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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水之中有玄机

黑鸟巨大的鸣叫声如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排山倒海般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声浪,这声音之大,亘古仅有,就像是来自九幽的神鸣,忽然落入了凡间,周围瞬间飓风扑面。

李灵飞呆若木鸡。

只见那黑色巨鸟浑身鳞片,两翅展开如利刀一般,过往之处,大树尽数被拦腰削断。

陡然,巨鸟微收羽翼,向着几人俯冲下来。

李灵飞耳鼓轰鸣,脑袋晕眩,真真是被这一幕吓傻了,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而娜拉见势不妙,一把将李灵飞按在地上,丑陋侏儒反应慢了半拍,巨鸟当头抓下,那侏儒整个人居然还没巨鸟的一根爪子大。

丑陋侏儒根本来不及惨叫就一命呜呼了,巨鸟抓着他飞上天际,娜拉抬头看了看,片刻之后,忽然一片血雨落下,其中一只手臂同时掉在了血泊里。

“黑麟鹰。”娜拉不惧反喜,“看来我们快到了,快走。”

痨鬼侏儒被吓得脸色发白,李灵飞与他半斤八两,也好不到哪里去,心砰砰乱跳。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鸟!不,那不是鸟,分明是恶兽。

娜拉走出数十步,回头见着二人还在发呆,眉头一皱:“发什么楞,还不快走。”

痨鬼侏儒反应过来,推了李灵飞一把:“快走,快走。”

虽然不知道娜拉口中的这个黑麟鹰是什么怪物,不过有了这个怪物的出现后,接下来的这一天里,他们一行三人又遇到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怪物,如同六耳狐狸,直立行走的剑齿虎,会飞的锦鲤鱼,人形般大的蝴蝶,总之神奇无尽……

然而,有了丑陋侏儒的先例,痨鬼侏儒与李灵飞二人都很小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与娜拉走的很近,一有异常,便躲到娜拉身后,而这老灭绝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冲着怪物一挥手,那些怪物居然自动避开。

一天很快又过去了。

晚上休息时,痨鬼侏儒蹲在大树旁,一个劲儿的发抖。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像个受惊的兔子,飞快跳起来。

李灵飞也很害怕,但他整个人疲惫的不行,这一天又吐了三次血,而到了现在,根本也没时间发抖,没时间害怕,是以倒头就睡,娜拉坐在一旁,亲自守夜。

夜晚的白花地鬼气森森,“窸窸簌簌”的怪声,时不时在暗处响起。秃顶侏儒死得很蹊跷,丑陋侏儒死的可怕,当时李灵飞也害怕,但过后就不在意了……

明天,明天我也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风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仿若鬼哭一般,着实吓人,又不知那各种可怕的怪物躲在什么地方,不断低低嘶吼。

次日一早,李灵飞吐血之后,忽然觉得心中深处升起一股失落感,最后一天了。

是的,今天李灵飞的人生可能就要走到尽头了,自幼死了母亲,当爹的又没一个当爹的样子,如今长大了,总觉得以后能独当一面,可没想到又被同门兄弟算计。寒门读书十余载,到头来真是什么也没有得到。贼老天!我李灵飞就这么该死么?

今日是服毒的第十五日,虽然迄今为止吐的没那么厉害,但李灵飞觉得应该是娜拉给的那颗药丸起的作用,但三毒散无药可解,李灵飞不敢想象今天夜幕降临的那一刻……自己会吐血吐成什么样子。

娘!儿子也要死了。

玲妹!永别了。

李灵飞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为什么像李无忌那样的人就能荣华富贵,而自己却苦一辈子也不算完,最后还要暴死呢?

念及此处,李灵飞登时悲从心来,他想哭,真的很想哭,他不想死,是的,自己还这么年轻,人世间繁花似锦,还有很多美好之物,美好之事没有经历过……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李灵飞不甘心,可是又能怎样呢?

而现在,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娜拉身上,可是这个老巫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她真的会救自己么?

李灵飞信不过娜拉,而这一次出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今天,现在…真正要面对死亡了,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做好死的准备,他害怕死亡,害怕,很怕很怕。

此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很接近死神了,他想央求娜拉,可是那样没用,这老巫婆绝对不是心慈面软一类人……

娜拉让侏儒走在前面开路,那痨鬼侏儒虽然害怕,但不敢违逆,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在了前面。

“抓紧我?”娜拉抓住李灵飞的手,向前走,似乎生怕一不留神李灵飞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触及皮肤,李灵飞心里一惊,娜拉的手又滑又冷,仿佛是死人的手,而且没肉,就像被一个骷髅抓着。

寂静的白花地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沙沙”,“沙沙”,单调而沉闷,似近其远的迷雾静止不动。

渐渐深入,慢慢的,周围又有了变化,土变成了黑色,就像是淤泥,不时也会出现一滩滩污水,水是绿汪汪的,在花丛里蜿蜒爬过,冒着混浊的气泡,散发出一阵阵的臭味。

路越来越难走,常常是大滩的水洼,密集的荆棘。泥泞湿滑,不小心踩错地方,脚会立刻陷进去,人往下急沉,就像遇到了诡异的流沙。

要不是娜拉一直拉住李灵飞,有几次李灵飞可能就没命了。

中午,几人来到了一片黑水前。

是一片黑色的沼泽地。

而四面依旧生长着诡异的百花,而这谭水就像是千万年前就在这里一样。

在水潭边,娜拉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娜拉仔细打量着周围,阴沉的眸子望着黑水中央。

这谭水及其古怪,奇黑如墨,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里面一定是黏糊糊的。

陡然,异象在黑水之中出现。

“快看!”痨鬼侏儒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只见黑水缓缓晃动起来,不断有涟漪一圈圈回荡,加快,涟漪一圈一圈,变得快了,忽然在涟漪中央,浮现出一抹神奇的白光。

白光如是一种液体,里面隐隐出现一抹金黄,黑水河中似乎有着无尽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

李灵飞也吃了一惊:“难道是宝藏!”

