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无名山峰尚在百里远之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中,老王带着凌晨凭空现身而出,落在了一块平坦芳草地上。
脚踏实地的凌晨犹未回过神来,虽然那种肉体和灵魂被无形束缚的感觉已经完全离去,但是他依旧面露震惊之色,心底仍然发颤。
那可是天威啊!谁能抵抗!此前身临其境,从心底泛起的绝望无助的恐惧骇然漫遍他的全身,麻痹了他的神经。
好一会儿,凌晨才有点颤声说道:“好可怕,这就是上天之威吗?果然令人生畏,不敢测估!”
“天威浩荡,压塌寰宇,岂是一般修士可窥测的。你也不要多想,努力修行便是。”老王言简意赅传音道。
凌晨深吸口气,挥去心底的惊颤,左右看了看,他这才反应过来老王带着他传送到了此地,想来这是老王早有的计划。
当然其中细节他并不清楚,都是老王一手操办,此前他根本毫无察觉。
看了眼老王,凌晨发现此时对方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惺忪猫眼带着疲惫,全身光滑闪亮的黑绸缎般的毛发变得干枯颓败,粗糙暗淡,看起来老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虎猫都蔫了。
“老王,你受伤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到底要不要紧?”不管怎么说,老王在最后关头救了凌晨一命,并且帮他完整渡过了十万劫雷,见到对方如今模样,凌晨语带关切问候着,声音不知觉中隐隐带着一丝焦急和尊敬。
“还好,贼老天还要不了猫爷我的大命。只是为了抵抗终极雷罚,斩断最后那丝因果,彻底抹掉我们的气息,再加上之前一直维持着与天同侪的气势,因而有点元气大伤,休息一阵就好。”
“只是接下来我不能随意出手了,说到底我出手抗天之时,法则也记住了我的气息,一旦感应到,定会降下灭世神雷,到时老人家我真的要魂归天外了。所以今后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千万不要到处惹是生非,招惹了麻烦,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赶紧跑路,跑不掉就认命吧。”
老王一口气传音讲完这些,旋即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然后一个手镯似乎是从无知空间中掉落下来,落在了凌晨面前的草地上。
手镯里的老王心中也暗暗庆幸当时时空絮乱,它抵抗天威散发的气息没被大敌感应到,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反正绝对不止是灭顶之灾。
凌晨认出那是洞府主人的隐形手镯,他走过来捡起并戴在了左手上。他明白老王真的是元气大伤了,甚至可能伤到了本源,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急切便钻进手镯里面疗伤。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老王一番,不管将来某一天他跟老王如何反目为仇,如何不死不休,如今他的一切成就的确是老王一手造成的。
假若将来敌对,如果他胜出,他想他会饶过老王一次,以报今日之恩。
想到这,凌晨突然想起最后关头,一个妖猿与他对换了位置。他记得这妖猿是老王命令他捕捉的,此时心中略一推测,他便明白,妖猿替他承受了最后的因果,因为那妖猿身上有与他同源的气息。
凌晨猜测老王向他索取的精血还有那一缕灵魂之力,肯定被老王以某种秘法炼进了妖猿体内,让妖猿打上他的本源标签。
这样就可以创造出另一个“他”,然后趁空间扭曲,法则絮乱时,来代替他受劫,这样法则就会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就算有跟他同源的气息出现,也不会降下雷劫。
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冥冥中也会有一线生机,凌晨抗过了雷罚,得到了天地法则的认可,今后上天也不会轻易降下劫雷惩戒。
而老王创造出另一个同源的“凌晨”,让凌晨想起地球上的克隆科技,但目前地球的科技只能克隆肉/体,并不能克隆灵魂。从这点也可看出,此界的修仙文明依然遥遥领先于地球的科技文明,也更坚定他坚决不把祸端引到地球的念头。
接着凌晨摇摇头不去多想其他,舒展了下身躯,全身关节噼里啪啦作响,像爆炒豆子一样。
