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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忠心主何分真假

释离玉作诀唤出啸烟在手,执剑横扫,剑气萧萧。以灵力所化剑气,劈空而去,四五名弟子同时扬剑硬接下这招。却被力道逼退数步,大门口空出一条道,释离玉看准机会夺路而去。

忽而身前,十道剑气围了过来,释离玉一笑:“果然不简单!”随即纵身一跃,望半空而去,避过这十道剑气。

在空中往下所见,这些守卫已然布下阵法,乃是借昔日韩信垓下破霸王项羽所布的十面埋伏而名,名曰:“十面剑阵”。释离玉心想:“看来我面子还是挺大,为了对得住你们的招待,不妨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大喝一声:“长河落日!”纵身以身为剑,锋芒毕现。

两股灵力相争,一时间地上尘土飞扬。以一搏十,已是勉强,相持不下。以他第三重的功力怎奈何不了这些守卫?一来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对抗阵法,二来这些全是玄黄殿弟子他也未打算下杀手故此未尽全力。

眼见得僵持不下,苏昕远远望见着实有些焦急。见不到殿内情况,也不知那无礼之徒是死是活。在一边又提防着捕头,怕被看见,只能在原地躲躲藏藏,什么都不能做。不觉有些恨自己如此无能,什么都不能为他作。忽而听得左右两道风声掠过,抬头看去却是师父和掌门御剑而来。

掌门玄英出手,将僵持的两股力道分开。释离玉这才得以解脱。水璃见了释离玉不大高兴,脸上依旧冷冷做回她这冰艳美人原有的姿态,一言不发。释离玉倒没什么,只瞧了她一眼也不再搭理她。

玄英问道:“释师弟,为何要闯奉天殿?”

释离玉冷笑:“掌门何必明知故问。”

“为了玄云?竟然置祖训不顾。奉天殿前严禁打斗,你是忘了?还是故意不知。”

“哼,这倒怪我?若不是你置下守卫,我又何必大动干戈!”

两人语气相冲,一时间倒各不搭理,场上气氛有些怪异。

忽而,殿门大开,一个沉重声音传来“玄云弑祖!速速捉拿!啊.”随后一道黑影奔至殿门,站定。

玄英一听,知是祖师声音,料大事不好,大喝道:“玄云弑祖,速速捉拿!”

黑影却是玄云!手执泣剑,剑身没有血光,青金两道光芒微微照耀,全身被黑气掩埋,只剩下一双血色瞳孔,赫然如地狱饿鬼,狰狞可怖。开口,一丝黑气从嘴边泛滥而出,细若游丝,说道:“今日我玄云残害同门,弑杀祖师!你们若想活命就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目露凶光,血色大盛。

“你.真的是玄云?”释离玉提剑站在众人之前,厉声问道。

横眼,冷冷一望,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奸笑,玄云道:“大叔,这才是真的我,你难道忘了这颜色?”

“纯黑之色,血色双瞳!难道是.”水璃惊叫,作诀招出雪魄在手,扬剑直指玄云。

“不会有错!这是魔气!你竟然修习魔族功法?按理说人族不可能修习魔族功法,难道你是魔族中人?玄云!”玄英不敢大意,招出太阿,备战待敌。

“呵呵哈哈哈哈.魔族也罢,人族也罢。我便是我!不是什么玄云,我是燕孤云!”虽是狂傲,然而声中凄凉与无奈暗含。

“燕孤云!”释离玉心中暗问,“这种无奈,不对!祖师是何等强大,以玄云不过三重的功力如何能伤他,此处必有蹊跷。”释离玉问道:“孤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说的?大叔替你做主。”

就在此刻,玄英挥剑直指释离玉。

水璃见着两位师兄竟然内讧?一时间惊愕不已,喝到:“掌门师兄,这是作何?”

玄英冷笑,喝道:“玄云已然承认,莫非释师弟还想包庇他不成!或者说你也是魔族!释离玉!你当真是释离玉?”

水璃心中一惊,默默低头。玄英这一问何尝不是她想问的。眼前这释离玉的行为与自己熟悉的那个释师兄截然不同。师兄从未关心过自己,他心里只有月馨儿一个。几乎都不曾正眼瞧过自己,然而眼前的释师兄不同,他这么爱惜我,明明与我如此亲密,明明如此…可真的是他?三十年不见,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能。我到底在想什么?玄云才是魔族,释离玉师兄不是。一定不是,是我多心了。

抬头,瞧见释离玉,四目相对。那眼中明明充满爱意,还有一丝决绝?不禁问道:“释师兄,你就是释师兄,对不起,璃儿不该怀疑你。”

释离玉勃然仰天一笑:“玄英!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不再隐瞒!好一个玄黄殿!好一个同门手足之情,当真可歌可泣?哼哼,你们作下的因,得来今日的果。水璃,你听好,我不是你的释离玉师兄!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水璃泪落,不自主往后倒退,摇头完全不敢相信,忽而跌坐在地,雪魄离开她手,滑落地上。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已然崩溃,口中大喊:“不会的!不会的!释师兄!怎么.可能.”