痨鬼侏儒小眼冒出贪婪的光,向黑水蹦了过去。

“不要去!时间还没到!”娜拉怪叫一声,但来不及了。

侏儒踏上一步,黑水潭里的黑水忽然冒出一个大大的气泡,看上去黏黏糊糊,‘彭’的一声,气泡炸开,黑水四溅,黏糊的水花陡然化形,变作一个诺大的虎头,虎头向前孟扑,虎口张开,猛地将痨鬼侏儒一下子吞了进去,而后虎头又变作水花落入潭中,就像是一道海浪吞没了侏儒。

侏儒并没有死,虎头消失,他在黑水之中挣扎起来,但黑水也很奇怪,像是有着一种吸力一般,将他整个人拖入水潭。

李灵飞目瞪口呆,只见侏儒的两条腿还在外面拼命蹬踏。

“主人,救、救我……”侏儒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整个人也慢慢消失在水潭里,过了一阵,他又突然跳出水面,变成了一个赤红的肉球。皮肤已被整个一层揭下,血淋淋的肌肉冒着泡,一只只血泡滚落,在草地上跳跃。

侏儒很快化作了一滩血水。

四周死一般地沉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李灵飞弯下腰,想呕吐。

娜拉森然道:“死有余辜。”看了看天色,他坐下来,盯着黑水,像一只猎食的饿狼,耐心地等待着。

天色渐淡,李灵飞的十五日之命也到了极限。

吐血,一直吐血。

而此时的娜拉,也根本不管李灵飞了,眼眸中也慢慢显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光线慢慢地暗淡了下去,暮风吹过,李灵飞躺倒在水洼里,又疲惫,又有点慌乱。按照三毒散的毒发之日,今日夜幕降临就是自己的死期,而此时,李灵飞除了时不时从嘴里向外冒血以外,整个人都软了。

他还有知觉,他还想挣扎,他还不想死,可是……没力气了。

李灵飞无力地斜眼望着娜拉,低声求救,可这个王八蛋,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死活了。

陡然,娜拉站起来。

“开始了。”

娜拉惊喜异常,目不转睛地望着水潭中央,李灵飞也斜着眼,只见黑水潭中一串串的水泡嘟嘟冒起,像是一团煮沸的热粥,剧烈翻滚。

水声哗哗,轻盈、柔和,又像是从水潭极深之处,幽幽地响起了一个神秘的声音,这声音很怪,象极了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远,只在黑水之上飘荡。

与此同时,黑水面上的乳白色光圈停止旋转,又颠倒乾坤,涟漪居然向着散发处收回,集合,消失。

陡然,一片巨大的黑水掀了起来,漂浮在空中,而黑水中的白色液体再度旋转起来,正中间显出两个庄严“云墓”大字。

“云墓!真的是云墓!果然在这里,哈哈哈……”娜拉颤声叫道,脸上一片狂喜。

“云墓”两字,慢慢化作无数把小水剑,小水剑颤抖起来,相碰之时,发出‘叮叮叮’铮然响声。

剑芒万象,瞬间爆发。

白芒闪动,气剑如雨,向着娜拉飞来。

李灵飞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娜拉已经一把攫住他,冲了过去。

气剑似乎也是一种奇特的光芒形成,但很逼真,‘斯斯’声响起,仿似刺破空气,凌厉冲向李灵飞。

娜拉举起李灵飞,牢牢地挡在身前,充当肉盾。

李灵飞虽然吃惊,但此时心里已经绝望了:“我干祖宗十八代!合着让老子跑这么远是让我给你当肉盾的,你这毒女人,你他妈生儿子没**!”

眼睁睁看着无数剑雨逼近,寒气刺肤,李灵飞破口大骂起来。怎么也没有想到,娜拉是来让自己送死的!

一道气剑刚刺到李灵飞,立刻像水雾一样,迅速融化。其他无数剑雨,忽然消失了。

我竟然没事?

李灵飞不敢相信,那无数把气剑就仿佛是一道幻影,瞬间消失了?

太他么古怪了,刚才气剑飞过来时,明明感觉到那股劲风……

陡然!

“轰隆!”无以言表的大响声,轰动四方,震颤天地。

间不容发之际,李灵飞撞在了云墓那两个大字之上,继而向下沉。

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方才的大响声是从哪里传来的……而此时,李灵飞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黝黑的洞穴,深不可测。

耳畔响起娜拉的狞笑声,“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清越狂野,李灵飞都为她担心别一不小心笑岔气了。

永无尽头的无底洞。

沉沦吧…沉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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