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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是个明媚的秋日,温暖而令人困倦,季节的悄然更迭带给人的是浓浓的醉意,加利福尼亚的秋日阳光和煦,微风偶然扫过并不能搅动这使人昏昏欲睡的气氛。那一抹淡淡的紫色不是水汽,而是远山各种色彩交织而成的。旧金山像一团模糊的烟云,从错落的山上升起。山峡间的海湾有如熔融的金属,闪烁出凝重的光泽,水面上的帆船有的纹丝不动,有的随着舒缓的海涛上下漂荡。巍峨高耸在金门海峡一侧的塔马尔派斯山在蒙蒙银色中依稀可辨,海峡在夕阳下反射出淡金色的光泽。远方是天水一片的茫茫太平洋,海平线上向陆地涌来的片片云团预示着冬季的寒风将临。

夏季虽然即将消逝,但仍在群山之间苟延残喘,它的踪影已经越来越朦胧暗淡,虽然它的力量已经十分衰微,但是它朦胧的骚动中却不乏喜悦,消亡之前也饱含充实生活过的平静和满足。马丁和露思并肩坐在群山之间他们最喜欢的山头上,俯首共读。他高声朗读描写热恋着勃朗宁的那个女人的爱情十四行诗,很少有男人受到过如此的挚爱。

读诗的兴致渐渐消退了。他们周围的美景是那么诱人,金色的一年即将逝去,却仍然执着地炫耀着自己的美色和妖娆,空气中依然洋溢着为过去感到的狂喜和满足,使他们受到感染,让他们感到昏昏欲睡,软化了他们的意志,在他们的道德观念和理智上也蒙上一层淡紫色。马丁的心中充满了柔情,火热的激情不时涌上心田。他们的头靠得很近,每逢轻风拂过,把她的头发扫到他面孔上时,书上的文字在他的眼睛里就变得模糊起来。

“我看你自己也不知道在读些什么。”她说,因为他找不到自己读到哪儿了。

他用火热的目光朝她望去,几乎感到有点难堪,这时一句反驳的话却溜到了嘴边。

“我看你也没弄明白,刚才那首十四行诗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坦白地说着笑了起来。“我已经忘记了。我们别读了,这儿的景色太美啦。”

“我们有一阵子不能来山里了,”他一本正经地说。“远处海面上要起风暴了。”

他手中的书滑落到了地上,他们懒散地默默坐着,迷离的目光投向梦幻般的海湾却对一切都视而不见。露思斜瞟了一眼他的脖颈。她并没有主动朝他靠过去。把她拖过去的力量比她自身的力量更加强大,也超过了地心吸引力,强大得如同命运一般。他们的距离只有一英寸,但是她靠过去时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她的肩头接触他的时轻得就像一只蝴蝶接触花朵一样,对方的肩头接触她的时也同样轻盈。她感到他的肩膀贴在自己肩膀上时他浑身在颤抖。她本该把身体移开,可她却变得不由自主了。她的行动不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这种如痴如狂的感觉让她把自制和意志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的胳膊开始悄然滑向她身后,要把她搂住。她心中乐不可支,这条胳膊缓慢的行动让她等得心急火燎。她娇喘吁吁,嘴唇又干又烫,心脏怦怦狂跳,浑身血液被期待煎熬得要沸腾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那条搂在她腰肢上的胳膊把她轻轻向上提起,轻柔爱怜地向他拉去。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无力地叹息一声后,丝毫不假思索,听凭自己冲动的摆布,一头偎进他的怀抱之中。他迅速低下头,她马上把自己的嘴唇向他迎过去。

这肯定是爱情,片刻清醒之时,她想道。这要不是爱情,那可太丢人啦。这是爱情,不是别的。她爱这个搂着她亲吻的男人。她扭动着身体,更紧地贴在他身上。隔了一会儿,她挣出双手,忘情地搂住马丁·伊德被太阳晒成红褐色的脖子。爱情的痛苦是那么剧烈,欲望满足之后她不禁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撒开双手,瘫软地昏睡在他的怀抱中。

他们没有讲一句话,长时间保持着沉默。他两次低下头亲吻她,她每次都羞怯地迎上去,还扭动身体舒适地贴在他身上。她紧紧依偎着他,不肯松手,他把她搂在自己怀抱里,眼睛视而不见地投向海湾那边朦胧的城市。这一次,他的脑子里不再有幻觉,只剩下色彩绚斓的闪烁,温暖得像那天的天气,也像他的爱情。他朝她低下头去,她开口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她喃喃地问道。

“一开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狂热地爱上你啦。打那以后,我爱你爱得越来越疯狂啦。我现在简直疯狂到了极点,亲爱的,我简直成了个疯子,乐得神魂颠倒了。”

“我真高兴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马丁,亲爱的。”她长长叹息一声说道。

他一再把她搂紧在自己的怀抱里,后来问道:“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爱你的?”

“我一直知道的,几乎一开始就知道。”

“我却蒙在鼓里!”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懊恼。“片刻之前我一直不敢这么梦想,直到刚才吻你那一刻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把身子稍稍挪开些,望着他的眼睛。“我是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爱我。”

“那你呢?”他追问道。

“我是突然产生爱情的,”她的话讲得十分缓慢,眼睛脉脉含情,两颊淡淡的红晕经久不褪。“我从来没有想过,直到你把我搂进怀抱,我才开始爱上你。并且在片刻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结婚,马丁,你怎么竟然让我爱上了你?”