凌晨细细感受了番,发现单纯肉身之力已突破十万斤,这可真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他的脸上一片喜气洋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仔细内视,凌晨发现他的皮肤肌肉还是带着麻痹感,筋脉肺腑还是遭到一番破坏,带着灼伤。轻吸空气,拉扯得肺部微微发疼,而呼出的尽是带着灰黑色的烟气。
就地盘膝坐下,凌晨开始引灵炼气,修复伤体,入体的灵气化为灵气流汩汩流动,他感觉全身筋肉内腑都如浸泡在了温泉中那般舒适,一时觉得妙不可言。
整整两个时辰,凌晨才收工,此时十万斤巨力的潜力就体现了出来,单单两个时辰便让他修复了内伤,肉身自愈能力比一般同境界修士不知强大多少倍。
接下来几天老王一直毫无声息传出,凌晨便在小山谷中自行修炼,体悟十万极境的种种妙处,尽快适应并掌握飞跃的自身实力。
随着肉/体打破桎梏,精神力的修炼似乎也随之水涨船高,如今凌晨的精神力可扫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在他的精神力之下,周围一切事物纤毫毕现,洞若观火。
凌晨每日施展锻体掌拳法,尽情释放身体和心灵的畅快,各种新的武学奥义萌生于心,招式越来越合乎自然,似乎循着某种奇异的道迹。
同时他发现身体灵活度大增,之前无法展示的一些高难度动作招式,如今信手拈来,而且身轻如鸿毛,轻轻一跃就是几十米的距离。
“真不愧是质的飞跃!”凌晨连连赞叹。
几日来小山谷安静异常,凌晨并没有受到外界干扰,他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者妖兽,看来此地乃是老王精挑细选的。
直到七日后,老王才再次出现,此时的它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全身就像披着一块华亮的染墨丝绸,猫眼炯炯有神,神态神采飞扬。
“恩,不错不错,不愧十万极境,气血强盛,筋肉密实,骨骼晶莹,肺腑生机勃勃,果然一副无暇宝体。”刚现身的老王法眼不断扫视凌晨,同时神念啧啧称赞,隐隐带着点点喜不胜收。
“老王,你恢复过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正在练功的凌晨停下,看到精神充沛的老王,知道它已经重回巅峰,不禁喜形于色。
“恩,猫爷是谁,区区那点伤势不过九牛一毛般的小事。”老王傲然回道。
“老王,这次真的谢谢你了,不然十万极限不说,就是连性命都差点送上。”凌晨说的是真心话,语气真诚恳切。
“小事,都是小事,猫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老王说着毫不在意,猫眼里还是掠过几缕喜意和欣慰。
凌晨笑笑不语,知道老王的性情总是让人无法猜测,猜来对方开始有点“调皮”了。
他接着练功,直把一套锻体掌拳法练完才擦擦额头微汗,问道:“对了老王,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如今凌晨已是凡胎境巅峰修士,就是寻常炼气境妖兽甚至修士想来也可以过上几招,起码有了保命之本,这就是十万极境的自信和底气。
“接下来啊,先看看十万极限的威力如何吧,随便找几头不长眼的炼气境妖兽练练手在说。”老王心动立即行动,说完便窜到凌晨肩头,看似随意点了个方向。
凌晨也想看看如今自己的真正实力,也没反对,即刻沿着老王点指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直到弯月上树梢,凌晨在老王一路爪指下,来到了一片茂密的小丛林中。
小丛林看起来阴森恐怖,里面瘴气弥漫,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缕令人毛骨悚然的猿啼叫声,更让此地带着几分诡异。
听老王介绍,里面生存着一些见不得光,其实就是畏光的妖兽,它们是黑夜的使者,常常夜晚出动,专食其他妖兽,野兽,甚至人类的脑髓,鲜血和内脏。
凌晨想不到还有如此邪恶残忍的妖兽,他不禁杀心大胜,戾气横生。
稍稍调整后,凌晨踏步走进小丛林。内里伸手不见五指,恶臭气味和黑色瘴气肆虐,脚下都是些枯枝败叶,掺杂着零零碎碎的兽骨。
除了时不时的猿啼声,此地倒显得很寂静,凌晨踩断落枝的声音清晰可闻。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他释放出了精神力,暗中观察着周围一切。
四周尽是一种墨色的高大树木,每棵树躯干上都刻着个天然鬼脸,修士因此称此种树为鬼脸树。
足足前进了五里,凌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心底依然警惕,未曾放松心神。
再继续走了几百米,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迅速掠向他。他随即面色镇定地一拳挥去。
“砰”的一声响,黑影瞬间四分五裂,碎肉跟断骨四散,凌晨轻身一飘,避过了一片血雾。
