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亮的眼眸中,有着仿若生来就有的平静睿智的了解,还有那止不住的调笑意味,李珞撇撇嘴道:“我才不稀罕呢。”
“是,是。你不稀罕,我稀罕,行了吧?”他笑意涟涟。
“这还差不多。”心中偷着乐,面上却丝毫都没有彰显出来。李珞只觉得自己的演技被沐修琪他们磨得是越来越好了。想到了沐修琪,她忽然想确认一件事。
“师傅,这世间能使隔空点穴的人有多少?”
“说多也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下却开始盘算过滤着种种可能的人。
“那还不是说跟没说一样。”
他唇角微弯:“只要娃娃不嫌烦,我倒不介意一个个都说出来。”
李珞怔怔地注视着他,他的表情很诚恳,并无一丝说笑的意味在其中,李珞想起沐修琪时而妖孽时而天神的模样,还有这六年来在那终年绿意缭绕的竹轩中度过的那些喧闹的时光,只觉得心底某个如同水草般柔软的地方,生生地掀起了些许波澜。她一扫脸上的倦意,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云祈桑身上,头微微地仰起,讨好地笑笑:“还是师傅了解我。”
他笑笑:“娃娃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错。”她立马出声反驳。
“哪里错了?”
她手指着自己的脸,毫不羞涩地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变漂亮了吗?”自恋不可怕,可怕得是,没有自恋的资本。
闻得此言,他故意将她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翻,他的娃娃,比起当日之所见,诚然是漂亮了许多许多。
真正是“素若春梅绽雪,洁若秋菊批霜,静若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糖,文若龙游曲沼,神若日射寒江。”
唯独眸中那慧黠的光芒,纵然流年如水,沧海桑田,却从未曾褪却过。
只是……看着她那止不住的得意神情,他迷惑地喃喃:“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似乎,还是轻尘要好看些。”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赞美,李珞倒也不失望,她知道,她这师傅肯定是本着为人师者,要对徒弟尽可能地泼冷水的想法来打击她的。
“师傅,轻尘可是男子,怎么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云祈桑微微一笑:“娃娃说什么,便是什么。”
平静无波的湖面,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莹莹幽光。
夜幽暗得带着点让人窒息的沉。
耳畔传来空旷又嘹亮的打更声,一下,又一下连绵不绝地抨击着她的胸腔。
时间的斑驳在此时淋漓尽致地展开,细细蜿蜒。
她骤然放开握紧的他双臂的手,霍然一个转身,身姿轻盈的如同燕子一般,向那遥远的天幕飞去。
一袭香软的风,自她身上泛出,百转千回,开出了瑰丽绝世的花。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左手小指上那透亮明澈的玉戒,这突如其来的明媚,云祈桑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涩涩的疼,一丝丝一缕缕蔓延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