞪起了眼睛,看向手捧玫瑰的那个男孩儿,问:“你是在开玩笑吧,我跟安然谈恋爱快有五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跟我抢。”
陆逸阳登时尴尬成了一只大山芋,站在原地又是咬牙切齿又是拉不下脸,只好低声说:“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安然站在原地憋笑憋到内伤,却还要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实在受不了。
躲在一边接电话的晨晨紧张兮兮的,一边要分神接电话,一边还要观测战场,可是他们说话的内容却让她惊呆了。
紧接着,肖白特高兴的说:“我今天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咱们的顾大神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你们的宿舍楼下去解围了吧,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晨晨顿时那叫一个心塞啊,因为她的眼角瞥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满脸黑成锅底的顾大神。
顾大神脸色已经臭到了一定的程度,那满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直冻得晨晨手一哆嗦,差点没拿稳手机。
而那头的肖白还在腆着脸邀功请赏,晨晨登时咬牙切齿:“感谢你妹!你是上天派来惩罚你家BOSS的吧,我估计他今晚就会炒了你!”
“啊?不会吧!什么情况?!怎么·········”他话还没问完,晨晨就果断地挂了电话,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头雾水。
卓凡的一出现,顿时身后的那群看客唏嘘不已,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是觉得林安然现在的男朋友很帅的。
陆逸阳似乎也并不想多做纠缠,拿着花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一直为他打气的好友却突然对着他嬉笑着说些什么你输了之类的话,听得卓凡顿时一阵皱眉,等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轻声凑到她的耳边问:“那个男孩儿想追你?”
安然眨了眨眼:“是啊,怎么了?”
卓凡微微一笑:“没什么,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安然刚微笑,想要说什么,晨晨突然拉了拉她的手臂,神色紧张地往身后指了指。
“什么?”安然不明所以,顺着她指得方向看去,顿时呆在了那里。
顾自清一身黑色的西装,几乎要与树的阴影融为了一体,只有头顶上那束晕黄的光勉强可以分辨出他冷漠的轮廓。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安然觉得天都塌了,他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大概是全都听到了。
“小顾,你听我说······”
顾自清的脸色冷得结冰,“以后请你不要再叫这个称呼,卓凡的女朋友。”
安然突然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让六月飘雪的窦娥,可是刚才那场戏确实是自己倾情演出的,现在就算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尤其对方还是占有欲特别强的顾自清。
今天他这样的神色和语气,是真的生气的,但是又和以前生气的时候不一样,这种冷漠和疏离让安然不知所措,这样的顾自清她从未见过。
当顾自清转身消失在眼前时,安然知道,她和他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无力地用双手捂住脸颊,蹲倒在地上。原本就没有想过可以和他再重修旧好,今天这样的结果也好,也许这样他也能过上自己的生活,怀着对自己的憎恨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听到白静说他因为自己的离开那样颓废时,心里如同刀绞的感觉至今还没办法忘却,可是一看到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接近,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自己这样千疮百孔的人当然无所谓,再多一道伤疤又如何。
可是他不一样,他童年时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现在怎么还忍心让他活在痛苦中,林安然,你真该死。如果那时候就那样死了,也好过今天两个人的折磨。
看到安然痛苦地蹲在地上,明明想要解释、想要去追,最后却都变成了无声地哽咽,他作为仅有的知情人,心疼的感觉密密麻麻。
浑浑噩噩地坐上车,安然的脑海里都是顾自清离去时挺直又萧索的背影,那个青葱的少年就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摧毁,现在,那个清冷的大神又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消失,自己该是一个多么不幸的人。
如果,时光可以回到五年前,那该有多好。
闭上眼睛,全都是那时他爽朗的笑容和阳光的气息,与现在的清冷夹杂,让人心头具是酸楚,岁月将那样美好的他硬生生磨出了棱角,会议都变成了噩梦的根源,究竟是岁月成就了一个人还是毁掉了一个人。
“然然,忘记过去吧,它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痛苦。”
安然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泪珠沿着苍白的眼角划过唇畔,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涌上脑海,画面一次又一次重放,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厌恶感同时爆发。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熟悉的呕吐感袭来,她连忙说:“停车。”
车刚挺稳在路边,她已经夺门而出,手扶着树干开始强烈地呕吐起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卓凡拿着纸巾和水站在她的身边,他知道,只有让她一次发泄个够才能获得轻松。
吐到胃里一点东西都不剩,安然才接过卓凡递来的水漱口,“我要见海瑟薇,你帮我约她。”
卓凡心里微惊,难道她的精神状况又开始不好了,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吧,从治疗到现在,安然恢复得已经算是很好了,如果再次发作,不知道又会要经过多么漫长的治疗。
将种种情绪压在了心底,他扶起安然,“好,我先带你去你的新家。”
他所说的新家,就是林振华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的一套公寓,安然已经无力拒绝,现在的状况,能够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可以休息也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