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难道,你真想做将军夫人吗?”想起那日庞勋统上贤王府提亲的事,他就觉得浑身忌妒的发狂。
熙云不语,只是跪在那里,苦笑。
如果是三年前,她愿意。可是,他来的太晚,在他们已经不可能的时候才提亲,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三年前的她了。
她抿着嘴,眼眶微红,摇了摇头,却固执的不肯站起来,“皇上,云儿不想嫁,只想留在爹爹和娘亲的身边,多陪伴他们些日子。大哥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不想再让爹娘伤心了。如果皇上允许,云儿愿意终身不嫁,等爹娘百年之后皈依佛门,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说着,她忍不住想起了那辽阔的原野上,她和耶律煦阳骑着马,并肩而行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却美的像是一场梦一样,她想,她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那段曾经有过的美好。
只是,太美的时光却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如今的她,恐怕除了回忆之外,再没有机会去期盼那份奢侈的幸福。
泪水模糊了眼,她跪在那里,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可是心碎的却不止是她,还有赵珂。
他是无所不能的君王,却不能占据他心爱的女子的心,他怎能不苦?更何况,她说什么?宁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赵珂狂笑起来,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当甩门而去的那刻,他恶狠狠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不动的熙云,吼道,“朕不会放你走的,云儿,你这辈子注定了是朕的人,不要妄想离开了。就算你恨朕,真也不会放了你。”说罢,他拂袖而去。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熙云的泪水渐渐的湿了衣襟,她慢慢的站起来,仰起头,耶律煦阳那温厚的笑脸在脑海里慢慢的远去,而她的泪水却不曾停止过。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不能更改的命运吗?
熙云在心里呼喊,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是不是应该留下来;如果早知道是那样,她应该跟着晨禹远走赫连国,不再回来;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爱上庞勋统,当初就该相忘于江湖……
可是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后悔,总是让人追悔莫及……
半个月后,下毒事件水落石出,原来太后是误食了一味药而昏迷,并非皇后陷害;德妃因为劳累过度一时身子不适,更与皇后无关;而皇后自责,自闭于佛堂吃斋念佛一个月之久,而德妃更是晨昏请安,不曾稍有疏忽礼数;太后醒来,感其宫中后妃贤德,请求皇上不罚。太后醒来,让皇上龙心大悦,将皇后接回了聚秀宫,而此时庞若嫣已经怀孕8个月,大腹便便。
而后宫之中一切恢复正常,原本战战兢兢的臣子终于不再煌煌不安,而庞太师则感其恩德,从此更是尽心尽力。
只是,庭威将军庞勋统之事却是始终没有人提起。
知情者明白其中的缘故,而不知情者却也不敢暗自腹诽。
而熙云呢,却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了结了。
得到这个消息,熙云当下往聚秀宫赶去,却不曾想到,走进去的时候,却正好遇到向外走的赵珂。
自那日赵珂甩门而去之后,熙云便再没有见过他,而此时来聚秀宫请安,熙云并不曾想会见到赵珂,一时间,她愣在那里,差点忘了行礼。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打了个千,行礼,“皇上。”
“来看皇后吗?也好,进去吧。”赵珂的神情淡淡的,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那么淡漠的神情却让熙云倍感压力,但是她却来不及说什么,只是看着赵珂的背影,吁了口气,朝宫内走去。
聚秀宫内,若嫣正怔怔的歪在床上,而若惜正坐在一旁,姐妹两人在说着什么,一边抹眼泪。
熙云心里有些伤感,也有些欢喜,快步走了过去,到若嫣身前停住。
“臣女赵熙云,参见皇后娘娘。”
“云儿来了呀,快起来坐下。”率先跳起来的是若惜,而若嫣温温的笑了笑,熙云看着若嫣的气色,虽然不算很好,但是至少不显得苍白,不由得心里放了下来,抿嘴一笑。
“若嫣姐看起来精神不错。”熙云嘻嘻一笑,跟着若惜在若嫣身边坐下,笑道。
若嫣轻笑了笑,点点头,“放心吧,我死不了,况且如今,我不止为了自己,总得让自己过得开心些。”
“说的是,若嫣姐始终这么想就好了,再过不久孩子就要出世了,若嫣姐也终于昭雪,该好好的修养才是。”熙云轻声道。
闻言,若惜却是攥紧了拳头,而若嫣只是抿唇不语。
“说什么昭雪,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若是以后她还要害姐姐,那又该怎么办?”若惜恨恨的开口道。
“若惜,你这话可要小心说,你想再害若嫣一次吗?”不等若嫣开口,熙云率先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低喝,“如今总算一切无恙,若惜,你就别惹事,否则,大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宫里宫外,到底是个怎样的地狱,你又不是不知道!”熙云怒道。
若惜垂下头,没有说话,但是身子却在轻颤。
若嫣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好了熙云,若惜,都别再提了,隔墙有耳,况且这后宫本是是非之地。你们放心,为了这孩子,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若嫣说完看了熙云一眼,“倒是你,云儿,皇上到底打算怎么办?你呢?真就打算在这宫里呆下去?”
熙云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睛,一言不发。
她说不出来。
自己想要怎样很重要吗?
她不禁苦笑。
自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她有些累了,累得不想去想。如果命运真要如此,那么就让命运摆布吧,她已经累的不想抗拒了。
熙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强迫自己克制了心里的酸楚,“我不知道,如今的我,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可是,若是你不愿,难道皇上真能玉石俱焚吗?”若惜忽然开口。
熙云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笑容,“那么,我又该怎么做?应了庞将军的提亲,嫁为人妇,这就是幸福了?”
若惜一时无语,气氛顿时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