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无需多礼。”
王妈扫视了下屋子,径直朝前走,“你师父不在吗?”
柳双恭敬的为王妈斟一杯茶水,“您先请稍候,师父去了后山菜地,双儿这就去叫他回来。”
王妈微笑着轻点了下头。
不久之后,一位看起来要年长王妈几岁的男子,迈着健步走进屋内。“末将……”
“姐夫切莫向我行此大礼。”王妈忙站起身阻止男子向她行礼。
“末将虽是你姐夫,但你位居我柳门左护卫,岂能失了礼数。”男子仍然固执地给王妈行了个躬身礼。
王妈无奈,给柳双使了个眼色,随即柳双便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大门。
“我月母国自我柳氏家族惨遭陷害败落后,朝中局势便开始混乱,君主换的是越来越年幼了,朝中局势总是处于不稳,日渐衰退,百姓生活越来越贫苦,且周边国家个个虎视眈眈。倘若不是因其地势优越,怕是早已被他国奸灭瓜分。”王妈面色沉重的道。
男子点头附和道:“我月母国开国第一任国师,曾告知君主柳氏家族的女子,乃凤女出世之族,会是月母国吉祥之女,或母仪天下,或镇国将军,果不其然柳氏家族族长之后世,总有其女出生当日,紫气东来,彩虹悬空。”
“唉!”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自柳氏家族第九代族长被君主斩杀后,其后人一夜之间便销声匿迹,不知去向。直到五年前先皇病危之时,钟国师冒杀头之罪直言谨谏,说他卜算出柳氏家族惊现凤女出世,会佑我月母国,请奏先皇当寻找其踪。于是先皇经过深思熟虑,便给太子下了旨意,务必寻找我柳氏家族。”
“国师怎确定此代柳氏凤女出生在越国?”王妈问道。
“妹妹既是柳门的左护卫,也是大小姐的贴身婢女,是知道第九代族长只有一女。当年大小姐不顾族中长老们的强烈反对和阻止,硬是偷偷跟随顾公子回了越国,并嫁其为妻。这些年,族中的人未同大小姐和你联络,只因起先每每打探,知晓大小姐过得安好,也就放心了。”
男子的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四年前,我奉命来越国找大小姐,才知原来大小姐已不在人世了。当我把此消息告知国师之时,国师再次摆阵卜算,说他敢肯定大小姐的后人之中,必有一个是凤女出世。”
“哦,大小姐的儿子顾豪育有三女,女儿顾兰育有二女,你如何断定而今的顾家长女云小姐是凤女?”王妈神情严肃,又讶异的问道。
男子闻言不由得抬手摸摸胡须,“妹妹说笑了,想来你早就有这样的看法吧?”
“不瞒姐夫,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云小姐时,第一反应只是觉得她太像大小姐了,而后其性、其品、其才,无不让想起了开国第一任国师对我们柳氏家族的预言,想起了她出生当日的景象。”王妈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惊喜笑容。
“但因我一来和族人久未联系,二来又远在这越国帝都卞城,三来我不知新皇已对我们柳氏家族恢复了名誉地位。直到双儿来找我,我才知原来姐夫四年前就来到了越国。”
“是的,这期间我一直让人分别对大小姐的后人,一一做了甄别。”
“而今既已确定云小姐乃我族凤女出世,族中各位长老们怎么说?”王妈问道。
“自是要让其尽早回月母国,继任第十代族长之位。”男子神情严肃,“然而,这云小姐身上有一半的越国血统,她能否愿意去月母国,就要靠唯一和她相熟识的人左护卫你了。”
王妈略作沉思,郑重的道:“姐夫可以转告族中长老们,我定会找准时机,尽快让云小姐去往月母国。”
…………
太子府弟,齐浩听到侍卫来报,说顾卿云找他,感到既惊讶,又激动。“还不快请她进来。”很快,他又阻止道:“本太子亲自去迎她。”
“顾大掌柜!”齐浩总是一副纨绔模样。
顾卿云面带微笑,略欠了欠身,“太子殿下。”
齐浩剑眉微挑,“不打算进去?”
“是的。”顾卿云点头道。
“你呀,怎么还是这么实诚。”齐浩感到有些无奈的看着顾卿云。“那我们就在这周围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而走,沉默了好一会,齐浩先开口道:“找我何事?”
