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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紫竹林中龙吐火 紫竹七姝现四姝

“程老爷!”周念连忙跑上前,横身挡住陈大德的去路,道:“周念不小心落入辽江,承蒙诸位渔兄和老爷搭救,本当听从老爷吩咐,留在此处,报答他们的恩情。但是,周念自小无父无母,今日见了老爷,总觉得分外的亲热,实在不忍与老爷分离。还望老爷看在搭救之缘,让我跟了你去,我读过几日书,能伺候笔墨,也在戏班子里练过几年嗓子,若是老爷累了乏了,我就唱上几句,为老爷解闷,可好?”

周念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他自小在大唐戏班受尽了凌辱,除了张也,何曾有人拿他当人看过,如今莫名其妙来到大唐,遇到了一位待他和蔼可亲的长者,不仅救了自己性命,临走时尚拿出金银托付他人照料自己,如何不感动?所以此番话语虽有投靠之嫌,倒也是肺腑之言,情之所至。

“程老爷,我看这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所言不虚,您既然救了他,他又愿意跟了您去,您就收留了吧!若是让他留在我们这里,看他细皮嫩肉,年纪又小,这风里来雨里去,江水里讨生计的勾当,他也未必能干的来!”一位渔人走上前言道。

周念感激的望了他一眼,复又期待的看着陈大德。

陈大德思量许久,似乎是被周念那番言语打动,于是问道:“你果真愿意虽我去?你可知我是谁?”

“您慈眉善目,一定是个天大的好人,而且待我又好,我心甘情愿侍奉于您。”周念上前一步,大声道。

“哈哈,天大的好人?那可未必!不过,看你一番至诚,我今个就收了你,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一个贴身小厮吧!”

陈大德说完,便从怀里摸出一个精巧无比的海螺,含在了嘴里,冲着距离海滩百米远的一辆马车呜呜的吹了两声,却见马车内走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汉子,疾步向陈大德走来。

“老爷!”年轻汉子恭敬的喊道,然后垂首立于他身旁。

陈大德指着周念,问他道:“龙五,你看他如何?”

周念定睛去看那被称之为“龙五”的汉子,不禁打了个颤,面前的这个人双目歪斜、鼻孔朝天,上下嘴唇像被马蜂蜇了一般,肥厚无比。容颜虽是丑陋,但是一身劲装打扮,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英勇之气,倒也不像是恶人。

龙五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念,思索良久,面无表情道:“相貌还行,若是派了去,不至于被人怀疑,但是不知身手如何?”

“奸细!”周念听完龙五的话,心儿猛的一跳,脑海里顿时蹦出这两个字来,“不是当个贴身小厮么,如何还没贴身,便派了去当奸细!”

“身手如何,回去试一试便知!也许,命理终是你!周念我们走吧!”说着便拉起周念的手,冲着身后渔人拱了拱手道:“诸位渔兄,咱们就此别过!”

那群渔人听了陈大德和龙五的一番对话,正自莫名其妙,待要询问一二时,不想陈大德拱手告辞,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纷纷言道:“陈老爷保重!周兄弟保重!”

周念满肚子的疑惑不解,却也不敢多问,任由陈大德拉着自己钻进了马车。

二人坐定后,周念待要出声询问什么时,陈大德却闭着眼睛道:“周念,我累了,歇一会,你莫要打搅!”

“奥!”周念应了一声,不再言语,轻轻掀起了车窗布帘,却见龙五执鞭驾车,一声清亮的鞭响后,马儿一声嘶鸣,马车便在柔软的细沙路上飞奔起来,那群渔人的身影慢慢的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一丝惆怅竟袭上心头。

不知行了多久,周念斜靠在车厢里,昏昏沉沉中只感觉马车里的光线在慢慢的变暗,直至漆黑看不到对面的陈大德。

“咣当!”马车猛的一个颠簸,周念身子向前一倾,扑倒在陈大德的身上。

“老爷!”周念连忙爬起,满脸歉意。

陈大德摆了摆手,一把扯开了布帘,皎洁明亮的月光透了进来,一阵夜风吹了进来,周念的身子禁不住抖了抖,精神却为之一振。

“龙五?到哪里了?”陈大德探出头问道。

一声嘶鸣,马车停了下来,却听龙五道:“回老爷,是紫竹林到了!”

周念心中一惊,突然想起戏文里野猪林结果林冲的曲目,莫非他们两人在这月黑风高的地方了结了自己?苦也!苦也!这可如何是好?到了大唐,盛世长安还没去瞧一瞧,竟然要死在辽东.正自胡思乱想,却听陈大德幽幽说道:“既然到了,那就打声招呼吧!”

