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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白茫茫的一片……

是雾,还是雪?

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

漫无目的?

是的。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处,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更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是谁?

一思及此,我感到了无名的恐慌。

我是谁?

我是谁?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蓦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想找出点痕迹。然而,结果却如我所料地让我失望了。

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不清任何事物……

梦,是不是该醒了?

是不是醒了,就会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了?

我合上双眼,召唤着心中的意念,想着能够回到清醒的状态……

“冷公子,她醒了!”是个女声。

她是谁?

我会在哪儿?

我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布置典雅有致的房间里。床榻旁,是一个俊气逼人的男子,望着我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我的脸一红,轻声地问他:“请问,我这是在哪儿?我是谁?你又是谁?”

他一愣,沉默了许久,问道:“你是想逃避,才想出此策的吗?”

“嗯?”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好不解地看着他,又问道:“你认识我吗?我是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以前发生的事呢?”

他错愕地看着我,满脸震惊之色,“你不记得了?”

“是啊,不记得。”我很无辜地看着他,很不满意他的反应。于是又看向旁边的女子,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能告诉我吗?”

女子虽然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却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好像那惊讶之外,还别有深意。

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我是不是问错人了?

一时间,我的心恐慌起来。

“去找大夫来!”这个叫冷公子的人向那个女子吩咐道。

那女子轻轻地颔首,答道:“是,冷公子。”

大夫?

我为什么要看大夫?

我对这儿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好趁那个女的走开的时间,仔细打量整个屋子。

这个府邸,肯定很有钱吧!

虽然这里的摆设都很朴素,却也能看得出来是花了大功夫的。

环顾四周,却依然是想不出什么。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偷偷地看向这个俊美的男子。但是没有想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里闪烁着不明的色彩。

我很奇怪吗?

我转了转眼珠,躲开了他的目光,闭上眼睛,只露出一条小缝。

“公子,大夫来了。”又是刚才那个女子的声音。

不知怎么,虽然这个总是一副卑顺的模样,却似乎了解我以前的一切事情。又好像……是对我现在的状况很满意?

是我想多了吗?

算啦,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请姑娘把手腕伸出来,让老夫诊断。”一个年迈的大夫来到了我的床前,不带任何感情地对我说道。

“哦。”我似懂非懂地从被子里腾出手腕。

他用食指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腕上,不一会儿又拿开,对这个冷公子说道:“冷公子,这位姑娘是因为身体过弱,而前阵子可能也生了场大病?所以对身体的影响多多少少有些厉害,恐怕……现在是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冒然地问他:“那还有好的可能吗?”

大夫明显地怔了怔,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不瞒你们说,这姑娘最主要的病并不是这失忆症,而是心病。”

“心病?”俊美男子皱起了眉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大夫意味深长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叹道:“这姑娘的心中,以前定是藏过一个深深刻入而永不相忘的人……但是如果她能够得到很好的照料,说不定就能使以前的记忆全部被抹去。如此而来,心病也必会随之消失。至于这记忆……要不就是存于脑海之中,断断续续,时时折磨,不然就是全全相忘。所以,这想忘却难,想忆起,便是更难啊!”

“啊……那我岂不是没有了过去?”我不满地噘起了嘴,“那该多无聊啊,连能够回忆的事情都没有……”

冷公子见我这副模样,诧异不已,却又很快地恢复平静,淡淡地问:“如果要全部忘记,要怎样对她呢?”他说完后眼神有些闪躲,似是心虚。

他在打什么主意?我暗忖。

“将心比心。”大夫不急不慢地吐出四个字,“用人间最珍贵的爱打动她,那么她就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

大夫说到“爱”的时候,他的身形一颤,表情竟是有些痛苦。

“谢谢大夫了,”他轻轻地颔首,“在下已经明了。”

“那最好……”大夫开怀地笑起来,大步走出了房间。

这个大夫……好像是有很多的学问啊?

说的话都好有深意呢,我都听不懂。唉,他真的只是个大夫?

正在我神游之际,忽地听到冷公子的喃喃:“既然记不起……那就不要再想那些痛苦的往事了。我会给你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所有……”

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所有……?

我的心一紧,一阵感动,眼泪滑过面庞。

我,会哭?

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到了那有着真实触感的水渍,心中一喜。

至少,我还有自己的眼泪呢!

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吗?

“你记住,”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床畔,“你叫虚若然……是我的未婚妻。因为你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我们的婚礼被耽误了。这么多天过来,想必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此,我们明天便成亲。”

未婚妻?!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不敢相信!而他旁边的那个卑顺的女子,却似是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我是他的未婚妻……?

那么,我很爱他吗?

如果爱的话,为什么我对他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相爱的人,应该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灵感应的吧。可是,我却对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是不是在骗我?

不是吧……一醒来就要当新娘?

我还没有,适应这里的一切啊!

