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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少女心事

陈晓飞从教化阁中出来的时候,心中已是多了一点豪气,仿佛不知觉间,已距离情帝、武道两圣这等传说中超凡入圣的人,已近了很多。

“以你的资质,只要勤加努力,将来必定可以有所作为的,至少要比我的修为要高出很多。至少要救陈祥的病,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庄严的话,依旧在陈晓飞的耳畔回响。

念念不忘!

“治好陈祥的病”是陈晓飞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

晴天学院院长,对于自己曾多加帮助,青睐有加的庄严,是陈晓飞最相信的几个人之一,堪比那些传说中的情帝和“忠义爱恨孝”五圣。

“梦影真的没有事?”陈晓飞在离开前又一次问道。

“没有,”庄严回答得很确定,陈晓飞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丝毫怀疑,庄严对于庄梦影的关爱,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然后陈晓飞便回到了家中,方才走进家门,陈晓飞便感觉到家中多了一点生气,一点很少见的生气。

这必定是因为多了“小鱼”,那个陈晓飞请来的下人,那个陈晓飞第一眼便感觉到善良和善解人意的小鱼。

陈祥依然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和脉搏仍在,整个人仿佛一个死人一般。

陈晓飞亲眼看着小鱼将熬好的鸡汤,极其娴熟地用勺子一点点喂到陈祥的嘴里。

这的确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陈晓飞的眼光还算不错。

但不知为何,在小鱼面对自己的时候,陈晓飞总感觉到她似乎有点紧张,或者说是忐忑。

或者这个少女,也是听说过自己在青华城中的丑事吧,对于在青华城中的这些事,“鉴情不止,名动青华”,“凌霄塔内,天才重生”,还有青华学院门前提剑杀人,城主府中受的委屈。

这些事,陈晓飞是宁愿当作自己的丑事的。

在小鱼喂陈祥吃饭的时候,陈母也在旁边,本来就衰老的脸上,这两日愈发显得衰老了,仿佛已是垂垂老矣,过了今天便没有明天的样子。

这是陈晓飞第一次想到陈母的驾鹤西归的事情,他想过自己死后的事,但他以前从未想过娘的这种事情。

这念头甫一出来,陈晓飞便觉得心头一阵悲哀,一种深沉地有点无力回天的悲哀。

人生七十古来稀,自古以来,普通人能够活到七十岁的,便已极为稀少了,何况是一生操劳、未老便已先衰的娘。

娘的日子恐怕、也许、可能真的不多了吧。

如果自己循规蹈矩地修炼,依照自己的天赋,鉴情不止的天赋,即使真的有机会“突破轮回劫”成为武尊,并治好祥子的病,想来娘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看到了吧。

所以自己若是想要让娘可以有看见祥子恢复神智的一天,自己就必须努力修行,不止要努力,更要另辟蹊径,绝不能循规蹈矩,更不能畏缩不前!

然后陈晓飞便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在整个情天大陆赫赫有名的事情:

“曾余烬以道皇境界帮助身为凡人的母亲,不惜自残助其活到千岁,成为孝圣!”

孝圣曾经就是以自己的修为,不惜自残,帮助凡人的母亲,活到千岁,并最终成为孝圣的!

这意思就是,只要自己修为足够高,那么操劳一生的娘,非但不会早死,反而可能永生,只要自己的修为够高!

陈晓飞心中忽然有一点激动,整个身体都仿佛有种燃烧的感觉。

陈晓飞在家中呆了两天,除了小鱼喂陈祥吃饭的时候,陈晓飞一直就坐在陈祥的床头,陪着陈祥说话,自言自语的说话。

从自己小时候和陈祥一起玩泥巴,到少年时,两人一起帮豆腐坊干活,和一起翻山越岭的疯狂玩耍,从陈祥未失去神智的时候,说到陈祥失去神智的时候。

几乎说完了陈晓飞说经历的一切,他和陈祥一起经历的一切。

在陈晓飞痴痴坐在陈祥的床头,自言自语的时候,小鱼一直在旁边观看,本来那张怯生生的俏脸,渐渐地也明显多了种很复杂的感情。

——她也是一个穷苦人,一般对于金钱和地位更加敏感的穷苦人,在她短暂的生命中,她已经见过了太多为了金钱、地位和权势,而兄弟相争、父子相残、朋友互坑的事情,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她潜意思里已很轻视人间的感情,即使她未曾经历过、且在自己心中始终束之高阁的爱情,不知不觉间,也早已蒙上了很多烟尘,她自己都看不见的烟尘。

但直到看见了陈晓飞,看见了陈晓飞这怪异的一家人,看见陈晓飞坐在陈祥床头,一直不停的说着两人之间的过往,偶有激情,但大多时候都很平淡的过往,小鱼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温暖之意。

在第一次见陈晓飞的时候,小鱼便已知道了陈晓飞是谁,那个曾经名动青华的天才,曾经沦为废物两年的人,有着几件让人拍案叫绝的事情。

小鱼原本以为陈晓飞应该是一个极为凌厉果敢的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从无数名寒门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连世家子弟都艳羡甚至敬畏的人物。小鱼原本以为陈晓飞可能还有点阴狠,一个曾经臭名远扬的人,从天堂一瞬间跌倒地底的人,如果心中再没有对这炎凉的世态、薄凉的人情,有一点怨恨,那人就简直不是人,如果不是一个真的赤子,就绝对是一个变态。

所以当小鱼看见陈晓飞坐在陈祥床头,那么温柔、那么痴傻地讲着两人之间的过往时,小鱼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她忽然间就想要哭。

小鱼一直是很少哭的,在受委屈的时候,她甚至不止一次发誓,自己绝对不能哭,以后更不能哭,哪怕是遇到任何委屈,但现在,她却几乎不能自已的想要哭,她可以感觉到泪水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转。

小鱼眼中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了出来,就在陈晓飞微抬着头,眼中满是痴痴笑意,口中讲述着年少时,他和陈祥两人在夏季,一起去地里偷那个张扒皮的西瓜,结果他被张扒皮逮住了,就在张扒皮抽打他的时候,本来早已逃走的陈祥也站了出来……的时候。

那是小鱼甚至连记忆中都没有的亲情,即使有一丁点,也早已被世俗磨得千疮百孔,回想起来便觉得可笑可悲。

小鱼忽然发现,陈晓飞那平凡的身影,坐在床头,微微弓着的身子,忽然间变得那么亲切,那张她本来依稀有一点惧意的脸,此刻正带着点痴痴笑意的脸,忽然间也变得那么动人,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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