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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漾站在沈漠的房门外,出神地看着这一扇薄薄的木门。它不仅隔着她和漠两个人,还隔着两颗想要靠近的心。漠的心既然走不出这扇束缚的大门,那么,就让她来推开这个阻碍吧。

昏暗的屋里,看不见灯光。清冷的月,透过窗稀疏的撒了进来,照在了那张憔悴的脸上。

沈漠没有看向走近他的人,他知道是她来了。他能够嗅到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那是一种可以让他心平气和的感觉。

水漾进屋后,并没有直接走到沈漠的旁边,而是径自点燃了屋内的烛火,她不喜欢看到漠独自呆在黑暗里的身影,那样显得他太过孤单了。

突来地亮光让沈漠眯起了双眼,显然,他不太适应。

“漠,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节约了?天黑了都不点灯吗?”水漾还是和往常一样轻松地说着俏皮的话,她用眼角偷偷的观察着沈漠的反映,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她也不能轻易地放过。

沈漠没有看她,但是也没有赶她出去,这足以说明他已经默许了她存在。加油!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漠不理她没有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来陪他磨。

“漠,我要你陪我吃饭。”水漾蹲在沈漠的旁边,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

还不理她?真是的,她就不相信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漠,若是你今天不陪我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水漾嘟着小嘴,她就是要故意把话说的这么严重,哼,看你有没有动静!

“什么意思?”果不其然,沈漠终于转过了头看着她,他不明白她刚才所说的话。

“你还在装蒜,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什么夫人回来了,我很快就会被赶出去,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水漾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她觉得自己很有演戏的天分,如果此刻她还能挤出几滴眼泪的话,那就真的是天衣无缝了。

“我?”沈漠提高了音量,愤怒地因子在双眼中波动着。他才多久没有出去,外面真有人这样说吗?

“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沈家上下就属你最大。”太好了,终于有了一丝丝生气,不管怎么样,这总比他无动于衷要好得多吧。

“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我要将这些乱嚼舌根的贱人统统都赶出去!”都想造反了不成,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眼里都没有他了吗?

看到漠被气到铁青的俊脸,她的心中窃喜万分。因为漠还是想着她的,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有足够的信心让他渐渐地好起来。

水漾换了一个姿势,她双腿跪坐在沈漠的面前,脸带笑意地看着他。

“是我自己说的,你是不是也要将我赶出去呀?我就说嘛,想赶我出去的人就是你,还死不承认呢!”水漾吐了吐舌头,不理会沈漠错愕的表情。

“你?”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戏弄他。

沈漠生气地扭过头去,但水漾却伸手扳着他的脸,让他没有逃避地余地。

“漠,你在伤心吗?”水漾直奔主题,她要让漠勇敢地面对它。

没有人回答,他又回到了原点。看来,她不说的更直接一些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开口的。

“漠,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这样不吃不喝,还不是在伤心的话,那又算是什么呢?难道是在减肥?”她可不认为像漠这样超好的身材有什么地方需要节食的。哎,两个眼窝都陷进去了,他到底还想怎样嘛?他现在的样子让她觉得就好象是一朵鲜花被人无情摧残了一般,她不能够忍受漠这样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够了,我说不是就不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灰暗的过往,在她的眼睛里,他的一切仿佛都无所遁行。

“无关?是吗?你真是这样想的吗?那你刚才为什么会生气?”鬼才相信呢,漠没有撒谎的天分。

“我……”看到水漾受伤的眼神,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忍。

“漠,别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好吗?孤独还有寂寞陪伴着呢,而你现在,还有一个我陪伴着。我不想只是自私地享受着你的关怀,我更希望能够和你一起风雨同舟。你别在折腾自己了,好吗?如果你倒下了,那又有谁来保护我呢?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应该振作起来,不是吗?”水漾说着说着又撒起娇来,她知道,漠最怕她来这一招了,不,让她想一想,与其说是怕,还不如说是喜欢来的恰当呢!是谁说过,会撒娇的女子才会讨人欢心,她觉得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漾,你别担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保护你的。”能够让她过得幸福,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风一吹就会倒下,哪儿还有力气来管我呀?”水漾戳了戳他的肩膀,有些无法认同他的话。要保护别人,首先要强壮自己,不是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风一吹就倒,太夸张了吧,她当他是稻草人呀。

“吃饭,这是最直接的办法!”水漾高举双臂,大声地说出了她的想法。

沈漠摇了摇头,真是败给她了,三句不离吃。

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事先准备好的饭菜。沈漠低头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的嚼着。

