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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局中局(1)

卢峰揽着美女进门来,自然是看到了呆若木鸡的林怀秀,视线一交错,卢峰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而是稍一愣神,继而友好地冲她点点头,很自然地揽着美女朝餐台走了去。

林怀秀心中百转千回,想了无数个开场白,却从没想过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擦肩而过。

很好,这正是她所期待的,他表现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今天的情绪这么敏感,是因为一大早就被人触了眉头,受了委屈,习惯性地想找个人来安慰?而,那个人……才刚和她擦肩而过,好像肩头上还有他身体散发出来的余温,浅浅的、轻轻的一晃而过。

如果没记错,那个女人林怀秀好像见过,不正是那晚阳台寻欢而被林怀秀搅和了的女人吗?比起那时候的妖娆狂野,她现在这端庄文静的样子可是区别甚大啊。林怀秀不得不感慨,女人真是善变又善于伪装的动物,一眼看不穿,第二眼也未必能看穿。

形如嚼蜡地草草吃完午饭,林怀秀游魂般地荡回试衣间,现在正值午休,离上班还有半个多钟头呢,大家都忙着吃饭填肚子,空荡的试衣间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林怀秀这食不下咽的怪人。白白浪费了一份好午餐,真是可惜,还有美味的五花肉炒西兰花呢,那可是她的心头好啊,可为什么就是吃不下呢?

林怀秀背抵着试衣柜,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白白云像铺散的棉絮,飘飘洒洒地飞散苍穹,不知不觉地像是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的天空也像这般蓝,那时的林怀秀也这样仰着脖子,闲看天际云卷云舒。不同的是,她的身边还有另一道身影,高大、颀长。墨黑干爽的头发,纤长的手指,飞舞的画笔和他偶尔抬起来时,热烈深邃的眼睛……

“林怀秀你给我出来。”手臂被人蛮横的拽起,惊断了林怀秀绵延的思绪,转回头,便见卢峰阴鹜的面容和僵硬的背影。

他拉着她大步流星的走着,完全不理身后的林怀秀跟不跟得上他的步伐。

“你干什么?”林怀秀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天知道,她最不喜欢被强制。

卢峰却不依她,反手将她丢进刚来的电梯里,按下11楼的按钮,那是大楼的顶层。

“你搞什么?你疯啦?”

林怀秀被他捏得手骨生疼,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卢峰一般,瞪大了双眼,使力地瞧着。记忆中的卢峰虽然痞里痞气,但却从未对林怀秀动过粗,就算林怀秀口不择言、手不择力打他骂他,他也是默默地忍着、嬉皮笑脸地哄着,从没像现在这样凶神恶煞地瞅着。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比林怀秀还大,盛满怒火,像座活火山一触即发;他的脸僵冷如冰,似刚从北冰洋底捞出来的,冷得林怀秀生生咽下满腔怨怒,不敢再妄自造次。但见他僵硬的眸子转了转,视线落到她肿起的半边脸上,那里还留着许文生的五个手指印,本来已经不疼了,现在被卢峰这么一看,仿佛又升起了火辣辣的感觉,疼得林怀秀脖子一歪,想将脸隐藏在云云乌发之间。

“谁干的?”阴冷的字句从齿缝中蹦出,林怀秀的目光闪烁一下,见他的脸又冷了几分,便不想多嘴,以免他干傻事。

双肩被他揪起,她被迫提到他身前,胸膛紧挨着胸膛,鼻息相对着鼻息。他紧抿的唇抽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忍不住抽搐道:“哼!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那俩畜生还能有谁?林怀秀!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勾搭男人的速度可真神速呢,这么快就搬到别人家里去了?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呢?昨天吗!”

卢峰陡然拔高的咆哮吓了林怀秀一跳。

林怀秀眯了眯眼,看着眼前陌生人般的好朋友,他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侮辱她,亏她刚才还失魂落魄地想着他,他怎么能……

心里有一块地方陡然松懈,像是决堤的前奏,松动的堤岸和汹涌的洪水就那么淬不及防地将她打败。她再也不想痛不欲生地收拾惨败的心情,那样的痛,一生尝一次就够了,她不会再令它发生第二次。于是林怀秀扯着残酷的表情,冷冷回答:“是啊,你第一天认识我林怀秀么?我就是这么个贱女人,我就是喜欢勾三搭四,你管得着么?”

“你……”卢峰暴怒了,举起手就要扇下去,林怀秀挺脸就往他手下蹭去,“你也想打我吗?好啊,来啊,打啊!”

