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十三岁。自由被家里宠得娇贵的她,最讨厌的便是繁琐的礼节。那年的上元节,她没有去赴宫中的盛宴,而是借口身子不适逃了。
只是,她却并没有在家歇息,而是和侍女环翠一起,女扮男装,悄悄的离了王府。
一路上,主仆两人犹如出笼的小鸟,兴奋的看着街上华丽的彩灯,还有幽会的男女。
只是,繁华和热闹并不能掩盖丑恶;而一身男装的打扮也不能让熙云的美貌减少半分。
所以,优哉游哉的熙云还是引起了一些登徒子的注意,而涉世不深的熙云和环翠根本毫无所觉,直到被逼进了漆黑的巷子,看见男人恶心的**熏心的面孔和不规矩的伸过来的双手,熙云才发现,出事了。
“你们要干什么?”熙云紧张的背心都是冷汗,只是自小养成的骄傲却不容许她低头,不管心里多害怕,熙云还是强装镇定自若的模样。
“干什么?当然是要陪你大爷我玩玩。”虽然被熙云尊贵的气势暂时吓退,可是男人在发现熙云她们并没有救兵的时候,随即逼了过来,要放过到手的美味,他还没有那么愚蠢,眼前的美人可是难得一见,自河边看到,他就留意了,确定没有人保护这两个女子,所以才敢放肆的轻薄。
“你……你要是敢过来,我……我就……”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扇子,熙云第一次痛恨自己是手无傅鸡之力的女子,也恨不懂得保护自己,才会让自个儿陷入眼前的境地。
她,该怎么办才好?
“美人儿,现在没人会来救你,大家都在看着外面的花灯呢,乖乖儿,大爷会好好的疼你的,别怕。”男人*笑着伸出手,摸上了熙云细嫩的脸蛋,另一只手搂上了熙云纤细的腰身。
恶心的感觉布满全身,熙云又踢又叫的挣扎着,可是娇弱的女子怎么和男子的蛮力相比,而白苹也被男人的同伙按倒在了地上,看着接近自己的臭烘烘的嘴,熙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难道今天,真的逃不过了么?
熙云的心,整个凉了,绝望了!
可是,男人并没有如愿,就在熙云绝望的时候,身上一轻,随即被人扶住,而那个肆意妄图轻薄的男人已经被制服在地,哀哀的号叫。
熙云轻轻抬眸,在和男子目光对视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充满了阳刚和霸气的脸,一袭黑色的衣装虽然并不华贵,却是极度的贴合他的形象,如此的狂放不羁,却又如此的让人安心。
他是一个让人一见就知道绝非池中之物的人,傲气也好、才气也罢,就刻画在他那张豪迈帅气的脸上,却又不同于熙云平日所见的晏殊等温文尔雅的才子,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是傲视群雄、瞻仰天下的霸气,而那身华贵却又不羁的打扮,更与时下的公子哥儿不同。
他,大概是个武将吧,可是熙云无法想起这是谁。
如此年轻而有气势的男子,如此与众不同的男子,在那个人群熙熙攘攘的上元节,进入了熙云的心深处。
一见钟情,原来真的存在,熙云目眩神迷的看着眼前的人,外面的人声鼎沸、七彩的花灯已经消失在熙云的脑海里,她只记得眼前这个霸气的男子。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很好听,双手有力的扶住熙云颤动不已的双肩,沉稳而不轻浮。
“我……没事,谢谢公子救命之恩。”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男子呆呆看了半天,熙云不由的面色红如艳霞,轻轻退后一步,挣开男子的手臂,低垂着头,声如蚊蚋。
“没事就好,姑娘以后要小心这些萧小之徒,以免伤了自己。”男人见熙云虽然浑身还在颤抖,却无甚大碍,也便放心了,“姑娘,虽然你扮了男装,可是出门还是小心为上,萧小之徒虽然不足为患,但是也不可小觑。”
“谢公子提点,小女子明白了。”熙云镇定了下心神,扶过同样惊魂未定的白苹,朝着男子欠了欠身。
“如此甚好,今日姑娘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去吧。”看出熙云二人并没有人暗中保护,男子朝身边的青衣侍卫挥了挥手,侍卫躬身应了,走到熙云身边,“小姐,请。”
“不劳烦公子了,小女子承蒙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名讳,她日定当重谢。”熙云理了理微乱的衣服,柔和却坚定的拒绝了男子的护送,她是贤王之女,若让人知道贤王郡主发生这等事,传出去只是让人笑话,她自是隐瞒到底了。
只是,熙云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为何,心中却认定,他们之间不会就此成为路人,纠缠,似乎在这相遇的一刻,已经开始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小姐不需放在心上,既如此,小姐当心,在下告辞了。”男子轻轻一笑,抱拳离去。
熙云还来不及开口,只眼睁睁的看着男子迅速离去,轻快的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
这……
“小姐?”环翠的轻呼声传来,熙云才知道自己原来失神了,她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轻轻的拢了拢自己的发,微微一叹,“我们回去吧。”
纵是有缘萍水聚,却道无情翩然去。
她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可是熙云的心里,却将这陌生人牢记了,一记,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