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海棠睡在软榻上,隐约听到脚步声,便起身一见。
纱帐外立着的凝霜看到君海棠的伤口溃烂,吓得不知所措:“帝,帝君……”
“怎么了?是不是本君的面容,吓着你了?”君海棠阴冷的问话,叫人闻之不寒而栗。
凝霜低头,连忙否认:“不!不是。”
“你前往监视御清绝,有什么收获?”
“赦天琴箕已经学成了伏羲神天响。帝君突袭琴箕的事,御清绝也已经知道了。”
清绝恰好进来,见到没有遮面的海棠:“你的脸?确实是遭琴箕所伤。”
海棠没有否认,既然他都知道了,也不必解释什么。只是弯腰,拿起面纱遮住。
清绝见伤口已经扩大,关切道:“让我先为你医治吧。”
海棠淡定的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你为什么要暗算琴箕?”
海棠冷哼一声:“既然你已经这么认为,又何必回来问我呢?”
“所以,你承认这是你做的?”原本还有所怀疑,不愿相信,如今她如此态度,清绝生气了。
“身为红冕之人,琴箕本来就该死。加上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就注定海棠与她,只有一个人能活。”
“我说过,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不是拿来比较与衡量的。”
“海棠也说过,你是属于我的战场。”
清绝说不过她:“那天,你说你要水凝花。也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容?”
“是。”
清绝心气难解,不觉攥紧拳头。“欺骗,占有,偷袭,害命。我对你非常失望。”说完气话,他自己都心中一惊,是来抱怨的么?不。是来劝她改过的。清绝忍下怒气,平心静气的劝导:“过去的事,御清绝不想再追究。只希望你能真心悔改,不要一错再错。”
“感情的事,有绝对的对错吗?你说悔改,我为什么要改?”海棠瞪着他。
“你……”
“海棠急着想恢复面貌。不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吗?”她手指指着御清绝,“要不是你心中,多了一个琴箕,也不会有今天。”
“先是飘渺月,之后是琴箕。一次又一次。如果你所认知的缘分,只是嫉妒和占有,那恕御清绝不能认同这样的情感。”清绝心里难受,也只能先走。
就在他于她身旁走过之时,她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系,脑袋歪在他肩膀上:“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这个时候离开。海棠还是需要你。”
“君姑娘,请你自重。”清绝拿开她的手。需要,原来一直是被利用罢了……真是可笑又可悲。
“御清绝,别怪海棠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今天离开云深不知处,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又是威胁!
“你知道吗?正真让人丑陋的不是面容,而是腐败的内心。”清绝头也不回的离去。
君海棠从未见御清绝如此绝情,不禁为之一怔。
伤人的话,清绝不愿多说:“唉!保重。”
“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海棠发誓:“御清绝,我会让你后悔。”
凝霜想要伸手拦住御清绝,他径自走过。
“好。好!离开,通通离开。”海棠气不可遏。
凝霜上前:“帝,帝君,请息怒。”
君海棠一把掐住凝霜的脖子:“息怒?怎么样?连你也嫌弃本君的面容吗?”
“没。没。”凝霜被掐的喘不过气来。
海棠就着她,弯腰问道:“那你说,本君的脸,美不美?”
凝霜只得点头:“美。呃……”
话未说完,凝霜的脖子被她拧断了。只见她拿手指点戳着地上滚动的人头,冷哼一声:“小凝霜,你知道吗?本君就是喜欢你这样,真诚又忠心。”她捧起凝霜的人头,又扔了出去。“哈哈哈!御清绝,你既然这么无情,那就别怪我心狠。往毒海桑田。”
到了毒海桑田,海棠放眼望去,尽是毒草。
想起小时候,这里曾是养父一起居住的故园,而养父却在成年那一日进了她的房间。
年幼无知的海棠,并不知道养父扑向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莫名的害怕。“别过来!义父,你要做什么?”
养父扑在她身上,胡乱的亲吻:“呵呵呵。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不是吗。”
小海棠无处躲藏,只是一味的哭喊:“别过来。呜呜,呜呜……”
养父死后,街坊邻居们对她不停的责骂。
一个大叔骂道:“就是她!就是她!真是不孝啊!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身旁的老爷爷也骂她:“是啊!就算不是亲生父亲,也是辛苦把她养大的啊。真是一只畜生。呸!”说着就上前啐了一口唾沫。
“所以啊,古人才会经常说:最毒妇人心。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海棠一言不发,恨的将指甲掐进肉里,滴血。
如今的海棠,虽是六王之中唯一的女王,却依旧放不下当初的心事。
“最毒妇人心吗?哼!呵呵呵!”她发疯似的狂笑起来,“那我就不能辜负你们的期待。”笑完了,她看着这片毒海:“这片是我惊心栽培的毒海,却没有任何一种可以让我的面容恢复。那,留它还有什么用。”
她双手一扬,整个毒海燃烧起来,映的天空都是红色。
“赦天琴箕,御清绝,我要你们永远记得君海棠。宁教我负天下人,谁若负我,就只有死。死。死!呃呵呵呵!”扯掉了面纱,海棠脸上的伤疤已经溃烂,血肉模糊。
***
慕梅声一个人,划着小木船。
“主人,不论有多困难,梅声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你身上的伏羲刚劲。你要等我。”
河天一色,情似潺潺流水,紊乱的水纹,是一叶扁舟轻漂。情何所向,随缘漂浪。
“就算未来,你真与君海棠相守,梅声永远是你的梅声。”梅声划着船桨,来到碧波尽头,眼前却是一方巨石拦住去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棋盘?怎么不见下棋之人?莫非,是在暗示什么吗?看着棋势,只差最后一步。车三进九,红棋就赢了。”
说话间,车就在棋盘上动了。
“气死人了!谁准你下的?气死我啦!”是起手有回的声音,宛如稚童。
随即所有棋子悉数落入水中,溅起水花,晃动木船。
梅声惊讶:“好深厚的内力。”
巨石棋盘上,刻着起手有回,残棋无解。
“快走!”起手有回十分生气,轰她走。
“这……是晚辈冒犯了。敢问前辈……”
“还问什么?”起手有回催促她离开。
此时多了另外一个声音,态度和蔼,是残棋无解:“既坏了及第思乡之局,姑娘,还是请你离开吧。”
“抱歉,晚辈告辞了。”梅声调转船头,及第思乡,思乡……她想不明白。
就在扁舟远去,棋盘逐渐恢复平静。
残棋无解笑道:“你又悔棋了。”
起手有回不承认:“分明胡说。红棋会赢,是那个丫头走那一步。不是你下的。”
“所以你就翻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