扬起的手停在空中不断地颤抖,卢峰复杂地看着林怀秀,他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倔,怎么就不能适可而止一点?闭上眼、压了压快要撑爆的怒气,手落下,却是温柔地摩挲着她红肿的脸,“有没有擦药?”

他的声音哑了,他在她面前永远强势不起来,她是他的克星,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注定要陪着心酸慢慢跟她耗。

林怀秀见他软了下来,气焰也跟着降了许多,不自然地扭开脸,一时竟然无语相对。

天台的风嗖嗖地吹着,烈日疯狂地吸收着风中冷空气,烦躁闷热是怂恿坏心情的罪魁祸首。

卢峰降了降眼帘,视野里的林怀秀眉头微拢、饱含委屈又倔强的神情令他心猿意动,他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他难以接受被林怀秀撇开的理由。什么叫为了他好?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她这小女人来保护吗?

缓缓吐出心中郁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恳求:“秀秀,不要闹了好不好?不要再去玩那些危险游戏,乖乖的呆着,我会陪着你的。”

对于卢峰的满腔热情,林怀秀只能用一个词来表达——无福消受。

她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她没资格爱,更没资格被爱。说到底,她是配不上卢峰的,卢峰值得更好的人。

“对不起,疯子,我对你除了友情之外,别无其他!”

“秀秀你——”

“别再说了!”

林怀秀倔强地选择了离开,留下卢峰孤独地在天台吹着热热的风。

他也知道,林怀秀选择了就不会再变了。

这辈子,他走不进她的心了。

胸口觉得很闷,像被塞了满了棉絮,密密麻麻的透不过气。

窒息的感觉这么难受,却又偏偏甘之如饴。

想笑,无力撑开弧度。

放手,何其艰难。

【下午两点,豪庭高尔夫练习场,许文生在,就看你的表现了。】

简短的一封短信,林怀秀不得不抛开愧疚的愁绪,强打精神去看许文生和阮斌搞什么花样。

赌局输赢未定,她的危险还没解除。

豪庭高尔夫球练习场。

许文生穿了身浅色T恤同色西裤,头戴棒球帽,遮了浓烈的艳阳,阴暗了桃花水般的眼瞳。

阮斌却刚好跟他相反,深蓝T恤深色休闲裤,没有戴帽子却带了一副墨镜,掩藏了那双碧蓝的眼睛。

他两人一人挥着球杆,一人闲暇地坐在旁边看着,高峭优雅的身影,怎么看都是一副美景,可惜林怀秀对此不感兴趣。睨视许文生的眼神带着戒备,脸上还残留着疼痛,她是容易记仇的小女人,不会轻易忘记。

林怀秀缓步走到两人身边,浅笑着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许文生挥杆的动作未停,仿佛早就知道她来了。阮斌却是一怔,将目光转到林怀秀身上,唇边溢出一朵深意的笑,“怎么现在才来,不是派人去接你了么?错过了?”

林怀秀朝他笑了一笑,“嗯,临时有点事儿耽搁了,索性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阮斌点了点头,架着墨镜的脸又转了回去,指着许文生道:“没忘记吧,许文生,跟你一起喝过酒的。”

怎么会忘记?

林怀秀知道阮斌是故意这样说的,目的是想向许文生炫耀,她林怀秀现在已经是阮斌的人了,你许文生可以乖乖愿赌服输了。

勾了勾嘴角,林怀秀浅笑道:“当然记得,我们还跳过一支舞呢,许先生的舞技可不得了,带着我转得脑袋都晕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阮斌故作惊讶地问。

林怀秀放远目光,修剪整齐的大草坪青翠欲滴,她眯了眯眼,浅淡地回答:“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全都让你知道了,我还怎么混?”

阮斌一怔。

许文生却笑了起来,“所以说你林妹妹魅力不小嘛,害得小软坐立难安地等了半个多小时,这要是其他女人,早被三振出局了。”挥了挥球杆,话家常似的说着,却是未曾看过林怀秀一眼。

三人各怀心思,林怀秀夹在中间左右逢源,“那当然,容易看穿的女人最没有吸引力,我还想找张长期饭票呢,就是简单也得变得复杂才行。”

“此话当真?”许文生像个贪玩又认真的孩童,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挥杆,脚边的球却纹丝不动。

“怎么,难道你对我这样的感兴趣?”林怀秀拖了张铁艺椅,坐下。

“是有点意思,就怕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许文生大概是手酸了,甩了甩胳臂,又道:“更何况,对你有意思的人还不止我一个。如果我和小软同时追求你,你会选谁?”

许文生单手驻着球杆,缓慢地转身,帽檐下的那双眼睛,讳莫如深地落到林怀秀的脸上,荡漾着唇边不羁而讥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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