“我不知道,”他笑道,“我只知道我爱你,因为我爱你的诚心能让铁石心肠也融化开,更不用说你的心肠并不冷酷,而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这可跟我以前想像的爱情大不相同。”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以为会是什么样子?”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盯住他的眼睛,开口讲话时又把目光垂下来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景。”

他想再次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可他搂着她的那条胳膊只是试探般地动了一下,因为他害怕自己显得过分贪婪。接着,他感觉到她的身子顺从地靠了过来,又一次倒进他的怀抱,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我家的人会怎么说呢?”在亲吻之间的一次停顿时,她忽然感到惊慌起来。

“我不知道,可我们随时都能找到这答案的。”

“要是妈妈反对怎么办?我实在不敢告诉她。”

“那就由我来告诉她,”他自告奋勇地说,“我知道你母亲并不喜欢我,可我能说服她。一个男人既然能赢得你,就能赢得一切。假如我们失败……”

“怎么办?”

“那有什么,我们依然相爱。但是我不会败给你母亲的,她不会反对我们结婚,她太爱你了。”

“我可不想伤她的心。”露思焦虑地说。

他想安慰她说,母亲的心不是那么容易伤着的,可他说出口的却是:“爱情真是世上最伟大的情感。”

“你知道吗,马丁,有时候你实在让我害怕。一想到你和你过去的所做所为,我现在也觉得害怕。你必须对我非常非常真心。记住,我不过是个少女,我从来没有恋爱过。”

“我也没有,我们都是幼稚的孩子。可我们比大多数人都幸运,因为我们都是初恋。”

“但这是不可能的!”她高声说着,猛地从他怀抱里挣出来。“你不可能是初恋。你做过水手,而水手们,我听说过,他们,他们……”

她的话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一般在每个码头都有个情妇?”他帮她说完那句话。“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是的,”她低声说。

“可那并不是爱情,”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去过许多港口,可我在那天晚上见到你之前从来没有感到过一丝爱的激情。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跟你道别,离开你家后几乎被逮捕?”

“逮捕?”

“是的。警察以为我喝醉了。我的确醉了,可那是因为爱你而陶醉了。”

“可你刚才说我们都是幼稚孩子,我说你不可能是初恋,现在我们说得离题了。”

“我说过我除了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回答道。“你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人,的确是我的初恋。”

“可你当过水手。”她反对道。

“可那并不能说明我跟你不是初恋啊。”

“以前还有过女人,有过别的女人,呕!”

让马丁·伊德感到大吃一惊的是,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他连连亲吻,不断地爱抚才让她止住。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吉卜林的那句诗:“上校夫人与朱迪·奥格雷迪,骨子里原是姐妹。”他认定这活不假,可小说中却把她们描写得截然不同。受那些小说的影响,他一直以为上流社会的求婚方式应当十分正统才行。在他出身的下层社会里,小伙子和姑娘通过身体接触就能赢得对方的心。这在高高在上的阶层好像是不可想像的。但是那些小说大错特错,眼前的情形就是明证。无言的接触和爱抚能赢得工人阶级姑娘的芳心,同样也能赢得超越工人阶级的姑娘。她们有着同样的血肉之躯,无论如何她们都是同样的女人,骨子里原是姐妹。要是他没有忘记斯宾塞的作品,本来该明白这一点的。他紧紧搂着露思,嘴里安慰着她,心里想道:“上校夫人与朱迪·奥格雷迪,骨子里原是姐妹,不禁感到莫大的安慰。这使他与露思的距离缩短了,使他们的爱情成为可能。她可爱的身体跟别人没什么不同,也跟他的一样,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婚姻。他们的惟一差别是社会地位不同,可那是外在的东西,可以被摆脱掉的。他曾经读到过一个奴隶爬到罗马帝国显贵的位置上,他当然也能升到露思的地位上。她除了灵魂上的圣洁无瑕,道德和文化修养方面的高尚之外,作为人的本质其实与里奇·康诺利以及所有像里奇·康诺利一类的姑娘并无二致。她们能表现的一切,她也都能表现出来,她会爱,会恨,也许还会歇斯底里地发作,并且她肯定会忌妒,因为她现在就在他怀抱里发出忌妒的叹息。”

“再说,我比你年纪大,”她忽然睁开眼睛,抬头望着他说道。“比你大三岁呢。”

“嘘,你只是个孩子,我在经验方面要比你大出四十岁。”他回答道。

就爱情而言,他们的确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并且他们表达起自己的爱情来也像两个孩子一样天真无知,虽然她受过完整的大学教育,他的脑袋里填满了科学的哲学思想和苦难的生活经历,可他们毕竟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

在白昼逝去的光辉中,他们依偎而坐,像情侣们那样喋喋不休地交谈,感叹爱情的奇妙,感叹让他们不可思议地聚在一起的命运,而且执意认为,他们的相爱之深沉为任何情侣所不及。他们一再讲出彼此见第一面时的印象,而且枉然分析着彼此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到底有多深沉。

夕阳落到西面天际的云团下面后,天穹周围整个变成了玫瑰色,天顶仍然闪耀着温暖的光辉。他们完全沐浴在周围玫瑰色的光芒之中了。她歌唱起来:“再会,甜蜜的日子。”她靠在他摇篮似的臂弯里柔和地歌唱着,两人手握着手,心心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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