“打招呼自然有人在,有人在自然不会紫竹林结果了周念。”周念如此想道,便打消了疑虑,脑袋探出了车窗,且要看看黑夜里龙五如何打招呼。

“是!”只见龙五应声下了马车,从怀里摸出一张火折子,搁在半空晃了晃,待现出了明火,便一把塞进了嘴里。

“啊!”周念惊的叫了起来,至此方明白龙五的嘴唇为何那么肥厚,大概是经常吞这燃烧的火折子给烧的。

“周念,你的朋友们过会就要到了,你可要安静点!”

“我的朋友?”周念心中一惊:“我初来到此,且不知何朝何代,怎么会有朋友?更何况,在那个世界里,除了张也,也没有朋友!”

“我的什么朋友?”这句话尚未吐出口时,只见一道极明亮的火光一飞冲天,瞬间把周围的物事照的宛如在白昼一般。

周念去看火光的来源,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道火光竟自龙五嘴里吐出,足有三丈之高,而且高度还在攀升。在火光最顶端处,竟然幻化出一条一条的火龙来,带着尖利的鸣笛声飞向四面八方。

“老。。老爷,龙五他?”周念颤声问道。

“他在吐火,而且有火龙,是么?这有什么,你的朋友随随便便露一手可比他厉害多了!”陈大德身子斜靠在马车里,漫不经心的说道。

周念一听,惊得蹦了起来,“咣!”的一声,脑袋直接砸到了车顶,身子晃悠了两下,竟瘫了下去,可双眼直勾勾的越过车窗,借着龙五吐出的火光,却见窗外大片大片的竹林泛着紫色的光芒,迎着风欢快的摇摆着。

“清白女儿身呦!为何偏偏入了那泥泽?****浓怎及那清心寡,生生世世喜修行,紫竹林中宴群芳,齐论须眉是浊物阿.”。

突然一阵清音传来,似是一人所吟,又似是一群女子齐声在吟唱,银铃般的嗓音响彻云霄,仙音如泣如诉如怨,直听的周念如痴如醉,顿时生出万千悲痛来。

“何人在这紫竹林里玩火,胆子好大!还不快停下,烧了我家大姐的竹子,你可就自刎谢罪吧!”一个女孩稚嫩之音,接着又听她道:“原来是个臭男人在卖弄内力阿。呜呜,姐姐呀,他生的好吓人!”女孩竟自哭泣起来,呜咽之声让人肝肠寸断,周念心神一荡,站起了身,欲要跳出马车去,心道:“若是搭上我这条性命,能让她不哭,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坐下!”陈大德一把按住待要跳出去的周念,摸出一粒药丸弹到他的嘴中,周念骤然回过神来,看到陈大德紧紧按着自己的双肩,一脸迷惑。

“定力这么差,就哭了几下,模样还没见,你便要为她去死,这般没出息!”陈大德皱眉训斥道。

“我。我只觉得她哭的凄惨,我。。我。!”周念脸上一红,虽是受了哭声诱惑,迷了心智,可为她甘愿去死的心思却在清醒那一刻依然没有消去。

可是,自己的心思陈大德是如何知晓的呢?他有读心术么?周念纳闷道。

“也不怪你,小七的“呜咽十三曲”不知害死了多少成名的英雄豪杰,更何况,你也不是英雄豪杰!”陈大德冷冷的看了周念一眼,复又言道:“只盼你这身臭皮囊能入得你这七个朋友的法眼,潇湘妃子若肯收了你去,我大事可成!”话毕,推开了车门,道:“一起下来吧!会一会她们!”

周念走下车来,虽心中有万千疑惑不解,但也不再去费神思索了,想是想不通的,单是跌进桃花潭后现身辽江一事就让自己百思不解,更何况眼下还有这么多让人惊讶惊吓惊叫之事呢!反正怎么着,自个都是赚了的。

此时,龙五早已熄了火光,距离他不远处,四根碗口粗细的竹子上,分别飘飘站立着持剑的纱巾掩面白衣女子,所立之处,却都是一段极为纤细的竹枝,身子虽跟着枝条上下跃动,却是笔直不斜。四人在月光照耀之下,均是明**人,衣袂飘飘,风姿绰约。

陈大德却是大步上前,拱手高声道:“大唐职方郎中陈大德恭拜紫竹七姝,遥祝潇湘妃子仙龄常存,芳姿永驻。”

周念紧紧跟在陈大德身后,趁着他说话之际,越过他的双肩,细细打量着那竹上的四名女子,心中疑惑道:“紫竹七姝,这明明只有四个,想是还有三个没有来,可潇湘妃子又是谁呢?不晓得刚才哭泣的姑娘是哪一位,哭的那般伤心,这会子可好了没有?”

正自乱想时,却听其中一女子道:“我们七姐妹自在这里清净修炼,不管你什么大唐.郎中,郎中?你是郎中么,那能医治我的玉狐么?我的玉狐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说至此,声音竟略显哽咽,愈来愈低,足见心中对口中所说的玉狐极为担忧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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