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一片的静谧小树林内,那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安静地躺着一个迷幻法阵。
一天过去了,凌晨已经醒转过来,神识探查了番身体,已经基本无碍,圣果的药性早已全部化开,治愈了他的创伤。
少年盘膝坐在阵法内默默修炼,法阵并没有与外界彻底隔绝,天地灵气还是可以流动进来。
一边引灵淬体,一边回忆昨天的经历,虽已过去,但他心底仍有丝丝惊恐蔓延,那种时刻有可能命葬黄泉的处境仍然记忆深刻,犹新。不过凌晨逐渐把这些转化了一种动力,对于实力的渴求更加强烈,乃至他感觉闭着的双眼里都蹦出了一种惊人的光彩。
同时,此次的生死危机过去后,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在修士的道路上又踏进了一大步,心性更坚韧,整个人更成熟稳重。
凌晨缓缓睁开双眸,眼睛清澈明亮透着深邃,吐出口浊气,轻挥臂膀,觉得肉身之力又有了些许增进。
手镯中的老王犹如鬼魅般地浮了出来,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少年一会后,才轻轻地传出一道神念:“你,有没有怪我明明有实力,却还是让你身陷险境,甚至命悬一线?”
其实老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问出来这句话,也许真的是日久生情,它越来越情绪化。
凌晨听后沉默,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好一会,才缓缓地摇了摇头,露出一口雪牙,“没有,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这几年来多亏了你的培养。”
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从洞府主人的最后遭遇,我也能猜到,这注定是一条崎岖不平,甚至血肉骨魂垒基铺成的修仙路。既然我踏上了这条路,就注定此生不会风平浪静,生死福祸相随。”
“只是心底的那丝怯弱让我有时总是抱着侥幸,这段时日我过得太顺风顺水了些。这一次的生死遭遇让我坚定了信心,也让我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此生,我定要获得最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我自己,也为了守护我在乎的人。”
语气虽平缓,但透露出了此时少年内心的执着,甚至一丝疯狂。
凌晨并没有说出自己有些过于依赖老王了,他心如明镜,记住老王对他好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他与对方之间只算是一场交易的关系,他不应该生出过多的感情。
老王听完后,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似乎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两天后的清晨,一层雾气笼罩了整个小树林,只是林中没有往日欢声鸟语的生气,反而一股诡异的气氛弥漫。
足足在阵法内呆了三天,凌晨思忖妖鼠应该已经离去了,不会在附近守候他如此之久。期间,他倒是检查了一番鼠洞中的收获,除了灵膏和泉水,剩下的就是一些低阶灵药和灵材了,这不免让他有点失望。
一出法阵,鼻子尖就有一股腐臭飘来,定眼一看,便见到满地的野兽尸体,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这些尸体都开始腐烂了不少,更有一些鹰鹫、野狗在争夺腐肉残骨。
看到这些,凌晨胸中腾起一片怒火,紧握着双拳,他知道这应该是妖鼠寻他不着而迁怒这些寻常野兽所致。
这些无辜的生命都是因他而死,善良的少年内心不禁闪过缕缕愧疚,心中对于鼠妖更有一种恨不得马上把它撕裂的仇恨铺延。
过了好几分钟,凌晨才平复激荡的内心,心中暗暗决定一旦有足够实力后,定要以妖鼠之血以祭此地生灵,顺便报仇。
上前驱散那些正在啃食的野兽,凌晨动手把这些腐尸都埋在了一个深坑中。
把阵旗取出的老王并没有干预这一切,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是凌晨与这些野兽的因果,需要他自己解决。
当凌晨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已经烈日中悬。
十天后,一个隐蔽且设有阵法的石洞中,黑鼎中立,其下篝火熊熊。
这些天老王一直在思索如何让凌晨突破肉身极境,达至十万斤巨力甚至更高,到现在却是可以尝试极境挑战了。
圣果的逆天效力已经耗尽,再服用效果也不大了,更何况经过几年消耗,圣果的体积越来越小,凌晨还要留着它冲击炼气境,除非万不得已,自然不敢过多浪费。
此时老王在一旁不时对着黑鼎刻画着一些无形线条,只见到黑鼎上面不断发出亮光,上面的鸟兽刻画越来越清晰,甚至显现了些虚影,它们绕着黑鼎飞舞并发出无声的欢鸣,似乎在庆贺获得重生。