躲在远处的苏昕,见师父如此伤心。不觉自己泪下,也顾不得那么多,跑了出来,扶住师父。抱在一块痛哭:“师父!师父!”

玄云心头微微一怔,苏昕?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那是一汪池水,一人身着火云金甲在桃花盛开的树下坐着,酒醒,睁眼。眼前一个女子端坐在旁抚琴,琴曲悠扬。好一个仙女模样的人儿,玉指纤纤,流弦诉曲,霓裳飘飘,芳舞曼妙。忽而眼前一道血光闪现,回到现实。看着苏昕,花容被泪湿透,不知为何,内心有一股冲动想要替她止住这势如洪流的泪水和着胭脂香味,有一种痛,茫茫游弋于全身。

身后一阵低声传来,正是帝台开口:“你已经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按我说的做,可保你活着离开此地。”

玄云无声,咬牙,决绝:“我再重申一遍,要想活路就让开,若想死就上前!阻我者,死!”

帝台微微一笑,“就是这样!接下来好戏登场。夷坚老儿,你以为玄云就只是你的棋子。哼,这盘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可不见得如你所愿!”

场上,风卷残沙,呼啸。

玄英下令:“左右弟子,布阵!围住这两个魔族!”

所有弟子全数围了过来,布阵,十倍于十面埋伏,名曰:“百绝剑阵”。

如此大的动静,擂台这边早已是有所察觉。即便有王润主持这比武大会,观众之中依然有不小的骚动,纷纷离开擂台,欲往奉天殿那边去看看。没想到刚离擂台数步,却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围墙将路堵住,完全不能通行。我们被隔离了?观众自然也不是傻子,眼见一场骚乱就要兴起。

坐在椅子上的剑圣凌峰,神射飞羽后羽自然也已坐不住。凌峰道:“看来此番玄黄殿有大事发生。“

后羽问:“何以见得?”

“你看奉天殿那边,灵力如此汇集必有干戈。居然将此隔离不让我等见着,想必是殿中隐秘之事。算了,人家的事也容不得我们外人插手。”

“可这种事情也不事先知会一声,此举未免也太见外。不过说实话,我倒是真想去看一下发生了何事?”

“别想了,这堵墙可是灵力所化,你我二人不通灵力,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此处。”

“说得也是。”

忽而,半空中飘来一朵五彩祥云,一老者和童子立在上头。童子道:“师父,现在就打开?”

老者笑道:“不趁现在更待何时,既然帝台那老头想玩大的,我就帮他一把把事做大!岂不是更好玩?”

童子嗔道:“师父你以为这是玩什么?玩人命啊!能不能认真点儿?”

“嘿,兔崽子还敢顶嘴。师父叫你做什么你就作,还想不想吃烧鸡?”

“当然想,这次可不许抢鸡屁股!上次就骗我,说好的鸡屁股,结果买的是鸭屁股!坑死人了!”

“废话少说,干你的事去。待会说不定还要师父我出场,我先睡会儿。等他们闹完了再喊我。”说罢,躺在祥云上睡起大觉。

童子狠狠瞪了一眼,埋怨道:“死老头,就会欺负我这个做徒弟的!”还是施法将这道灵力化的墙散去,让观众通行无阻。

观众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可以通行了!”

似一声令下,观众蜂拥而至,奉天殿外顷刻便挤满了人。凌峰和后羽自然也跟着去了。

奉天殿,释离玉道:“孤云,你先等等。大叔料理完这边的事,待会就带你离开此地!”

玄英冷笑:“释离玉!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水璃缓过神来,在苏昕搀扶之下站起来,推开苏昕的手。自个儿站稳,招过雪魄,问道:“你既然不是释离玉师兄,又是何人?当真是魔族中人?”

释离玉缓缓道:“魔族?呵呵。我只是被创造出来的灵体,是主人释离玉所创,赋予我生命和灵力,相貌与主人别无二致。只可惜我不是主人,但是我清楚知道是你们!就是你们逼死了主人!”说到这释离玉满心怨恨,情绪激动“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同门手足,说什么情谊!满口仁义道德却是你们这些衣冠禽兽害死主人!”

玄英道:“休要胡言!释离玉师弟是在后山禁地跳崖自尽而死!并非我等逼他!”

“哼,反正主人已去,死无对证!随你们怎么狡辩。若不是你们当年冤枉主人弑师,他怎会自刎谢罪!”释离玉提剑,剑身颤动,丁零作响“知道为什么雪月峰漫天冰雪?那是因为主人的冤屈,天地可鉴!你们这些表里不一的畜生,不配作人!都受死吧!”

释离玉出剑,以灵力唤出上千气剑,并排于啸烟,“万剑无锋”。道道剑气汇集成太极双鱼图案,从天而降,铮铮作响。

玄英御起太阿,作诀奔至阵中,喝到:“百绝剑阵,御!”弟子同时御剑,剑身悬浮于空,以灵力幻化出六边屏障,组成一个偌大的圆扇挡住这万剑无锋。

两股灵力激荡,风声大作。

片刻,万剑消散,只剩啸烟。阵中弟子,修为稍浅的都已负伤不能再战,这一式下去百绝剑阵损去弟子五分之一。

玄英道:“水璃师妹,还愣着作甚!快助我一臂之力!”