转身接着上路,少年并没有多看黑影一眼。
黑影就是一头寻常肉身境的吸血鬼猿,全身挂着乌黑长毛,看起来像一大块黑炭头,眼珠发白,嘴边两根尖牙突出,四肢见长,除此外与普通猿猴并无差别。
刚刚在这吸血鬼猿没近身前,凌晨的神识就发现了它的踪迹,也注定了它的结局。
之后,凌晨依然面不改色,陆陆续续随手打碎了十来头吸血鬼猿,留下了一路残肢断体,给鬼脸树送上了养分。
逐渐地,凌晨深入了丛林,周围猿啼声也随之密集响亮了起来,他知道快来到了吸血鬼猿的种群聚集地。
时不时地一只黑影窜出,向他发起进攻,凌晨仍然游刃有余地应对,手段简单粗暴,一拳一掌就是两只吸血鬼猿身躯爆碎,新的兽皮衣上沾染了点点血红。
十万斤巨力,对付这些凡胎境的妖兽简直犹如切菜。
血腥味飘荡,开始浓郁起来,更激起了吸血鬼猿的血性,更多的吸血鬼猿暴动起来。
猿啼声混合着砰砰声,组成了一首杀戮乐曲。
凌晨仿佛化身地狱修罗,一路收割着吸血鬼猿的生命,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戾气。
突然,凌晨神识“视线”内出现一个庞然飞天黑影,让他心中一颤,误以为是前段时间追杀他的飞天遁地鼠。
显然飞天遁地鼠在他心底留下了几乎不可抹灭的阴影,他一时“触景生情”。
但是很快,凌晨心神稳定下来,不仅是因为那黑影并不是飞天遁地鼠,还有他如今的自信和底气,就算再次遇上,他有信心一战。
黑影乃是一头炼气境的吸血鬼猿,只是它此时鹤立鸡群,它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头颅,双肋长着一对大肉翅,从丛林深处风驰电挚般赶来。
双翼一拍,毫不停留地快速向着凌晨扑来,眨眼猿爪上长长锋利的指甲已经划到了他的近前。
凌晨顾不上周围几头吸血鬼猿,上身向后弯下的同时,双脚跟急忙同力一蹭地面,整个身子向后倒退而去,避去了双头鬼猿的俯冲一爪,也与那几头鬼猿拉开了距离。
双头鬼猿一击不中,两翼一挥,接着向不断倒退的凌晨横切而来。
凌晨夷然自若,就地翻滚向了一旁,他现在反击这种带翅膀的妖兽多少有点无可奈何。
双翼鬼猿再击无功,便不再攻击,飞向吸血鬼猿群那边,凌空直立在上方,奇怪的是口中竟然发出的是吱吱吱响音,声音尖锐刺耳。
吸血鬼猿闻到吱吱声,立即再次奋不顾死地扑向凌晨,刚刚稳定身形的他接着便被鬼猿围在了中间。
对于这些鬼猿,凌晨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要大半心神时时提防双头鬼猿的空中偷袭,不免有几分狼狈,一时捉衿露肘。
饶是如此,凌晨依旧临危不惧,从容应对,这些鬼猿最多只能带给他点点皮外伤。
果然,空中的双头鬼猿不时滑翔冲下,鬼爪扑面,不时又双翅扇动,带起阵阵腐叶碎枝,遮掩他的视线,让凌晨手忙脚乱,但是总算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凌晨也在暗中寻找机会干掉双翼鬼猿,看似毫无规律甚至慌不择路的方位移动,其实是他在找寻最佳偷袭地点,同时等待时机。
就这样,凌晨在下面切肉碎骨,双头猿时不时飞下来煽风卷叶“助兴”,一时都忙得不可开交。
当双头猿再次滑翔鬼爪无功飞过时,早已等待多时的凌晨突然暴起,只见他身体前倾的同时左脚跟猛一用力踏向地面,直接踏出个大凹坑,土屑碎木四溅,裂缝四下蔓延,周围的鬼猿俱掀翻倒地。
接着凌晨身体斜冲向上,高达五六丈,只片刻就追上了双头鬼猿。在它回过头愣神之际,凌晨伸手拽住它的一只猿脚,往下拉扯的同时另一只手抡起一个拳头,好似一柄铁锤,刚好粗暴地砸在了妖猿的胸腹。
要不是此猿体外一层浓厚的妖气阻挡,加上此獠毛厚皮粗肉坚,说不得它当场就要爆碎开来,饶是如今,妖气也一阵暗淡。
双头鬼猿忍不住发出声锋锐的尖叫,吱吱吱声差点刺破凌晨耳膜,也幸亏他当年吃过妖虎的虎啸声波亏,时刻防备着声音锐利的妖兽突然发啸,尽管这样,凌晨也感觉耳朵一阵失聪,脑袋嗡鸣。
也幸好他的一拳也暂时打得妖猿身体痉挛,内腑鼓荡,无法动弹。结果,凌晨几乎抱着双头猿一起坠地。
脚落大地,凌晨首先反应过来,抡起双头鬼猿猛地向大地砸去,刚刚有点清醒过来的鬼猿脑袋一阵眩晕,妖力无法聚集起来。
凌晨得势不饶猿,拽着鬼猿不断左轰右砸,一时嘭嘭声伴随吱吱声在夜里回荡不休,丛林中也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
四周的鬼猿一时愣在了那里,看着它们的首领不断跟大地接吻,每次接吻都是那么的气势宏大。
凌晨看了眼它们,直接抡着双头鬼猿向它们扫去,顿时鬼猿一大波一大波的横飞倒地。凌晨就这样伶着手中的猿形兵器横冲直撞,蛮横地冲进了鬼猿群中,一时猿飞猿跳,好不热闹。
就是一些参天鬼脸树也被凌晨横腰折断,真是树挡砍树,猿挡扫猿,扫平前方所有障碍。
少年横行,谁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