老王不久前说过,那些飞禽走怪都是洞府主人炼化封印在鼎身的生灵,只是此鼎受过重创,器灵已死,连带着上面封印的兽灵也灭绝了大部分,到如今这鼎也只残留一丝灵性而已。
凌晨已经知道,只有法宝类才可能诞生器灵,而法器是断无可能的,看来洞府主人生前必定是声名显赫之人,只是连他都陨落了,真不知道他的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老王一边施法,一边稍加解释道:“这鼎当年炼化过很多灵药,渐渐鼎内也沾染上了不少药性,只不过被洞府主人生前炼药时封印起来了,因此没有过多药香溢出。如今我把封印打开,释放出鼎内的全部灵药精粹,再配合一些天材地宝,必定可以再次提升你的潜能,让你有望突破十万斤巨力。”
凌晨听后双眸闪亮,心中也不禁极为期待起来,有了足够实力,他才有充足的信心去寻找雪儿,以及去实现渴望却难以可即的梦想。
一刻钟后,老王才停止,松了口气道:“好了,鼎中潜藏的灵药精华已经全部溢出,并且融在了鼎内沸腾的泉水中。另外我还要在鼎内部刻画一些阵法,除了封闭住里面的药性外,最主要的还是要助你炼化药性从而转化为肉身潜能,而不是直接的肉身力量。”
“哦,还有这么奇异的法阵?这倒是有些类似圣果的药效作用。”凌晨听罢微愕问道。
“恩,直接获得的力量,与你自己一步步挖掘潜能开拓出来的自然大不同,首先这过程中的感悟就十分重要,另外通过你自己打拼后,可能最后获得的力量比你直接灌顶而来的更多,更强。”老王神念回复道。
“而且一些宗门巨阀中就有这种类似的强大法阵,可以大大提高修士的潜能,只是每个人的资质不同,因此提高的空间自然也有差异。并且想要突破人体桎梏亦需要天大的机缘与毅力,另外这可算是逆天改命,也就是在此界我才偷偷使用一次。而天地有灵,不会允许超出每个境界的极限力量出现,因此当你冲破极境时必然会降下雷罚。”
“不过如今天道有缺,法则不全,降下的惩戒自然没有上古时期强烈,而且灵云大陆与天道距离尚远,这样降下的雷劫又削弱了一层,因此你可以尝试一番,与那些修仙宗门巨阀天骄试比高,在这个黄金盛世踏出一条通天大道。”
说道最后,老王眼里射出了一束刺眼的霞光,显然他对凌晨寄予了极大的厚望。凌晨的实力越强,对它实施的计划越有利。
凌晨似乎也被感染了几分,那颗不服输的心也开始越来越有力地跳动起来,呼吸越发急促,全身热血都近乎沸腾。
好几息过去,一人一猫才平静下来。
“好了,你先进鼎调息,接下来我还要做些准备。”回过神来的老王立即对着身边少年传唤道。
凌晨当即剥光身子嗖地一声跳进了鼎内,然后在里面盘膝做好。
泉水滚沸,水汽蒸腾,在阵法的作用下蒸汽只能在鼎内部循环流转。
见凌晨盘腿做好,老王再次对着黑鼎挥动爪子,更多无形的线条四散分布,好似一层层蛛网般把黑鼎和其内少年包裹。
凌晨神识可见一些线条透进他的身体,不断刺激着一些穴位和筋脉,渐渐蔓延至全身上下,不过他却没有感到什么危险。
心中却一惊,“老王这是以我的肉身为载体刻画阵法,在初步增大我的潜能容量,然后我通过引药性注入身体,并通过阵法转化为身体潜能隐藏下来,简单地说就是进一步提高我的生命潜质。这手段得有多逆天!”
凌晨通过一些资料了解到,每个人的资质在出生时就已注定,外力难以改变,除非有逆天圣药,比如圣果,其强大的药性足以让人脱胎换骨。但圣丹的作用也有限,并不得让人彻底摆脱桎梏,达至巅峰。
看来老王的身份来力惊人,貌似连天意都可以对抗,那它的意图岂不是更加惊人,自己算是卷入了这个大漩涡中,难以逃脱。
凌晨此时想到了很多,内心有些惆怅,带着迷茫,但神色却不显丝毫。
直至老王刻完阵法,凌晨才在心中重重呼了口气,“只有拥有更强大的实力,我才可以跳脱出来。力量,我要力量,最强大的力量,去冲开眼前的迷障。”心中陡然一声怒吼,双手不经意间握成了拳头状,手臂青筋凸起。
刚刚布阵完毕的老王看到凌晨的异样,顿时以为阵法出漏,让少年承受了什么痛苦,急忙神念传道:“是否感觉法阵出了纰漏,与你身体构造产生了冲突?”
凌晨并没有睁开眼,同样神念回道:“没事,只是忽然有些不适应,现在我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
老王也没多在意,不过它还是认真检查了一遍法阵,这还是它第一次铭刻这种阵法。
这法阵没有名字,是老王暗中研究了许久才构造出来的,可以说是天地仅此一份,它也只会施展一次,不管成败,凭它的身份也不能随意改造修士的潜能,只因此中因果实在太重,因此它做到此步接下来只能看凌晨的个人造化了。
就算那些超级大宗门也不能真正逆天改命,只是给门内那些天骄弟子提供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可以挑战极境的可能,而且只限于肉身境,再往上的境界,只能靠个人奇遇,外力干预越多,雷惩就越恐怖,波及就更广,没有什么大宗门敢冒这种大风险。
而这还是在如今天地有缺陷的情况下,才诞生的一丝可能。
在上古也只有受天道眷顾之人才有机会挑战极境,浴雷新生,只是在后来的一场不知因什么而引发的天地大蹦灭中,这些成长起来的强者却神秘消失了,只留下了些许传说。
当然,这些都是秘闻,如今的凌晨自然不知晓。