“道谢,道歉,道别。”顾卿云淡淡的说出三个词。
齐浩停顿了下,“卿云,看到你如今的处境,我好像有些后悔。”
顾卿云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太子如果感到后悔了,就枉我今日来一趟,认你这个朋友了。”
齐浩怔了怔,停了下来,侧过身看着沉静的顾卿云。“卿云,你真的当我是朋友了吗?”
顾卿云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我那日方才清醒,原来他竟还不如,和我只有匆匆几面之缘的你了解我的性子。”
两人继续并肩朝前慢步,齐浩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纨绔神情,“你的道谢是为了此事?道歉是你要失信于你我的约定?道别?”
齐浩猛然停了下来,“你要离开了吗?”
顾卿云也停了下来,面朝齐浩,含笑的轻叹了声,“是的,这帝都是繁华之地,我现今的境况待不了。”
齐浩眉头紧锁,“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儿身!”
“瞧不起女子不是。”顾卿云不服气的瞪了眼齐浩。
“你既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能接受我一丁点的资助吗?”齐浩狠狠的回瞪顾卿云。
“在皇宫,在齐亲王府,你已经帮过我两次了。真的谢谢你!齐浩。”顾卿云露出一个坦然又自信的笑容,“你放心,饿不死我。只不过一切从头再来,可能会有些艰辛罢了。”
齐浩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顾家四兄妹,“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顾卿云,你要照顾到他们什么时候?”
顾卿云愣了下,她听出了齐浩的言下之意是,不要总是想着照顾别人,也要想想自己。“他们是我的手足!你说呢?”
“得,不送了。你好自为之吧!”齐浩冷着脸作势要走。
顾卿云看着孤傲自大,冷酷残忍的齐浩背影,她感觉到他对她的真诚,忍不住出声道:“齐浩,珍重!记住我曾给你讲过的故事。”
齐浩停顿了下,顾卿云!你真是个又笨又傻,又倔又犟,又真又善的臭丫头!你要是敢再出声,还站在原地,我不会这么好心放弃你,我定会不择手段得到你。
转身时,他见到的画面已是,一个一副大姐架势的温婉女子,被四个年少的人儿围在一起。
齐浩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朋友?!臭丫头!我会记住你的。
…………
清晨,宁安站在齐煜的房门口,等候已久,见他走出房门,忙上前恭敬的朝齐煜欠身道:“主子,这是顾姑娘昨天让人送到府上的包裹。”
“你怎么不早禀报!”齐煜忙接过手上,不满的冷声道。
宁安委屈的想着:早禀报?你和小王妃二人昨日先是去了宰相府上,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屋内,我敢吗?
“她自己来了吗?”齐煜边打开包裹边问道。
宁安摇了摇头,“是她店里的伙计送来的。”心道:主子明知故问,人家现在敢来吗?或者说愿意来吗?
很快呈现在齐煜眼前的就是他送给她的唯一物品,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用一种特殊布料做成的里衣,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小王爷,这些衣服我尚未穿过,如数归还。感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顾卿云。’
齐煜脸色顿变,瞬间煞白,身心颤抖,手上的东西也不由得掉落在地。
宁安忙弯腰一一拾起,战战兢兢的道:“主子。”
齐煜好似没听见一样,步伐沉重的径直朝前走,她连这个也要归还于我,是要和我绝交了吗?她就这么急于和我撇清关系,难道是要把我只当作外人、陌生人了吗?
策马奔驰,齐煜冷静不了,宁安担忧的紧跟其后。
万和楼茶社大门口,齐煜下马直奔其内,屋内空无一桌一椅,一名伙计正在扫地,见神情失落的齐煜,呆愣地站在哪里,伙计放下扫帚,走了过来问道:“公子是?”
“顾大掌柜呢?”刚到的宁安及时问道。
伙计闻言楞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二们是来找先前茶社的大掌柜。她把店盘给了我东家后,就带着行礼离开了卞城。”
“几时的事情?”宁安面露惊讶的问道。
“就昨天。”
失落的齐煜听后,沉默的转身,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到马跟前,上马直奔丛林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