水璃犹豫,一边是假冒的释离玉,一边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如何抉择?

“他不是释离玉,难道你忍心见他假冒你的爱人?欺骗你的感情?”玄英再度问道。

假冒!欺骗!不再犹豫,水璃上阵。胆敢冒充释师兄,绝不轻饶。执手雪魄,出鞘。说道:“掌门,这一阵请让我出战,你们都不必出手!我要做个了断!”

释离玉喝到:“我不想伤你!不要逼我。”

“你假冒释师兄,就应该知道你我会有兵刃相见的这一天。我当年也误会了他,我也是你口中的衣冠禽兽。不必留情!出手吧!”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每年主人的忌日你都会去看他。我不想伤你,主人也不会让我伤你。”

“多说无益,要战便战,莫非你堂堂男子还怕了不成!你既然不愿,我便出手了!”乘奔御风,剑身灵动。疾行,刺。

释离玉横过啸烟,挡住雪魄。刹那间,见这怨恨的女子香气四溢,眉目一如往时,可知他已暗中偷窥了三十年!每一年在主人坟前,都会碰到她,虽然他只是远远躲着。想到这,释离玉道:“我不想伤你!赶紧退下。”

“可惜我要杀你!胆敢冒充他,你就受死!”水璃抽身雪魄带着寒意轻舞。

释离玉被动防御,一个后跳躲过近在咫尺的雪刃。反身一剑,剑身敲在雪魄上,“铮”清脆如铜铃。

“我真希望,我就是主人。那样你就不会再有泪水。”

玉手微微一震,好强的力道。活动手腕,反身剑刺直取心脏。

“可惜你不是!我也希望你.可你不是他!”

娥眉微蹙,贝齿轻咬朱唇。手不肯留情,剑剑相争。

弓身一跳,拍地而起,挥剑斜上,砍。

“我虽不是,玄云却是主人转世。”

“玄云,转世!你说的可当真?”水璃分心,那一砍迎面而来,剑刃离她只有半分,忽而剑身横取代剑刃,轻轻拍在她脸上。

红颜怒,雪魄轻舞,踏地一蹬,斜右下,挥剑,剑气出。

闪,后跃。剑气点在地上,划出一道口子。

莽夫御,啸烟势钧,俯身一挥,平左右,切砍,剑气荡。

俯,后跳。剑气奔向远方,激起风声呼啸。

两人相搏良久,与其说是在比试,倒不如是在诉情。一个有心杀贼,无力伤人。一个无心恋战,有心放水。当真是活脱脱一对神剑侠侣,只可惜虚实不一,情如梦幻。

当下,玄英看不过去。寻个破绽换下水璃,亲自上阵,喝到:“释离玉,若再斗下去伤了弟子可不是好事,你我比试一番即可定胜负。若你胜,我便放你离开。若你负,便受死!”

“一言为定!”

“当然!”

“好!一招定胜负!”释离玉开口道。

“我便看你如何使招!”玄英不敢大意,集中精力。虽然知道释离玉是玄黄殿第一高手,但这厮是冒牌货不可能有他那般实力。话虽如此,但玄英也拿不准,这番比试只不过是冒险之举。

释离玉退后,站到奉天殿门口,对玄云说道:“等会我施展流山,一定要学会这招!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一定要学会。之后自己看准时机逃离此地,大叔怕是不能…再陪你了。下山之后虽然要躲躲藏藏,但一定要尽快到极北冥府取回心魂。”

“心魂是什么?”玄云自然不懂,便问道。

“时间已经不多,我来不及解释。你只需记住,到极北冥府取回心魂,月馨儿自然会指点你接下来怎么做。记住了吗?”释离玉伸手沉重拍着他的肩膀,如此力度,弄得玄云有些疼。

“记住了。”

“那便好,来!陪我饮一口,算是送行!”解下腰间葫芦,自灌老大一口,酣畅淋漓。

玄云接过葫芦,也跟着猛灌一口,有些辣,有些苦。欲还回葫芦,却被释离玉拒绝:“好好留着,以后也有个念想。保重!”

手离开玄云的肩膀。那一刻,玄云觉得有些沉重,似乎一去不复返,这种感觉,有些苦与痛,似曾相识,好像在遥远的过去也曾经历过一般。“大叔!”不禁喊了出来。

释离玉一笑,没有应他。挥剑,聚灵。

忽而,玄云奔了过来,从后面搂住大叔,喃喃道:“我不要你死!大叔!”与此同时,玄云身上的黑气散去,双眼恢复如初。

殿内,阴暗角落。帝台惊奇:“竟然自行控制住了魔气?难道已经融会贯通?不可能!肯定是这点魔气还不够,需要更强烈的怨念!哼哼,我帮你一把!”作诀,指尖泛着黑气若有若无,恰似一团黑色火焰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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