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先把香点上。”
“哦,对喔。差点忘了呢。虽然下雨,还是小心点好。”说着,便往香炉里添了些香料,燃了起来。
之前就有提到向雪烟一行并不会太担心狼群袭击。这香便是保障之一。且不说这香安神凝思,有助于睡眠,对于野兽而言,里面有几味香料都是极其难闻的,一般野兽是不会靠近马车的。再说,一行四人,还都是会武功的,逃生本事肯定是有的。
待得香味充斥了马车每一个角落,向雪烟终于宣布开始救人了。
绿萝刚打算摘下那平躺着的人的面具,向雪烟便轻声开口阻止道:“别人戴面具,不就是要藏匿身份,我们没有必要在这点上触怒别人。”
“也对。万一是那些杀手一类的,不能给人看脸的,那说不好还要反过来灭我们的口呢。”绿萝便不再动那人的面具了。只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人的外衣,只余一条贴身的裤子。
大大小小的伤痕和伤口裸露在空气中。看来这是个经常挨刀子的货色啊。有的伤口叠加在原有的伤痕上,看起来十分渗人。按理说男女有别,但江湖中人规矩少。何况绿萝和向雪烟都是行医的,便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便开始清理伤口了。何况外面还有孟叔呢,也不怕外传。当然,除非这草原上还能有鬼了,否则也传不出去。
两人之前被医仙要求去暮雪山附近的小村里锻炼,这清理伤口的速度倒是极快的。向雪烟自小便是千金小姐,那些占了血腥、吃力不讨好的活是没有干过的。但熟能生巧,在山上就被要求不断用布偶人练习,再加上前两年亲自给人看病,向雪烟早已克服了晕血、怕看伤口之类的毛病。
“止血的药草捣碎了吗?”向雪烟手里拿着剪子,将那人大腿伤口处的布料剪开,“将伤口清理干净就敷上药草。”
“弄好了。不过份量不多,看样子,到了漠原城还得买一些,我们备用的可不够他换几次药。”说罢,绿萝便把捣碎了的药草递给了向雪烟。
“切两片参片出来,放他嘴里。省得待会熬不住,失血过多死了。”向雪烟吩咐道。
绿萝于是飞快地弄好参片,随意地塞到那人嘴里。
“拿热水将这些血迹擦干净,然后敷药。”
绿萝手里用毛巾蘸了热水,开始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向雪烟便麻利地开始上药。每上好一处药,便用纱布固定住。两人手法都极其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合作的。
待得所有伤口都敷上了止血的药物,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药应该起作用了,伤口的血止住了。”绿萝说道,“不过半夜肯定要发烧的,待会最好能熬剂药喝下去。”
“嗯。伤口容易发炎,待会让孟叔进来给他换身干净衣服,不然容易感染。”向雪烟放下手中的纱布,“你来处理他的右小腿吧。我给他看看内伤。”
“好,得先找块木板啊。”绿萝应了下来,便兀自忙活起来。两人的分工一向都有条不紊的,极少出错。
与此同时,向雪烟再次把手搭在了那人的脉络处。虽然刚才已经多次把脉查看,但也只是为了外伤。现在则要更为仔细,内伤不比外伤,外伤看得见伤势,可内伤却说不准。若是伤了五脏六腑的,也是很难治的。
幸好此人武功造诣极高,向雪烟把过脉,查看了具体的位置,发觉此人打斗时必是用内力包裹住五脏六腑,使其免受震损。不过看刚才的战斗地点,人数之多,伤亡之重,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护住自己的心脉等重要内脏,可见此人内力深厚非常人可比。
“现在的人都那么厉害么?怎么随随便便捡个麻烦,都是武林高手呢?”略带郁闷的语气,一旁的绿萝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向阳出生后,小姐的性子是越发的“正常”,感觉好像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端庄,有着为人母亲的稳重,但偶尔的俏皮却让人为之欣喜。小姐好像已经从过去的不开心中走出来了。
“绿萝,他的腿固定好了吗?”因为在清理伤口之前就检查过,这人的右小腿只是轻微骨折,只需要用木板固定好了,让骨头自己长好就行。
“可以了。小姐是要用内力给他疗伤吗?”
“对。帮我把他扶起来再说。”向雪烟拿了个靠枕垫在自己身后。
“好。这样可以了吧。”绿萝帮着向雪烟将这人扶起来,因为右小腿骨折的缘故,所以显得很是小心。
“嗯。”点头,向雪烟不再多话。盘膝坐好,凝思静心,缓缓调动自己的内力。习武七年,其实向雪烟的内力并不算多深厚,但因为学医,对于人体的经络熟悉之极,所以总能让自己不多的内力发挥出超水平。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向雪烟的额间已是一层薄汗。见向雪烟收回了抵在了那人背后的手,绿萝急忙帮忙将那人调整好睡姿。
向雪烟拿过热毛巾给自己擦了把汗,“绿萝,让孟叔停下,进来给他换身衣服。不出意外,明天就该醒了。”
绿萝将孟叔带进来后,孟叔伸手在此人命门上感受了下,“雪烟小姐,您用内力给他治疗了?”
“嗯。只是内力紊乱而已,我也就是帮他疏导了下。不碍事的。孟叔不必担心。”知晓眼前这位五十上下的老人是真心关心自己,向雪烟仔细地解释着。
“雪烟小姐,您习武时间不长,若是不小心……”孟叔想着这相处的七年来,向雪烟创造出的种种奇迹,又只好把话咽回去。“总之小心为上。之后若还是要用内力的话,就叫我来吧。”
“知道了。”向雪烟乖巧地点头,“那我和绿萝到外面等会,您给他整理下。”
第二天正午,日头高挂天空。就在漠原城城外的几公里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还说是‘不归路’呢,一点都不好玩。”向阳一早醒来,便发现那个昨晚救起的人已经被包扎好了。而自己的娘亲就在一旁整理药草。
“你以为是来玩的啊?”绿萝不知道第几次开战了,“大人们可是有正事的!你可别添乱!”
一路上有这对活宝,向雪烟也不觉得旅途烦闷。但终归是在草原里过了好几天,这回终于到了有城镇的地方了。
“怎么会!我可是……哎!那个叔叔好像动了呀!”
顺着向阳的目光,车里的另外两人也发觉这麻烦醒了。
“感觉怎么样?”
“有昏马车吗?”
“去!什么晕马车啊?别添乱!”
“我哪有!你看这个叔叔全身都被你包得透不过气来了。肯定会闷死的!”
“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话说,这人怎么都不说话的。”
面具下的一双桃花眼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这是……被救了……本来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打出手势,没想到……呵,天不绝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兀自地游神,殊不知已经被马车里的活宝二人组定义为哑巴了。
“阿姨,你说怎么就救了个哑巴呢?”
“运气问题?”
“我觉得吧……是风水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你想啊——这一路走来除了狼就是草,一点生气都没有。那没有生气,不就成了死人了吗?死人肯定不会说话的啊,所以啊……”
向雪烟觉得,再不制止自家儿子的胡编乱造,她的三观就会被毁得支离破碎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