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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伟大的卑微

正是初三如火如荼地为中考准备的冲刺时期,他却迷上了网络游戏——魔兽世界。每次网络“工会”一有任务,他哪怕付出爬窗越墙,吃榨菜泡面,被老师厉声呵斥的沉重代价,也要义无反顾地冲进网吧,戴上耳机,杀个昏天暗地。那是周一,班主任百般劝说徒然无效,只好勒令他回家思考两天,如再执迷不悟,将……

他坐在回村的车上,心想正好乘此机会回家好好休息两天,然后向母亲再要些零花钱,买张新的游戏充值卡,回校后对老师采用缓兵之策,且说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如此,一举三得。

车子颠簸许久,终在他们村口停下,他飞奔着回到家。门虚掩着,家里没人,瓦墙,木凳,藤椅,一切景致依旧,只是多了些灰尘,这样的灰尘像落在他心上一般,原本欢腾的心突然多了忧郁之感。他似乎觉得有些饿,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放,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里面除了一盘腌萝卜和一小碗似乎都要结块的豆酱外,什么都没有。他呆住了,心,那一刻仿若从尖锐的草尖上滑过,刺疼。

邻居告诉他,母亲是去田里收割稻谷了,现在正是农忙季节。他行走于田间,眼前是一片萧瑟,原本生机勃勃的自然之景,似乎全都变得颓废、深沉,炙热的阳光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只得用手挡于眼前。小路上不时会有村民挑着大篓小篓的稻谷从他身边走过,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笑笑,似乎有一些话,如鲠在喉。恍惚之中,他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只是此刻的母亲正头围围巾,手握镰刀弯腰割稻,然后将割好的稻麦置放一边,如此反复。母亲的腰一直不太好,每隔五分钟左右,她总要用手护住腰坐在田埂上休息一会,有时是站起来喝口水,用围巾擦擦汗。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母亲的影子似乎越缩越小,直至他眼里泪雨滂沱而模糊不堪。他一直在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去帮忙,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内心一片荒芜。原来,那个光鲜安逸的母亲,只有在他周末回家的时候才会出现,因为以前每到周末,母亲总是穿着干净的衣服,把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然后烧上一桌好菜,在家门口微笑着等他回家。可是现在,她是如此劳累俭朴,甚至卑微。想到这母爱的凝沉和自己的玩世不恭,他眼里再次泛起一片汪洋。

他最终没有去喊母亲,而是回家把沾了灰尘的桌椅等都擦干净,给母亲煎了两个荷包蛋,然后留了字条给她,说自己只是回来拿本书。掩上门,他行走于返校的路上,心悔着不该在游戏的青春里让母亲也暗淡了容颜。

原来,真正的温暖之爱,一直卑怯地深藏在我们自以为然的享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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