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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刀疤脸

自打向阳湾村被划入县经济开发区以来,这个曾经封闭多年的山村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村里成立了向阳农工科贸总公司,先后建起了食品、日化、新型建材等三家合资企业和一家独资电子设备厂。村支部书记刘向阳任公司董事长、村长马俊民任总经理。村民们都是股东。两年,村集体经济腾飞了,村民们富裕了。过去村民们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勉强能解决温饱问题,如今村民们过上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到了月底领工钱”羡慕多年的城里人生活,家家每户还住进了小洋楼。

生活富裕了,可是蜂拥而来的是成分复杂的外来务工人员,社会治安一下子成了个大问题。过去村里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现在时有东家门锁被撬,西家自行车被偷,打架、斗殴,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等现象也非常严重。有一阵子县里严打抓了一批违法乱纪的人员,好了些时日。可是还没等村民们放松紧绷的弦,各种违法乱纪行为已开始死灰复燃了。尤其是春节过后几个厂子扩招工人,不知怎的招了一批从外表一看就不是好人,言谈举止匪里匪气,最为突出的是其中的一个刀疤脸,你看他那左脸上一条明显、狰狞,长长刀疤,刻着几分奸诈和凶残。这刀疤脸不苟言笑,见人从不先打招呼,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据他的一位老乡说,刀疤脸有前科,是从里面出来的,具体犯了啥事没人知晓。村民们路遇刀疤脸都绕道走,甚至哪家有小孩哭闹,不听话,大人就说“再哭,就把‘刀疤脸’叫来……”也怪,小孩一听到“刀疤脸”三个字,马上就止住了哭声。每当哪里发生治安案件,如找不到罪犯,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刀疤脸。前些日子,在东方日化厂上班的小晴下夜班回家途中,被一个蒙脸人糟蹋了,已两月都没有破案。恰在这时,有人又在西河沟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村民们沸腾了,大家把愤怒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刀疤脸的身上。

县里、开发区管委会专门抽出警力,限期破案。向阳农工贸总公司也加强了管理,特别是加强了对外来务工人员和出租屋人员的管理。各个企业也广泛地加强了干部职工的教育,并安排人员夜间巡逻。村民们还是不放心,家家户户每天晚上早早地锁上房门足不出户。

一天深夜,许多村民都听到喊叫声,后来还听到警笛声。人们知道又出事了,可大家没有一人起夜出屋,而是各自把房门锁得更加严实了。直到第二天村民们才发现原来头天晚上在总公司总办室发生了一场打斗,地上留有一大滩血。据说天刚亮公司的主要领导都被公安局叫走了。村民们心想一定是出大事了,这时有人说刀疤脸昨晚也被抓了,大家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两天后,总经理马俊民回到了公司,村民们想了解那夜发生的事,还有就是刀疤脸会被判刑吗?可马总只是摇头叹气,闭口不言。又过了十天,这天广大村民、干部职工刚吃过早饭准备上班就听广播里通知:向阳湾村广大村民、向阳农工科贸总公司全体干部职工请到向阳农工科贸总公司办公大楼门前召开“0231案件公捕大会”。

当人们赶到公司办公大楼门前时,只见县、开发区领导已在主席台站立,主席台左边站立两人,一个是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刀疤脸,一个是右手挂着吊带的张保安。人们把愤怒和仇视的眼光投向了他们。

“将罪犯押上来!”在开发区蒋区长宣布大会开始后,县公安局局长张再旺同志大喊一声。

这时,只见几个武警押着两男一女走向主席台。

“阿?是他——”

“阿?怎么是他们——”

“刘向阳、郭熙、张鑫荣,你们三人已被正式逮捕了。”张局长一声令下,几名武警为三人戴上了铁铮铮的手铐。

村民们如在梦中,这三人不是公司董事长刘向阳、财务总监郭熙、东方日化厂厂长张鑫荣吗?

“同志们:2月31日晚,刘向阳、郭熙、张鑫荣三名案犯在向阳农工科贸总公司总办室销毁东方日化厂的账本时,被公司两名同志制止,并配合公安机关将其抓获。”

“同志们:这些账本里面有刘向阳、郭熙、张鑫荣贪污1800万元公款的罪证。”

“同志们:你们不是关心西河沟无头女尸的案子吗?那名无头女尸是东方日化厂财务会计徐世铭同志。几月前,我们就接到了徐世铭同志关于‘厂长张鑫荣贪污公款’的实名举报信。”

“同志们:徐世铭同志是被郭熙、张鑫荣两位犯罪人强奸后,将其杀害分尸的。”

“还有,东方日化厂职工小晴的案子,也是张鑫荣干的。”

村民们愤怒了。

“枪毙他们——”

“千刀万剐郭熙、张鑫荣——”

“同志们:政府一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的,法律决不姑息一个坏人。”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县精神文明办主任刘和刚同志站在主席台中央,大声说:

“同志们:下面,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宣布一项嘉奖令。”

2月31日晚,东方日化厂职工张家峁同志在巡逻时发现总公司总办室有人行窃,便叫上正在当值的保安张佑民同志上楼查看。当时,正赶上刘向阳、郭熙、张鑫荣三名罪犯准备销毁东方日化厂的账本。二人见状马上报警,并与三名罪犯展开了生死搏斗。张家峁、张佑民同志在多处受伤后,任然一边抢夺账本,一边死死缠住罪犯,最终配合公安机关将其三人抓获。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授予张家峁、张佑民两位同志‘华光县见义勇为先进分子’荣誉称号,并号召全县人民向他们学习。

下面,有请东方日化厂职工张家峁同志、向阳农工科贸总公司保安队张佑民两位同志上台领奖。”

站在主席台左边的刀疤脸、张保安昂首走向主席台。

村民们傻了。

“他们是英雄——”

“刀疤脸——”

“哗——”掌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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