漠的人是被她请到了桌子上,可他的心却……

“漠,如果你真的觉得伤心的话,那就表示你的心里还在乎着她,若是这样的话,你何不放下心中的怨恨,重新接受她呢?换句话说,如果你不在乎她,那又何必为她的到来而耿耿于怀呢?你大可以忽视她的存在,把她当作不存在地空气一般。无论你心中想的是哪一种,但都不应该表现的像现在这般。简单一点儿,要么,从零开始,和她好好的相处,要么,就干脆视而不见,完全漠视她的存在。好好想一想吧,但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哦,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水漾拍着他的肩膀,她相信漠能够听得懂她所说的话。

沈漠放下手中的碗筷,专注地看着眼前地这个小丫头。是啊,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也说到了重点。这样简单的道理,连一个女子都能够看透,他又为何会执着了这么多年呢?瞬间,心中豁然明朗,沈漠紧皱地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她就是有让他开怀的本事啊!

“漠,人生之事十有八九都不如人意,有人伤心,但也有人过的很幸福,这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对待人生的态度.有时,你要学会遗忘,有时,你要懂得放手。一味的执着只会苦了你自己呀!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没有问过关于我的事情呢?想听我讲一讲吗?”水漾想让他知道,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像漠这样情况的人随处可见。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愿意听。”他一直都很好奇,漾是在怎样的环境里生活的呢?他怕她会想家,所以,他从来都不曾提起过。

“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的让我甚至都忘记了回家的路。”水漾缓缓地说道,对于她的家,她有着想念,有着牵挂,但更多的是遗忘,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深藏在心底。因为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多想也只是枉然。事已至此,那她还不如换一种方式来怀念,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活得更好。

她伪装的很好,但沈漠知道她很想家,为什么说忘了回家的路呢?他不赶提起,就是怕有朝一日她会离开自己,现在她这样说,是不是表示她会永远地留在这里了呢?他心里如此希望着。

“在我们那里,男女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观念.婚姻更是自由,不用父母之命,也不用媒妁之言,只要是相爱的俩个人都可以结合。而且,人的一辈子很长,若是在这段期间,夫妻双方任何一个人对这桩婚姻不满意了,都可以随时提出休夫或者是休妻。”水漾认真地说着现代的婚俗,尽可能的让他听懂并且理解。

“这怎么可能?”世界上真有这样荒诞,不,是自由的婚姻吗?

“你不要不相信,我所说的可是千真万确。还有,像你娘这样的情况,在我们那里是很常见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很佩服你娘的勇气,能为爱不顾一切也是一种幸福。我能够体会她的难处,她在世俗道德所束缚的压力下,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一定付出了不少吧。”水漾悄悄地看了看他,说到了他不愿意听的话题,他应该不高兴了吧。

沈漠了解她在想些什么,他虽然不想听到那个人的事情,但他却无法不去听从她口中所说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都一样的吸引他。

“还是换一个轻松点儿地话题吧,你知道吗,我们那里的人,无论是男女,都会在很小的时候就去学堂读书。比如说我吧,三岁就开始学东西了,一直到我来这里之前,我都在很努力地学习着,如果我说我才高八斗,学赋五车,你会相信吗?”本来就是嘛,半点儿都没有夸张地意思.

“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虽然有些事情让他匪夷所思,但是他却愿意相信她。

“我怎么觉得你很不以为然呢?”他那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呀,那好象在说你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信不信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我没有怀疑,只是羡慕。”她的家乡果然如他所想象的那般不一样,要不,怎么会养育出像她这么与众不同的人来呢?

“我的家里有疼爱我的爹娘,不过,我们都叫他们爸爸妈妈,这样听起来比较悦耳。我还有一个姐姐,她比我大两岁,现在还在读书呢!我们俩姐妹的感情非常的好,但是,有时候她也会偷偷地欺负我,不过,到后来倒霉的人总是她。”水漾讲着她的家,讲着她的亲人,迷人的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比你大两岁?那她都不用嫁人吗?”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呀?女子都这么大了还留在家里.

“我说了你又不会相信了,我们那里的女子呀,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直读书学习到她自己厌倦了为止。还有,就算是她不嫁人,不生儿育女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是一种时尚,不但没有人会说你,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效仿。”水漾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那个年代的事情,她是真的很怀念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

听她的说法,在她的家乡,她应该还没有许配人家吧。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那里的女子可以一直读书,可以不用嫁人,更可以不用生儿育女,这不是乱套了吗?不过,看她说的那么陶醉,想必他们那里的生活方式也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突然间,沈漠有了一种很向往地感觉,他在心里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陪漾一起去她的家乡看看,去看一看这个养育了像漾这样一个奇女子的神秘地方,那里究竟有多好呢?他满怀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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