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像是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道:“以前……我们很相爱。虽然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对这里感到很陌生,但是你可以慢慢去适应。我会好好地照顾你。”

他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欣喜与期待,好像我失忆了他比谁都高兴!

而我,却越感莫名其妙了!

算了,反正我就是个马虎的人,这些我也不想去追究……

结婚就结婚!

“好吧,我相信你。”我淡淡地笑着,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努力适应的。”

本是淡漠如冰的眸子,瞬间转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轻声对我说道:“那么我会安排一切,你只要乖乖地做我的新娘就可以。”

我惊了惊,心中暗想:这是真实的他吗?他的身上,刚才明明还给人一种冷气逼人的压迫感呢,为什么一见到我答应,就变成了我眨了眨眼睛,也没去顾及那么多,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喊你什么的?”

“我叫冷玥。”他弯起了嘴角,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发丝,俯下身来,淡然道:“你叫我玥。”

我的心猛地一颤,说不出那突然袭来的是什么滋味。

这个称呼……

好陌生。

在心间升起的,只是深深的怀疑,再无其他……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故作害羞地轻轻唤道:“玥……”

他闻声微微一怔,继而脸上的笑容竟是越发开朗了起来,抬起身子,向门外走去,“好好休息吧,可能明天会很累。”

我微微颔首,算是应他。

看他的样子,明明是对我很好啊……我所感受到的那种真实的情感,不会有假。

可是为何,我却没有那种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感觉?

当真,我是他的未婚妻?!

说起来,自婚礼那日以来,我在这个冷府待得日子也算是久了。

婚礼那日,并无多少人来参加。

虽然能感到那种温馨,但是婚礼真的是很简单。

是舍不得花银子,还是……?

我不知道。

我依然是……

什么都不知道。却也不问。

想来,我和冷玥在一起的时光,他虽然对我很好,从来不勉强我什么,但是给我的感觉只像是挚友,推心置腹而不用担心任何话题之外的东西。

挚友……

或许他以前,只是我的挚友?

没办法,在一个人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我就喜欢这么胡思乱想。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对啦,他还给我配了个丫鬟,叫有华。

感觉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有时候就在想,我以前可能真的就是在冷府过的吧。因为有华这个丫鬟我对她满有感觉的。而她给我的回答,也总是说自己一直在冷府。

只是……也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冥冥中,总觉得有很多人都在骗我,瞒着我什么。

但是我也没有什么闲情去问这些。

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其实现在这样过,也还不错。

只是……有时候会突然从心底里冒出一股酸意,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然而,却从来都不明了,到底是为何事忧伤!

这样恍恍惚惚,又不清楚的感觉,令人讨厌!

“夫人,你又在这湖边坐着了,小心着凉呢!”有华从身后跑了来,手里拿着一件较厚的衣裳,给我披上,“要是让公子见着,怕又是要责怪我了!”

她的话语总给我一种亲切感。

似曾相识……

“有华,”我微笑着抬首,凝住她,“我们以前的关系是不是很好?感觉你好亲切啊!”

她听了我的话,整个人都突然僵住,支支唔唔了半天都没有吐出一个字。面上,是前所未有过的慌乱。

我越发地觉得不对劲,拽住了她的衣袖,郑重地问道:“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快告诉我啊,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心中的那个人……是不是玥?为什么,我会经常地感到无名的忧伤?我为什么会忧伤?”

“夫人现在不是很幸福么……”她别过了头去,岔开了话题,冷冷道:“夫人幸福,便好了。公子对夫人也不差的,夫人又何必再牵挂着过去的事情呢?”

“这不一样的!”我急急地站了起来,“你不知道,一个人没有过去对那个人来说是多么可怕和恐惧的事情!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骗我……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好纠结,好让人烦恼!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样的感觉,太恐怖了!”

我听见她抽了抽鼻子,话语开始含糊不清,“夫人,好自为之吧。不要追究那么多了……夫人现在不也是很幸福吗?”

我一愣,松开了手……

她不会知道的……不会知道我的感受……

我有权利知道的事情,却被大家蒙蔽着,谁都不肯告诉我……

这种感觉有多难熬她尝过吗?!

既然没有尝过……那就肯定不会知道我的感受……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浑浑噩噩地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娘娘……真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吗?”身后蓦然传来她悲绝的声音,“就算是忘记了所有的人……也不应该忘记娘娘爱的人啊!娘娘……”

话到末处,竟已是泣不成声。

我一惊,刚想转过身问个明白,却不想府门口传来了冷玥低沉而夹杂着喜悦的声音:“然儿,我回来了。”

然儿?

他是何时这么叫我的?

“然儿?”

“啊?还是不用了。就……就怡然吧。”

零碎的记忆片段自我的脑海中闪过,转而又快速地消逝不见。

可是我的头……

突然好痛!

“玥……”我哭着喊着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我的头好痛……好痛啊……怎么办?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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